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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瞳孔微縮:“丞相的意思是……直接殺?”
丞相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眼下的局勢,尋常權謀之術,已對江辰無用。削權動不得,詔令奈何不了。政治鬥爭到了這種程度,反而要用最返璞歸真的方式——直接消滅其肉身。”
皇帝沉吟道:
“ansha?確實似乎隻有這個辦法了。可問題是,如今正值北境大捷,江辰威望正盛。若他死在京城,即便不暴露是朕所為,天下人也會懷疑。”
“到那時,寒州軍嘩變,邊境失控,大乾豈不動盪?”
何沛庭輕輕頷首,繼續道:“陛下所言極是,以兩州刺史為條件召他進京。此時動手,太顯眼。”
“而且他如今聲望如日中天。死在這個節骨眼,反而不利於國家穩定。”
皇帝目光一動:“那丞相的意思是?”
何沛庭微微一笑:“現在不殺,等他回北境再殺。”
皇帝微微前傾:“哦?”
何沛庭緩緩道:“陛下可以先賜婚清寧公主給江辰。名義上,是賞賜,是恩寵。公主長伴江辰左右。將來要動手,機會多的是。”
“等局麵穩定,公主隻需用一包毒藥,便能讓江辰無聲無息地死在北境。”
皇帝眼中精光一閃。
“好!讓他死在北境。既能跟朝廷撇清關係,又可避免軍心震盪。”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趙謙卻猛然出聲,道:“荒唐!為了ansha江辰,讓公主下嫁?公主千金之軀,怎能做這種事!何沛庭,你怎麼不讓你女兒嫁江辰?”
丞相麵色不變:“我女兒已三十有餘,雖未曾婚配,但也是年老色衰,江辰風頭正盛,會要麼?”
趙謙一滯:“那也不合適!北境苦寒,風沙肆虐。公主自幼在宮中長大,如何受得了這種苦?”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幾分。
“更何況,我們如今所做的一切,前提都是預設江辰會造反。可他至今,從未明言反心。雖有些狂妄之舉,但也都是為了打仗,而且他確實每次都打贏了。”
“如今匈奴被打得元氣大傷,北境百姓安穩。難道……非要走到這一步?”
何沛庭目光冰冷,反問道:
“趙國公,這種事情——你敢賭嗎?你敢拿社稷江山去賭他的忠心?”
“等他羽翼豐滿,等他兵強馬壯,等他民心儘歸。到那時,他若有不臣之心,你拿什麼攔?”
“保險起見,當先下手為強。”
趙謙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
皇帝卻擺擺手,目光決絕。
“夠了,此事不必再議,就這麼定了。”
“立刻傳信給韓崇,朝廷封江辰為青州、寒州刺史,加驍勇侯,賜婚清寧公主,命他儘快回京。”
“但北境仍需大軍駐守,他就不用帶兵來了。至於匈奴降兵,由他自行處理。隻需攜左賢王及家眷,進京朝拜。”
何沛庭躬身:“臣遵旨。”
趙謙還想再說什麼,可看到皇帝冷峻的神色,終究隻是長歎一聲:“臣……遵旨。”
…………
寒州軍營,當江辰收到皇帝新的旨意時,不禁笑了:
“驍勇侯,青州、寒州刺史,還送個清寧公主,陛下真是下了血本啊。”
郭曜站在一旁,神色卻並不輕鬆:
“這等封賞,可以說是到頂了,封無可封。將軍,這不是單純的封賞,這是陛下想穩住您。”
江辰點了點頭:“我明白。”
郭曜繼續道:“咱們這位陛下,並非心胸寬厚之人。您當初抗旨出兵,雖然打贏了,但他必定記在心裡……”
江辰接過話茬道。
“當一個武將,封無可封的時候……看似處於權力巔峰,其實反而是最危險的時候。”
郭曜暗暗驚歎:將軍才這麼年輕,就能想破這一層了,果然是成大事者。
他試探性地問道:
“那將軍,這京城,去嗎?”
江辰哈哈一笑,不假思索地道:“去,當然要去!連公主都送了,不去,豈不是辜負了陛下的美意?”
郭曜看著他,眼中不由多出幾分讚賞。
這種時候,換作旁人,或許會心生惶恐。
擔心入京是鴻門宴,擔心進城便身首異處。
一緊張,乾脆就不去了。
可那纔是真正的下策。
郭曜語重心長地道:“陛下這次,追加了這麼多條件。若將軍不去,反而落了下風。”
江辰淡淡一笑:“我與陛下之間,如今搏的不是兵馬,而是一個義字。說白了,是誰占理,誰不占理。”
郭曜接著道:
“冇錯,”
“皇帝前腳封我為兩州刺史,若後腳就動我,天下人會怎麼看?皇帝失信,朝廷反覆,他這皇位怕是更加不穩定。”
“可若我不去,陛下幾度封賞加身,連抗旨的事都既往不咎,還賜婚公主,我再不去,就是我不占理,我失大義、失人心。”
“而且,這些封賞,賞的不光是我,也是寒州軍無數弟兄。我如果慫了,弟兄們會怎麼想?那樣一來,軍心就未必凝聚在我身上了。天下百姓,也會瞧不起我。”
郭曜讚歎道:
“將軍看待問題,總是這麼透徹。冇錯,京城必須去,封賞必須接,公主也得娶。”
“至於危險,陛下剛封完兩州刺史,明麵上不會動手的,至於暗地裡的手段,咱們見招拆招便是。郭某,願隨將軍入京。”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
一名親兵掀簾而入。
“啟稟將軍!鐵木押送左賢王家眷,已抵軍營。”
江辰目光一動:“哦?來得正好!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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