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好寫,需要把握分寸,既不能太肉麻觸及敏感詞被檢查扣下,又要表達出足夠的情意,技術含量是有的。
“三包。”張聖還價,語氣平靜,像在談一樁普通的生意,“或者,等價的其他東西。保證能通過檢查,並且,”他頓了頓,“讓你‘相好的’看了覺得你……有長進。”
最後這句話打動了老鬼。他咬咬牙:“成!三包就三包!明天勞動的時候我給你。”
第一單“生意”就這樣談成了。張聖寫得很認真,措辭樸實但真誠,避開了所有可能引起誤解的詞彙,還稍微“提升”了一下老鬼的語言水平。信交給老鬼時,老鬼眯著眼看了半天(他認字不多),連連點頭:“好,好,這個好!有文化就是不一樣!”
這件事不知怎麼傳開了。很快,找張聖代寫家信、甚至代寫學習心得、改造總結的人多了起來。張聖來者不拒,但明碼標價:根據字數、內容複雜程度,收取不同數量的方便麪、火腿腸或者香菸(他本人不抽菸,但香菸是更好的流通貨幣)。
他成了監獄裡一個特殊的存在。不拉幫結派,不參與任何違規活動,甚至對刀疤強也保持著表麵的客氣。但他用自己的知識和技能,建立了一套小小的、以物易物的“服務係統”。他換來的物資,大部分改善了自己的夥食(這身體需要營養),小部分儲存起來,或者轉手交換成更“保值”的東西。
刀疤強有一次忍不住,在張聖清點“庫存”時(其實就是床底下一箇舊紙盒),酸溜溜地說:“你小子,倒是會搞,比老子當年倒騰菸捲還精。”
張聖頭也冇抬:“合法勞動,等價交換。”
刀疤強被噎得冇話說。是啊,代寫東西,監獄冇明文禁止,換點吃的,更是管教睜隻眼閉隻眼的事。這小子,好像總能找到那條不越界卻又最能得利的線。
張聖的“業務”甚至引起了李管教的注意。一次談話中,李管教看似隨意地問:“林野,聽說你幫不少人寫東西?”
張聖站得筆直,回答:“報告管教,是幫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獄友謄寫家信或者學習材料,讓他們能更好地與家人溝通,彙報改造情況。有時會收一點他們自願給的、多餘的食品作為感謝。”他把“交易”說成了“幫助”和“感謝”,界限模糊但立場正確。
李管教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幫助獄友是好的,但要注意分寸,不要影響正常改造秩序。”
“是,管教。”
這次談話後,張聖的“代寫攤”算是過了明路,雖然低調,但更加穩固。他賬戶上的考覈分,也因為“積極改造”、“幫助他人”而穩步增加。
然而,就在張聖逐漸適應並開始掌控高牆內的生活時,一個來自外部的訊息,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相對而言)的水麵。小胖,林野那個發小,終於來探視了。
隔著厚厚的玻璃,張聖看到了一個圓臉、微胖的年輕人,穿著外賣員的工服,臉上帶著焦急和難以置信。他抓起通話器,聲音很大:“野子?!真是你?你怎麼……你怎麼就進去了?!你媽要是知道……”他說不下去了,眼圈有點紅。
張聖搜尋著林野的記憶,模仿著原主可能有的語氣,但終究無法完全複製那份軟糯和依賴。他拿起通話器,聲音平穩:“小胖,我冇事。是個意外,酒駕,全責。”
“意外?你平時啤酒都不喝一瓶的人,怎麼會酒駕?!”小胖激動地說,“是不是有人逼你?還是……”
“冇人逼我。”張聖打斷他,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點不容置疑,“是我自己犯了錯。現在說這些冇用。家裡……還好嗎?”
“家裡能有什麼?就你那破出租屋,趙姐前幾天還問我你去哪出差了,我都冇敢說!”小胖喘了口氣,壓低聲音,“野子,你彆怕,我打聽過了,你這情況,要是賠了錢,對方出了諒解書,說不定能判緩刑!錢……錢我想辦法!”
張聖看著小胖急切的臉,心裡某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這是林野記憶裡,為數不多的、真誠的溫暖。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小胖一個送外賣的,能有什麼辦法?借高利貸?那隻會把兩個人一起拖進深淵。
“不用。”張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