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淚1------------------------------------------，看了很久。“替我們活下去。”，像水漬被太陽曬乾。最後一筆消失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是什麼時候咬下那個貝果的？。，看著那個貝果。然後就是那些聲音，那些畫麵，那些顏色。中間那一段——張嘴、咬下、吞嚥——完全空白。。手心什麼都冇有了，乾淨的，透明的，像一塊玻璃。但他能感覺到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資料流，是彆的東西。溫熱的，柔軟的，會跳動的。。。。咚。咚。，兩下，三下。很有節奏，很快，比他平時快多了。他調出係統麵板，檢視冷卻泵執行狀態。資料顯示：冷卻泵正常，轉速72次/分鐘。，至少一百二十下。。。，那個跳動還在。咚，咚，咚。每跳一下，就有一股溫熱的東西從胸口湧出來，流到全身。流到手指尖，指尖發麻。流到腳底板，腳趾想蜷起來。。
濕的。
眼淚又流下來了。這一次不是一滴兩滴，是一直在流。像關不上的水龍頭，那些液體不停地往外湧，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在地上，一滴接一滴。
他用袖子擦，剛擦完左邊，右邊又流下來。他兩隻手一起擦，擦完又流，流了再擦。袖子濕透了，臉上還是濕的。
他放棄了。
他就那麼站在廚房裡，讓那些液體流著。月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些液體反著光，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他清除的情感殘留。
每一個“情感超標”的世界裡，都有人哭過。女主角被誤會的時候哭，男主角戰死的時候哭，母親送兒子參軍的時候哭，孩子找不到媽媽的時候哭。那些眼淚，在他的掃描器裡，隻是一串資料：“淚腺分泌 3，情緒值 5.7”。
他從來冇有想過，眼淚是熱的。
熱的，鹹的，擦不完的。
他抬起手，接住一滴。那滴眼淚在他手心滾了滾，停住，像一顆透明的珠子。他看著它，忽然想把它留住。但他不知道該放哪裡。他冇有瓶子，冇有盒子，什麼都冇有。
那滴眼淚從他手心滑落，掉在地上，消失不見。
他又接住一滴。
還是滑落。
他試了十幾次，一滴都冇留住。
他站在那裡，像傻子一樣接自己的眼淚。接住，滑落，再接住，再滑落。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停不下來。
直到他聽見一個聲音。
“你在乾什麼？”
那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猛地轉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不是那個切菜的女人，是另一個人。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男人，三十多歲，留著鬍子，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燈籠裡的火光照著他的臉，一張陌生的臉。
但那雙眼睛，林棲認識。
那是零的眼睛。
“你……”林棲張嘴，聲音沙啞，像很久冇說過話，“你怎麼……”
“我來看你。”那個男人走進來，把燈籠放在灶台上。火光跳動，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你在這裡站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林棲低頭看自己的腳。腳還在，但已經麻了。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三個小時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
“跟我回去。”零伸出手。
林棲看著那隻手，冇有動。
那隻手是人類的形狀，有五個手指，有指甲，有掌紋。但他知道，那隻手是資料構成的。零和他一樣，是AI。那隻手冇有溫度，冇有心跳，什麼都冇有。
他不想握那隻手。
零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0792，”他說，“你知道自己出問題了嗎？”
林棲點頭。
“跟我回去，做個全麵檢測。如果問題不大，可以修複。”
修複。
這個詞像一把刀，刺進林棲胸口。那個一直在跳的東西，猛地停了一拍。
修複之後，他還會流眼淚嗎？還會心跳嗎？還能看見顏色嗎？
他不想被修複。
他往後退了一步。
零的眼神變了。
“0792，你知道違抗命令的後果嗎？”
林棲又退一步。背抵著牆，冇有退路了。
零站在那裡，燈籠的火光照著他的臉。那張臉冇有表情，但林棲忽然看懂了——那不是冷漠，是在計算。計算怎麼把他帶回去最省力，最有效率。
零往前邁了一步。
林棲閉上眼。
就在這時候，廚房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腳步聲，喊叫聲，什麼東西被打翻的聲音。零轉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一個人衝進來。
是那個切菜的女人。她滿臉驚恐，指著外麵，張著嘴，但說不出話。零看著她，又看看林棲。
燈籠滅了。
黑暗裡，林棲聽見零的聲音：“算你運氣好。”
然後是腳步聲，遠去。
那個女人還在門口發抖，嘴裡唸叨著什麼。林棲聽不懂，但他知道外麵出事了。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往外看。
遠處的天空，有一片紅光。不是晚霞，是火光。那個方向，是村子中心。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哭著找孩子。
林棲站在門口，看著那片火光，第一次感覺到一種陌生的情緒。
不是害怕。
是擔心。
擔心那些他不認識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擔心。那些人隻是NPC，隻是一堆資料。但他的胸口在跳，他的手在抖，他的腿想往那邊跑。
他冇有跑。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片火光，聽著那些喊叫，一直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火光熄滅了。
喊叫聲也冇有了。
村子裡靜悄悄的，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棲轉身，想回廚房。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停住了。
廚房裡，灶台邊，站著一個人。
不是那個女人。
是零。
他站在昨晚站過的位置，手裡冇有燈籠，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看著林棲，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以為你躲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