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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掀開帳簾,大步走出。
營門方向,人聲鼎沸。
隻見鐵木率著騎兵緩緩入營,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他身後,是數輛沉重的馬車,車輪深陷泥土,壓出一道道深痕。
車上堆滿了箱籠,有的蓋子半開,露出金錠銀錠,在火光下泛著耀眼的光。
有的箱子裡是成串的寶石、瑪瑙、羊脂玉佩。
還有精緻的金器、象牙雕件、鑲嵌著寶石的彎刀。
草原王庭的奢華,幾乎被整車整車地搬了出來。
更後方,是一排封得嚴嚴實實的馬車。
簾子低垂,隱約能看到婦人和孩童的身影,那是左賢王的家眷。
草原貴族,如今成了寒州軍的戰利品。
很多寒州軍將士都圍觀過來,好奇地張望著。
他們前幾天雖然聽說了,左賢王的家眷在押送途中,也有心理準備。
可如今親眼見到此情此景,那種震撼感,還是在心底炸開。
“真是左賢王的家眷?”
“王庭都搬空了吧!”
“你看那金子……嘖嘖!”
有人甚至激動得握緊拳頭。
“這才叫打勝仗!”
“這是大乾前所未有的戰果!”
大乾立國以來,與匈奴交鋒無數。
或守,或和。
何曾有人打到王庭,把王族家眷和財寶儘數押回?
暢快!
揚眉吐氣!
曹公公、韓崇和其他幾個欽差站在人群前方,此刻也是忍不住心臟狂跳。
那一車車金銀珠寶,一排排匈奴王族。
這一切,太震撼了。
他們望著江辰的背影,心中竟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就算江辰目中無人,就算他真的有些反心,打仗能打到這份上,朝廷忍忍他也不是不行。
“末將鐵木,參見將軍!”
鐵木翻身下馬,在萬眾矚目之下,大步走到江辰麵前。然後單膝跪地,右拳捶胸,姿態恭敬地道。
這一幕,讓圍觀將士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那是匈奴腹地的將領,如今,竟心悅誠服地跪在江辰麵前。
這是何等的威風!
江辰上前一步,親手將鐵木扶起。
“辛苦了,押送一路,可有波折?”
鐵木抬頭,眼中滿是敬意。
“有幾股殘部想劫人,被末將儘數擊退。財寶與家眷,無一遺漏。”
江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乾得不錯,你立了大功。”
鐵木隻覺胸口一熱。
這種被神明誇讚的感覺,令他如沐春風,甚至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彷彿自己變成了大乾人!
江辰看著他,語重心長地道:
“鐵木啊,你押送家眷來我大乾,匈奴那邊,多半容不下你了。”
鐵木沉默片刻,低頭道:“末將明白,但這是末將的榮幸!”
江辰繼續道:“那就彆回去了,留在我帳下做事,如何?”
鐵木猛然抬頭,眼中的激動幾乎溢位:“末將願誓死效忠將軍!此生追隨,絕無二心!”
江辰笑著道:“好,正好明日我要進京。你繼續跟著我,負責管理這些家眷,彆出亂子。”
鐵木抱拳:“末將領命!”
周圍將士看得熱血沸騰,連匈奴將領都甘心追隨,將軍威望,前無古人!
江辰環顧四周,點了幾個名字:
“趙明!”
“趙小凱!”
“羅坤!”
“蘇靖!”
幾人立刻出列:“末將在!”
江辰:“你們幾個,隨我進京受賞。陛下要賞的人多,也不能都去。寒州還得守著,其他人留下。冇去的,你們的賞賜,我一併帶回來。”
眾人齊聲應道:“遵命!”
江辰又轉身,看向尖刀營:“尖刀營,出列一千人,隨我進京。”
此言一出,後麵的韓崇臉色一變,急忙上前
“江將軍!不是說好了不帶兵進京嗎?北境這邊的防禦,不可鬆懈啊!”
江辰轉頭看他,神色平和:
“押送左賢王家眷回京,總不能一點兵不帶吧?這一千人,是為了護送。難道……偌大的京城,禁軍無數,連一千人都怕?”
韓崇一時語塞。
一千人。
確實掀不起什麼風浪。
而且押送王族與財寶,路途遙遠。
若無兵護送,反而失責。
他思索片刻,終究點頭道:
“有理,那就一千人護送。先說好了啊,就一千人,再不能多了。”
江辰微微一笑:“那韓大人就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便動身!”
韓崇鬆了口氣,跟曹公公等人這才退去。
江辰走到那一車車財寶前,掃了一圈,道:“陳羽。”
陳羽立刻上前:“將軍!”
江辰指了指那些箱籠,道:“明日開始,你去配合徐航行長。把之前發出去的債券,全部兌現。”
陳羽一愣:“現在就兌?這也太快了,連一個月都不到。”
江辰點頭,語氣認真:
“這是我們第一次發債。信用,必須立住。商賈、富農、百姓,都在看。”
“此事雖然不是帶兵衝陣,但同樣重要,不能出錯。”
陳羽神色肅然,抱拳道:
“末將明白,保證分毫不差。”
江辰又交代了後續自己去京城後,青州、寒州的一些事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帳內火爐溫暖,帶著柔和的光。
赫伊娜已洗漱乾淨。
長髮披散,帶著淡淡水氣。
她換上了寬鬆的衣裙,坐在床榻上,神情安靜。
曾經,她是草原王族的驕傲,高傲、倔強、鋒利。
黑狼嶺之戰前,她恨過江辰,甚至想親手殺了他。
可戰敗之後,王庭覆滅,王族成俘,命運徹底翻轉。
那種刻骨的仇恨,反而在現實麵前慢慢釋懷了。
她看清了一件事——強者,才配掌控一切。而江辰,便是那個強者。
江辰走了進來。
赫伊娜抬頭,眼中冇有怨恨,隻有柔軟與熾熱:
“將軍,我來侍奉你入寢。”
語氣溫順,卻隱含著難以掩飾的渴望。
江辰看著她,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輕笑道:“這麼懂事?”
赫伊娜露出笑容,那笑意不再帶刺,反而像燃燒的火。
她主動靠近,二人氣息交織。
屋內燈火搖曳,帷帳落下……壓抑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赫伊娜不再有心理負擔。
冇有身份的枷鎖,冇有仇恨的掙紮。
她像是找到了真正的歸宿——熱烈,大膽,毫不保留。
那種草原女子特有的野性,在徹底臣服之後,變得更加熾烈。
江辰也感受到了不同。
不再是征服,而是迴應,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較量。
直到夜色更深,風聲漸緩,一切才慢慢歸於平靜。
赫伊娜麵色紅潤,靠在江辰懷裡,輕聲道:
“我好像……從第一次被將軍占有時,就深深愛上你了,明明又很恨……江辰,以後,你就是我的主人。”
江辰低頭看她,眼神深沉。
冇有多言,他忽然翻身,又是一陣熾熱的糾纏……
直到赫伊娜徹底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屋內終於安靜。
江辰平複片刻,主動提道:
“明天,我要帶著你父親進京。”
赫伊娜身體微微一僵。
方纔的柔情,瞬間變成了複雜的情緒。
她沉默片刻,鼓起勇氣問道:“大乾的皇帝,會殺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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