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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答應後,江辰才緩緩抬手,將長刀推回鞘中。
刀鋒入鞘的聲音不大,卻令人寒毛豎起,壓得人心口發緊。
江辰目光淡淡掃過他們,接著道:
“既然選擇中立,就要接受中立的代價。東西交齊,你們還能留下一成,繼續做你們的富家翁。若敢拖延、藏匿……”
他微微停頓,眼神陡然冷了下來:“視作慕容淵同黨,誅九族。”
“明、明白。”
“不敢不敢。”
“我們這就去籌措……”
眾人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再不敢多言,幾乎是逃命一般衝了出去。
趙明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不禁放聲大笑:“哈哈哈!這群傻子,還真以為老大會像慕容淵一樣捧著他們呢?”
陳羽也跟著笑道:“主要還是將軍提前布了局。在風穀城那一齣戲——對當地世家客客氣氣,又設宴又抬舉,把他們全給迷惑住了。”
趙明又道:“對了,將軍,那風穀城的幾個世家怎麼辦?當時將軍忍辱負重,還請他們赴宴,他們一個個得意得不行,鼻子差點翹到天上去,可把我噁心壞了。”
趙小凱、楊大勇等人,也紛紛看向江辰。
之前寒州軍為了減少後續征戰的阻力,被迫去“巴結”風穀城的世家豪族。
那些老爺們高坐席間,指點江山,甚至有幾分俯視之意。
現在想想還憋屈得要死。
江辰嗬嗬一笑,道:“當時讓他們舒服,是為了打後麵的仗。現在仗打完了……也該收網了。”
眾人眼神一亮!
江辰看向趙明,道:“趙明,你是今天的第一功臣,獎勵你帶著奇襲營的弟兄,再額外點三千精兵,返迴風穀城。抄冇吳、慕、錢等家族的九成家產,違者斬!”
“哈哈哈末將領命!將軍真是雨露均沾,主打一個公平公正!”
趙明整個人都精神了,覺都不睡了,立刻領命而去。
廳內其他人雖然冇能親自跟著去抄家,但一想到風穀城那些世家即將雞飛狗跳、庫房被一間間撬開,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暗爽,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陳羽卻是眉頭皺起,忍不住開口:
“將軍,咱們這次抄了天香城、風穀城的世家。往後,在整個大乾的世家眼裡,將軍的信譽,恐怕是徹底破產了。”
“天下世家,恐怕會從此死心塌地地與我們為敵。以後不再存在哄騙、周旋,甚至合作的可能了。”
眾人一靜,也都露出凝重之色。
這話說的不假。
之前在寒州,江辰屠戮、抄冇世家,已經引起了天下震動。
但那時還能勉強解釋——寒州軍必須打下慕容淵,為了籌措糧草物資,隻能拿世家開刀。
而且,明麵上皇帝還是下了聖旨,讓世家出錢出糧的。江辰去屠王、周家,也是打著“抗旨”的名義。
所以很多外地的世家,多少抱有僥倖心理,認為寒州被屠的世家是特例,是江辰被逼急的無奈之舉。一旦江辰穩定下來,不可能跟天下世家徹底翻臉。
也正因此,風穀城、天香城的世家,仍舊以為,江辰會和慕容淵一樣,進城後就跟世家合作。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次,江辰前腳還在風穀城設宴,對世家以禮相待,後腳就派兵回去,把人家抄了個底朝天。
連理由都不要了。
就是抄,就是殺……
陳羽的聲音低了幾分,繼續道:
“此事一出,世家階級對將軍不會再有半點期待,隻會剩下敵意。以後……我們想擴充套件勢力,肯定會變得極其困難。”
殿中一片沉默。
確實,現在殺世家、搶世家爽了。
很大程度是因為世家過於自信,習慣了原有的潛規則,冇反應過來江辰真的這麼瘋狂。
但此役之後,各地的世家對江辰的牴觸,必然會達到極點。
以後江辰大軍到哪,就會遭到當地世家最激烈的反抗。畢竟他們的心裡已經預設了——江辰一旦進城,不是滅族就是抄九成家產。
仗,就不好打了。
江辰衝陳羽露出讚賞之色,道:
“不錯,你居然能想到‘世家階級’這樣的詞語。”
接著,他話鋒一轉,道:
“都說世家的人陷入了固有思維,你們何嘗不是如此?”
“世家階級固然強大,如果他們所有家族一條心,確實難以抗衡。”
“可不要忘了,我們在與世家為敵的同時,得到了無數百姓的擁戴……”
“百姓雖然愚昧、鬆散,但他們的數量遠非世家可比。”
“這世上最厲害的不是世家、也不是軍隊,而是……群眾的力量。”
“當今亂世,這股力量隻是被壓製了,隻是冇有得到有效的引導。”
“一旦這股力量爆發,將會摧枯拉朽地顛覆整個王朝、顛覆天下世家……”
這番話說完,大殿裡一時間竟是無人說話。
他們在仔細品味……
每個人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狠狠點亮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卻異常熾熱的感覺。
尤其將軍那句“群眾的力量”,讓他們感到莫名的激動、興奮,如同一輪太陽,驅散了心中所有的擔憂和陰霾。
蘇靖一臉激動,最先反應過來:大聲道:“是啊,就算我們與全部世家為敵,可我們的身後還站著無數百姓呢!”
其他人紛紛附和,道:
“都說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可百姓難道不是鐵打的?”
“誰說這世道一定是世家階級壓迫百姓?就不能是百姓掀翻了世家?”
“從未有人看得起過百姓,唯有將軍敢把百姓、把群眾當作最強大的力量……這般境界,實在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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