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
清晨。
薄霧未散,殺氣已至。
“天字一號”洞府。
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沉重得讓人窒息。
林天坐在主座。
手中,捏著一張燙金紅帖。
那紅帖並非尋常紙張,而是用三階妖獸“嗜血魔狼”的皮製成。
其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字跡殷紅如血,透著一股張牙舞爪的邪氣。
戰書!
這不僅是戰書。
更是羞辱。
“林天親啟:通天塔一別,聞師弟修為大進,愚兄甚慰。”
“但是,丹道一途,貴在正統。師弟雖有些許奇遇,終是野路子,難登大雅之堂。”
“三日後,愚兄於丹塔廣場設‘丹道法壇’,願與師弟切磋一二。”
“若不敢應戰,”
“便,自行退出學院。”
“另,雲裳師尊之塔主令,暫由愚兄代管。”
“師尊病重,需靜養,閑雜人等不得探視。若想取回令牌……便來拿吧。”
——丹塔首席,白塵。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紮在林天的軟肋上。
“欺人太甚!”
韓立站在一旁,神情如岩石般冷硬。
嗡!
背後的斬龍重劍發出低鳴,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殺意。
“這哪是切磋?”
“這是勒索!”
朱有福氣得渾身肥肉亂顫,手裏的大黑鍋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拿著丹王大人的令牌,就是掐住了咱們的命門!”
“沒有令牌,就開不了去‘幽魂裂穀’的傳送陣,丹王大人的傷……”
“這王八蛋,是用丹王大人的命在威脅天哥!”
李清雪沒有說話。
她隻是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斷劍“凜冬”。
指尖泛白。
周圍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天。
林天麵無表情。
指尖輕搓。
呼。
那張堅韌無比、水火不侵的妖獸皮戰帖,在他指尖化作了飛灰。
飄落。
“坑?”
林天起身。
目光穿過洞府的大門,望向遠處那座高聳入雲,此刻卻陰森的丹塔。
“白塵,你很聰明,知道蛇打七寸。”
“但你也很蠢。”
林天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你不該動我在乎的人。”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
訊息傳得很快。
半個時辰。
僅僅半個時辰,這封戰書的內容,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青龍學院。
甚至蔓延到了天樞城的大街小巷。
茶館、酒肆、黑市、演武場。
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白塵出關了!直接向林天下生死書!”
“我的天!白塵?那可是號稱‘小丹王’的存在!”
“三年前就是三品巔峰丹師,這次閉關出來,怕是已經踏入四品了吧?”
“林天雖然也為煉丹師,還能打,但論煉丹的本事?”
“懸!一個是野路子,一個是丹塔正統,這差距太大了!”
“而且這次不一樣!白塵手裏拿著雲裳丹王的‘塔主令’!”
“據說是因為雲裳丹王早已走火入魔,神誌不清,將丹塔全權託付給了白塵!”
“什麼?丹王瘋了?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現在丹塔已經被皇室的‘神機營’接管了。”
“說是為了保護丹王,實際上……”
“嘿嘿,我看是變天了!”
輿論,一邊倒。
沒有人看好林天。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裏,沒有人願意站在一個即將倒台的“天才”身邊。
更何況。
這次站在林天對麵的,不僅僅是白塵。
還有太子。
還有國師。
甚至……還有那傳說中,來自中州的恐怖影子。
……
入夜。
天樞城燈火通明,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天字一號”洞府的屋頂上。
林天獨自一人坐著,手裏拎著一壺從朱有福那裏順來的劣質燒酒。
李清雪靜靜地坐在他不遠處,懷抱斷劍,如同一尊美麗的冰雕。
風吹過。
帶著一絲血腥氣。
“在想什麼?”
許久,李清雪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在想,這個世界真是有趣。”
林天仰頭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卻澆不滅他心中的冷意。
“總有些人,覺得自己掌握了規則,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和生命。”
“那就打破規則。”
李清雪淡淡道。
“用劍,或者用丹。”
“是啊,打破它。”
林天笑了。
眼中的醉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鋒般的銳利。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就在這時。
林天的神色微微一動。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客人來了。”
他放下酒壺,目光看向院牆外的一處陰影。
那裏,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身穿黑色鬥篷的身影,如同幽靈般,緩緩顯現。
“不愧是林天。”
“這等感知力,即便是在神機營的統領中,也屬罕見。”
來人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種刻意偽裝的沙啞。
林天並沒有意外,隻是淡淡道: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四殿下。”
那黑袍人身體明顯一僵。
隨即苦笑一聲,摘下了兜帽。
月光下。
露出一張清秀絕倫的臉龐。
雖是男裝打扮,劍眉星目,但這般精緻的五官,以及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
依然讓人難以將其與那個傳說中唯唯諾諾、毫無存在感的“四皇子”聯絡在一起。
正是大炎王朝四皇子,趙靈兒。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趙靈兒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她的偽裝術乃是宮廷秘傳,連金丹強者都未必能識破。
“味道。”
林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雖然你用了極高明的‘斂息粉’來掩蓋體香,但對於一個煉丹師來說,你身上的‘百花玉露丸’的味道,隔著三裡地我都能聞到。”
趙靈兒愣了一下。
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在這個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煉丹師。”
她身形一晃,輕巧地落在屋頂上。
也不客氣,自顧自地拿起林天剛才喝過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的酒水讓她那張養尊處優的臉瞬間漲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什麼破酒?簡直像馬尿!”
趙靈兒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毫無形象地罵道。
林天看著她。
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個四皇子,和他想像中的皇室子弟,似乎不太一樣。
“殿下深夜造訪,總不會是來品酒的吧?”
林天淡淡道。
“現在外麵全是太子的眼線,你來找我這個‘亂臣賊子’,就不怕被連累?”
“連累?”
趙靈兒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滄桑。
“在那個吃人的皇宮裏,我不來找你,早晚也是個死。”
“太子哥哥……哼,”
“他現在已經瘋了。”
她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林天,我長話短說。”
“我來,是給你送命的。”
“送命?”林天眉頭一挑。
“明天,你不能去丹塔。”
趙靈兒死死盯著林天。
“這是一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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