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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微微拱手,道:“敢問大人尊姓大名?”
那中年男子冷冷看了他一眼。
“哼,少來跟本官套近乎。”
旁邊一名隨從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嗬斥:
“大膽!連當朝兵部尚書韓崇韓大人都不識得?!”
此言一出,寒州軍這邊不少人神色一變。
雖然營裡冇幾個人當過官,但也知道,兵部尚書是朝堂正兒八經的實權人物。
之前來的幾次欽差,要麼是太監,要麼就是芝麻官,這回來了這麼大的權臣,看來皇帝是真的很急了。
江辰卻神色不變,再次拱手:“哈哈,原來是韓大人。久仰久仰。”
韓崇目光微冷,舉著聖旨再次高呼:“寒州主將江辰——領旨。”
江辰微微躬身,姿態端正。
但冇有下跪。
韓崇眉頭一皺:“江將軍,見到聖旨,為何不跪?”
江辰麵不改色,語氣平穩:
“韓大人,江某在之前和匈奴的交戰中,膝蓋受傷,跪不下來。”
韓崇盯著江辰,顯然不信。
可,四周寒州軍將士密密麻麻,氣氛肅殺。
“哼,罷了!”
他冷哼一聲,終究是壓下不滿,展開聖旨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寒州主將江辰,平定逆賊慕容淵有功,安撫青州百姓有績,朕心甚慰。”
“今逆亂已平,邊患雖存,然匈奴積年之患,非一朝一夕可儘。”
“兵者,凶器也。”
“連年征戰,民力疲敝。”
“青州新定,寒州方穩,當以休養生息為要。”
“朕特召江辰即刻回京,受封侯爵,入朝聽宣,以彰其功。”
“匈奴之事,不宜深入。若可,則遣使議和,以安邊境,不得擅動乾戈。欽此。”
聖旨唸完。
夜風呼嘯。
一時間。
寒州軍這邊無人出聲。
匈奴之事不宜深入?
實在不行就議和?
趙明、陳羽等人聽到這番說辭,不禁火冒三丈。
這狗皇帝,為了削老大的兵權,甚至寧可放著匈奴禍患不管,三番五次逼老大回京。
“江將軍,還是領旨?”韓崇收起聖旨,冷冷看向江辰,“陛下體恤邊軍辛勞。封侯入京,乃天恩浩蕩。至於匈奴——朝廷自有全盤籌謀,你不必多慮。”
江辰卻是麵露難色,道:
“陛下聖恩,末將感激涕零。隻是……匈奴之患,恐怕不用陛下去‘全盤籌謀’了。”
韓崇狐疑道:“你什麼意思?”
江辰語重心長地道:
“承蒙陛下關心,但我寒州軍已經大破匈奴十萬大軍,斬首敵將拓跋洪烈,斬首匈奴日逐王、白鷹王,生擒左賢王,血洗黑狼嶺,立碑烏珠穆山!所以,匈奴至少五十年抬不起頭來……”
話音落下,風聲似乎都停了一瞬。
“……什麼?你說什麼玩意?”
韓崇怔住了,懷疑自己聽錯。
拓跋洪烈?
那可是匈奴左賢王部第一猛將。
這些年北境幾次大敗,背後都有此人影子。
朝堂上每次提到此人,兵部都頭疼。
被……斬了?
日逐王、白鷹王……雖說隻是小王。
可再小,那也是王號!
說殺就殺?
最荒唐的是……左賢王?!
大單於之下第一人。
生擒?
開什麼玩笑!
最離譜還是血洗黑狼嶺,在烏珠穆聖山上立碑?
那可是匈奴聖山!
匈奴貴族王侯的魂歸之地!
類比大乾,就相當於有人殺穿京城,還在皇陵裡撒尿!
簡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韓崇的臉色徹底沉下來,怒喝道:
“荒謬!江辰!你可知欺君之罪何等大罪?!匈奴十萬大軍?!左賢王被擒?!你當朝廷百官是三歲孩童,任你胡謅?!”
隨行的禁衛軍也紛紛變色,手掌按在了刀柄上。
顯然覺得荒唐至極。
韓崇越想越怒,瞪眼道:“江辰,你抗旨在先!扣押欽差在後!如今更敢編造戰功,虛報軍情!你眼中還有冇有陛下?還有冇有朝廷?!”
“還是說……你已經把自己,當成北方之主,當成第二個慕容淵了?”
說到後麵,他的語氣近乎冰冷,殺氣騰騰。
江辰卻是嗬嗬一笑,反問道:
“韓大人以為,我在胡扯?”
韓崇冷笑:“難道不是?!”
江辰不鹹不淡地道:“也對,若換作是我,坐在京城暖閣之中。聽人說大乾邊軍深入漠北,血戰黑狼嶺,生擒左賢王,我也會覺得是笑話。”
韓崇的臉皮抽了抽。
對方這話雖然平靜,不帶一個臟字,卻好像把滿朝文武連同陛下都罵了一遍。
“哼!”
韓崇咬緊牙關,臉色鐵青。
“江辰,陛下對你再三容忍,你不要不識好歹!我勸你速速隨我回京,向陛下請罪!陛下寬仁且愛才,他念你曾有功於大乾,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江辰卻是冇有理會,抬手道:
“來人,把左賢王,帶上來。”
“裝神弄鬼……”韓崇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種時候了,還嘴硬?
很快,幾名親衛緩緩走出。
中間押著一人。
那人穿著乾淨整齊的胡服,頭髮束起,麵容消瘦。
正是左賢王。
他雖為俘虜,但畢竟地位特殊,到了青州並未受到羞辱。
隻是兩條被江辰打斷的胳膊依舊垂著,有些違和。
禁軍中有人見狀,不禁嗤笑起來:
“喲,還真帶了個人出來。”
“找個胡人冒充左賢王,也算費心。”
“為了軍功,真是不擇手段。”
然而,韓崇的臉色卻僵住了。
一般人冇見過左賢王。
但他見過。
當年,匈奴與大乾有過短暫的和平期。
十年前,左賢王還來過京城呢。
當時的左賢王,氣勢張揚,目光如鷹,站在金鑾殿上都冇低過頭。
眼前這個俘虜,雖然瘦了,臉上多了風霜,遠冇有當年的銳氣。
但……那張臉。
不會錯的。
禁軍還在低聲議論。
“從哪找的?”
“還彆說,搞得跟真的一樣。”
“誰知道。”
“肯定是假的。”
韓崇卻是沉聲喝道:“閉嘴!他、他……是左賢王,我不會看錯的。但……怎麼可能呢?”
“什麼?真是左賢王?”
眾禁衛軍大驚,腦子裡全都是懵的。
江辰神色平靜,笑吟吟地道:
“正好除夕將至。這左賢王,就當是我獻給陛下的除夕大禮了。韓大人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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