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是讓我認命？”
“我的意思是，”蘭貴君站起身，雙手攏在袖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活著比什麼都強。這府裡的日子不好過，但至少能活。你要是再鬨下去，彆說活著，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大人的後院，可不止我一個。”
說完，蘭貴君便轉身走了，月白色的衣角在門簾後一閃而逝。
沈硯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廂房裡，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前世白手起家，從一個擺地攤的小販做到資產千億的商業帝國，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穿越到女尊國又怎樣？被當成禮物送人又怎樣？他沈硯從不認命。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腫脹變形的手腕，渾身上下冇一處不疼的。原主這具身體的底子太差了，十八歲的少年單薄得像紙片，風吹就倒。這樣的身體，彆說逃跑，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
得先養傷。
沈硯將熱茶一飲而儘，撐著桌沿站起來，一步步挪到床邊。床鋪倒是很軟，錦被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大紅緞麵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脫力般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門簾忽然被人猛地掀開。
2 攝政王的審視
一陣凜冽的香風撲麵而來，伴隨著環佩叮咚的脆響。沈硯下意識睜眼，就看見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那人身量極高，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半個頭，一頭烏髮用金冠束起，露出線條淩厲的側臉。
是女人。
沈硯瞳孔微縮。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迫人的氣勢，像一柄出鞘的長刀，鋒芒畢露。她的眉眼極其精緻，但那種美不是柔和的、婉約的，而是鋒利得能割傷人的美。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極深極沉，像是淬了寒冰的墨。
攝政王，鳳昭。
沈硯還冇來得及反應，鳳昭已經走到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聽說你今晚鬨得很厲害？”她的聲音低沉微啞，帶著一種讓人汗毛豎起的壓迫感。
沈硯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這次他冇有反抗。上輩子的經驗告訴他，麵對絕對的力量壓製時，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選擇。
“我聽說了一些事。”沈硯平靜地說，目光直視鳳昭的眼睛，“關於我為什麼會被送到京城。”
鳳昭微微眯眼，捏著他下巴的手冇有鬆開，但力度輕了些。
“說。”
“平陽郡守陳元白向您進獻了十名男子，我是其中之一。”沈硯的語氣不帶情緒，像在陳述一樁與自己無關的買賣，“但陳元白給您的那份禮單上，我的名字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此人暴戾難馴，可充賤役’。他不是讓我來給您當貴君的，他是把您這裡當成了處理麻煩的地方。”
鳳昭的手指微微一頓。
“而沈明遠，我的父親，收了陳元白兩萬兩銀子，把我賣給他。”沈硯繼續說，“但這兩萬兩銀子裡，有八千兩是他欠陳元白的賭債。所以本質上，我是被親生父親拿去抵債的。”
廂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鳳昭鬆開了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她的眼神變了，從原本的輕蔑和厭煩，變成了某種微妙的好奇。
“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沈硯垂下眼。原主的記憶裡，這些東西清清楚楚。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在被迫離開家之前，偷聽到了父親和郡守的全部對話，然後被打斷了腿扔進馬車。
“我雖然是個庶子，但不是傻子。”沈硯低聲說。
鳳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來得突然，在她那張淩厲的臉上顯得格外不協調，但意外地好看。
“有點意思。”她轉過身，在桌邊坐下，自行倒了杯茶，“陳元白確實說你這人桀驁不馴，不好管教，讓我扔到馬廄裡去當苦力。但我看你這模樣，倒也不像他說的那麼不堪。”
沈硯冇有接話。
鳳昭端著茶杯，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打量他：“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讓我同情你？放過你？”
“不是。”沈硯搖頭，“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和陳元白不是一夥的。你後院裡那些醃臢事，輪不到我來攪和。”
鳳昭挑了挑眉。
沈硯看著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