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江辰一聲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尖刀營弟兄們,眼中瞬間燃起凶狠的殺意。
“鏘!!”
兩千把戰刀同時出鞘,寒光映照著草原。
就在不久前,他們親眼目睹了飛沙郡被匈奴攻破後的慘狀——滿城的屍體,被掛在旗杆上的嬰兒,被淩辱致死丟棄在路邊的姐妹……
那一幕幕慘烈的場景,早已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
他們,隻是碰巧追隨了江辰,纔沒有落得這般淒慘的下場。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
就在前方那些帳篷裡!
“兄弟們!報仇的時候到了!!”
趙明雙目赤紅,大吼一聲,就要帶頭衝鋒。
然而,就在大軍即將發動雷霆一擊的瞬間。
“慢著!!”
一道尖銳且充滿驚恐的女聲突然響起,顯得格格不入。
隻見那五名嚮導中,一個穿著獸皮的中年女人,竟猛地策馬衝到了隊伍最前麵,張開雙臂,攔住了趙明的去路。
“籲!”
趙明急忙勒馬,差點摔了個跟頭,不禁氣得破口大罵:“秦三娘,你這瘋婆娘!找死啊?!”
秦三娘卻顧不上害怕,她死死盯著江辰,大聲質問道:
“將軍!您……您剛纔說什麼?殺?難道是要對這個無辜的部落趕儘殺絕?
她指著遠處那炊煙裊裊的部落,手指顫抖,義憤填膺地喊道:
“這可是一個千戶部落啊!裡麵除了拿刀的男人,還有幾千個老人、女人和孩子啊!他們現在正在做飯,正在睡覺,手無寸鐵!您怎麼能下得去這種手?!”
這一番話,讓原本殺氣騰騰的隊伍出現了一絲騷動。
不少士兵的臉色都有些古怪,握著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冷冷地看著這個女人。
江辰坐在馬上,麵無表情:“秦三娘,讓開。這是軍令,我雖對嚮導以禮相待,但違抗軍令……也是要斬的!”
“我不讓!!”
秦三娘紅著臉,反問道:
“將軍!咱們是大乾的王師!是仁義之師!怎麼能乾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如果您真的把他們殺光了,那咱們跟那殘暴的匈奴人有什麼區彆?!”
“您這樣做,太冇道德!太冇人性了!!”
秦三娘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甚至還要去拉扯江辰的馬韁:
“將軍,聽婦人一句勸,得饒人處且饒人啊!咱們繞過去不行嗎?或者隻搶點糧食不行嗎?非要造這殺孽嗎?老天爺看著呢!”
“人性?道德?”
江辰聽笑了。
亂世先殺聖母,前世的一個網路梗,忽然就具象化了。
在這吃人的世道,在這你死我活的戰場上,跟那群把中原人當兩腳羊的chusheng講道德?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三娘。”江辰的雙眸如同萬年寒冰,冷冷地盯著她。“我剛纔已經提醒過你了,軍令……不可違!”
秦三娘被那眼神嚇得一哆嗦,但骨子裡的善良還在作祟。
她張大了嘴巴,還要再爭辯些什麼:“可是將軍,上天有好生之德,您不能……”
鏘!
話音未落。
一道淒厲的寒光在風雪中一閃而過。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噴灑出來,格外刺眼。
秦三孃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這位年輕英俊的將軍,竟然會對一個善良的“弱女子”揮刀。
撲通!
無頭的屍體晃了兩晃,重重地栽倒在馬下。
現場瞬間一片死寂。
“啊……”
剩下的那四名嚮導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們隻是為了錢來的嚮導,哪裡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kanren的狠辣手段?
這將軍……是真殺啊!
江辰緩緩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四個已經被嚇傻的嚮導:
“你們無需擔心,隻要做好本分的事,這刀絕不會傷及你們。”
“這刀,就不會砍到你們頭上。”
聽到這話,四人才鬆了口氣,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莫老漢順勢指著地上的屍體,啐了一口唾沫,道:
“呸!殺得好!這都什麼時候了?這瘋婆娘還在這搞什麼婦人之仁!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將軍這一刀,砍得太好了!”
江辰微微一笑。
這莫老漢雖然是在拍馬屁,但說得也是實話。
在和平年代,莫三娘這種人或許隻是讓人厭煩。
但在戰場上,這種人……會害死所有人。
江辰緩緩調轉馬頭,目光掃過兩千名尖刀營的弟兄,語重心長地道:
“你們有人和她一樣覺得……我太殘忍嗎?”
眾人齊刷刷地搖了搖頭,握刀的手反而更緊了。
“不殘忍!”趙明帶頭吼道,“將軍的命令一定是對的!”
“好。”
江辰點了點頭,神色變得無比鄭重,繼續道:
“要是按照秦三娘那邏輯,前麵的千落裡,確實有平民百姓,似乎是無辜的。”
“但是!”
江辰猛地拔高了音量,手中帶血的長刀指向遠方:
“彆忘了!黑狼部落,正是由成百上千個這樣的小部落抱團形成的!拓跋洪烈那大軍,正是從這些溫暖的帳篷裡走出來的!”
“這些所謂的‘平民’,或許冇有親手揮刀殺過大乾的人。但他們現在享受的安逸日子,是建立在大乾百姓的痛苦之上!他們的丈夫、兒子在外麵殺我們的父老鄉親,搶我們的姐妹妻女,回來供養他們!”
“雪崩的時候,冇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江辰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盪著每一個人的靈魂:
“所以,在這場你死我活的國戰之中——彆談無辜!那是對死難同胞的褻瀆!”
這番話,如同一把烈火,瞬間點燃了所有士兵心中的乾柴。
原本心中或許還有那一絲絲的不忍,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氣壯的複仇之火:“殺!殺!殺!!”
見軍心已定,江辰目光一凝,補充道:
“就算拋開仇恨不談,我們如今孤軍深入,是在這茫茫雪原上走鋼絲。”
“若是不殺他們,一旦有人跑出去,把我們的行蹤傳給拓跋洪烈,這雪原就是我們兩千兄弟的墳場!”
“而且,我們帶的乾糧很少,原計劃就是一路行軍、一路劫掠!他們的羊,就是我們的軍糧;他們的馬,就是我們的腳力!”
“為了此戰勝利,必須果斷!!”
“今日我隻說這一次,但以後誰再有半點婦人之仁,不論是誰,殺無赦!”
“全軍聽令……衝鋒!!”
轟隆隆!!
話音未落,兩千名早已憋紅了眼的尖刀營勇士,如同一群掙脫了鎖鏈的猛虎,衝向前方的一片片帳篷。
“殺光這群匈奴人!!”
鐵蹄踐踏著積雪,捲起漫天白霧……
那座還沉浸在安逸傍晚中的小部落,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遠處那條白色的地平線上,湧出了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
那是來自大乾的複仇之劍!
那是他們的……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