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延祚十二年,五月春儘,暑氣如約至。
江陵公府為父守孝的郎君女郎們終於除了服,新衣上身,一個賽一個鮮亮。
除服似乎對陸玹的生活未有多大的改變。
隻兩件事。
身上。
君臣久未見,今日多坐了會,除了陸玹私事,後麵也問他關於朝堂上一些事情的政見,多作閒聊。
直到皇帝忍不住偏頭咳嗽了幾聲,近侍過來勸:“些許小事,犯不著大家這般勞神。”
皇帝擺擺手,咳起來又是一陣驚天動地。
未料他身體虛弱至此,陸玹沉默了一下,道:“陛下應保重龍體,朝堂政事,三位宰輔都是您的臂膀。”
皇帝便笑了,點點頭說好,“陸卿今日先回吧。”
待出了宮門,不枉諂媚地迎上來,叉手問:“公爺,咱們往哪?”
陸玹一時未能反應過來他的稱謂,頓了下,蹙眉無語:“越發狗腿了。”
不枉嘿嘿道:“今兒寧王、奉國公、尚書左仆射家都遞了帖子……”
太吵了。
陸玹抬手。
不枉等待著指示。
陸玹道:“回府。”
除服的似。
他滿意,用指背輕輕擦去涎濕:“這樣的燦燦……獨我所見。”
隻可惜了盛妝時的樣子,那樣明豔的姿色,竟不是他唯一一個瞧見的。
脖頸上又是一涼。
這裡可比臉頰敏感多了,除卻疼,還伴有些細細密密的癢。
“怎麼還咬上癮了?”
薑燦輕輕推他,兩隻手都被對方捉住,拉扯間,本就搖搖欲墜的寢衣不知不覺地滑落堆在臂彎。
眼前融開大片的雪色,陸玹半怔,下意識地往下掃了一眼。
新婚裡,自然從貼身小衣到外都是喜慶的緋色,隻相比起妥帖的寢衣,抹胸獨有的細細繫帶映襯著玲瓏的肩頸,更給人視覺上衝擊。
尤其這是夏日,衣衫都儘可能做得輕薄又輕薄。
豔麗的羅紈貼合著身段曲線,隻幾處褶皺,便延伸出無限的遐思來。
微妙的幾息後,薑燦才發覺前麵陸玹仍停留在“逗弄”她的階段。
咬一咬,耳鬢廝磨,看她反應有趣。
不像眼下,灼熱又強勢。
她顫了顫眼皮,一時不能接受這變故,眼裡蓄起了霧氣。
陸玹反而不急著成禮了。
放開她兩隻手,輕輕撫她的發。
薑燦抬眼。
陸玹伸手撚走她垂在肩頭的碎髮,輕輕解釋:“還冇有好好親一親你。”
他的手指是溫燙的,可是比起她此時的體溫來說,卻有些涼。
守製二十七個月,說到便要做到。
比起身體那些陌生的反應,此刻他更想圓上一直想做的事情。
他的小夫人看起來有些驚訝。
陸玹的目光在她豐盈的兩瓣唇上緩緩劃過。
他低下頭,如同銜住花瓣般,輕柔地碰了一下。
滿足而輕歎。
女孩子怎麼會是這樣的觸感呢。
古詩雲“膚如凝脂”,那麼此時他眼裡,她身上這最柔軟的部分無外“酥潤”兩字。
緊接他用了些力氣,擠壓得唇瓣陷下去,抵住了齒關。
薑燦起初隻管怔怔地服從,但察覺他好似有些不順,才從驚訝中回過神。
這是秘戲圖上不會傳授的技能。
半吊子終於抓住了三好學生的短處,薑燦心裡蔓起小小的竊喜。
於是她探出來,輕輕地,舐了一下,他的下唇。
濕茸茸的。
陸玹好似震顫了一下,這次換他怔住了。
他身體細微的變化薑燦都能感受得到。
她微微和他分開,目光巡梭了一圈,決定從他的眼睛開始。
鼻梁、眉骨、脖頸……冇有章法,想到哪就在哪留下一片軟軟的酥潤。
最後纔回到唇邊。
陸玹的目光重新變得幽幽。
她的鼻息近在咫尺,小聲喚了他一句:“阿玹……”
陸玹撞進她有些緊張的眼神裡。
“你可不要再咬我了。”
“……嗯?”
他還冇想出自己要怎麼咬她,她便重新覆了上來。
軟軟的雲開始撫弄他不得其法的浮躁,像他剛剛吮齧她腮肉一般吮齧他的唇。
他的齒關毫不設防,輕易便被溜進。
感官被剛剛喝過的木樨酒的回甘占據,情意膠膠又綿綿,那些無序又懶散的遊走,皆可寫作纏綿悱惻。
在她吻上來的時候,窗色忽然暗了,不多時便有雨絲拍打畫船。
心尖也像是淋了一場酥酥的小雨。
陸玹呼吸都停住,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原來親密並不隻有蜻蜓點水似的觸碰,也可以像最後的大禮那樣引人入勝。
薑燦也需要試探,幾根柔柔的纖指抵在他胸前,隨時準備著阻止他轉換攻勢。
這種程度的抵抗,陸玹根本不必看在眼裡,可是品味過這場溫柔小雨的滋味,又讓他捺下心裡那些震盪的心猿意馬。
不著急,左右夏天纔剛剛到呢,有的是闌風長雨。
但立夏後的雨註定冇那麼輕易結束,雨絲一豆一豆拍在水麵上,砸出個個小小的浪頭,簇擁著畫舫晃動。
薑燦有些暈眩,不得不結束了這個青澀的初吻。
她的麵頰因缺氧更紅了,可能還傳染了他的酒氣,看什麼都是朦朧一片。
陸玹撐起她軟下去的背,學著她的樣子,含了含那片越發灩灩的唇,時有時無地觸碰。
“哪裡學來的本事?”他嗓音愈發沙了。
薑燦埋進他頸窩,悶聲笑了起來:“……大概是,我們看的秘戲圖不大一樣?”
陸玹聽出她調侃之意,也不惱。嗯了聲,俯下來重新吻住她:“……那再試試,我的秘戲圖都教什麼了。”
薑燦:“……”
雨腳不休,水麵煙氣渺渺。
畫舫窗又開了一絲縫,零星的雨被風挾進來,飄落在近窗的榻上。
清涼的水珠濺在頸後上,薑燦瑟縮了一下,前麵卻是另一番燥灼光景。
進退兩難。
輕汗微微透朱紈,陸玹細長的手指在她頸上輕劃,順著滑到鎖骨,挑著那薄紗邊緣問:“不必了吧?”
薑燦自欺欺人地捂住臉。
上首陸玹喉結輕動,複又笑了笑,誘哄她:“燦燦真好看。”
他當然可以捉她的手,但倘若她能自己放鬆下來,總好過這種半迫使的強硬。
薑燦看看他,唯嗓子眼澀得厲害:“我,我有點緊張……”
陸玹隻得停下來,蹭蹭她小巧鼻尖,安慰道:“其實我也緊張啊。”
薑燦納罕:“騙人,你緊張什麼?”
陸玹幽幽地道:“自是怕……燦燦不滿意。”
薑燦一呆,“噗”地笑了出來。
笑了就好了吧。趁此機會,來了一陣浪頭,船身微沉,亦有些震顫不穩。
陸玹吻住她,封那聲短促的驚呼,自己倒有低低的喟歎。
水麵煙波泛泛,氤氳如情人眸子,使人心裡那些堅硬冷冽的線條都模糊了。
廿餘年一塵不受、經明行修的清寂固然矜持,便在此時卻也覺得可棄。
清風將窗縫吹開,晚霞已燃儘了,雲天皆暗茫茫一片。
夜色中,綴了水滴的蓮瓣格外清媚。
消耗殆儘的新人枕著棹歌入睡。
清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幾度花催夢曉。
喚鴛鴦夢醒。
(正文完)【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