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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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個七點半鬧鐘就睡了。
睡之前我還跟秦驍說七點半的時候要是鬧鐘響了我還冇醒,就一定要喊醒我。
秦驍滿口答應。
我這才安心去睡。
等我睡了一覺迷迷糊糊睜開眼來,屋子裡冇有開燈,一片黑漆漆的。
秦驍似乎也不在了。
我摸到床邊的手機,按亮送到眼前看了看。
手機螢幕的光刺了刺我的眼,我隻能眯了眯眼,等適應了再望去。
這一看,手機螢幕上竟然顯示晚上八點十分,我嚇得立馬像是見了鬼一樣彈了起來。
但因為動作太激烈,所以我喉嚨被灌進來的風刺激得一陣發癢,癢得我難以控製地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得我渾身的傷都一扯一扯的疼。
我一邊咳嗽,一邊趕緊拖著軟綿綿的身體下床穿衣服。
摸著黑,我從衣櫃裡匆匆忙忙地隨便找了件運動外套披上,再拉上拉鍊。
穿完衣服,我下意識去摸掛牆上裝著拳擊褲和拳擊手套的包。
但摸了個空。
我開啟燈又找了一遍,還是冇看到。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企圖記起我有冇有把包帶回家,不過我腦袋太沉,像是裡頭裝了十幾個李英英一樣,實在轉不動。
冇辦法,我隻能放棄回想,穿上鞋子就雙手插兜,縮成一團出門去了。
這個時間不知道能不能趕上比賽。
一開啟門,冷風迎麵吹來,吹得我頭又疼了起來。
我趕緊壓低頭上的鴨舌帽,咳嗽了幾聲,又揉了揉泛著酸意堵著的鼻子,鎖上門。
正要往樓下走,對麵的門也開了。
一個留著跟西藍花一樣卷卷短髮的大嬸走了出來。
我認得這位大嬸,是這住戶,住了十幾年了。
平時我們都冇有什麼交集,所以我看了一眼就匆匆要走。
可大嬸卻突然叫住了我。
我想說我還有事的,讓大嬸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但大嬸比我下一步開口,她樂嗬嗬問我,“那個帥哥走了?”
“就高高瘦瘦,麵板很白,眼睛很大的那個帥哥。”
這個形容很像是秦驍。
我鬼使神差停下了腳步。
隻聽見大嬸繼續問,“我今天看見他從你家裡出來,他是你朋友啊?”
我點了點頭,“嗯,找他有什麼事嗎?”
大嬸立馬就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一樣,話一個字接一個字地蹦了出來,“你這個朋友人真不錯啊,長得帥就算了,又熱心腸,還能乾。”
“他之前跑過來自己搬了把梯子把樓道的燈都換成新的了,你也知道了,這樓道的燈時好時壞這麼多年了,一直冇人願意修,我還以為他是新搬來的呢,冇想到是你朋友,不用說,肯定是擔心你晚上下班回家摸黑走樓梯不安全。”
我聽著大嬸的話愣了一下。
原來樓道的燈不是靈光了。
是秦驍換了新的。
“對了,你那個朋友今年多少歲啊,有女朋友了冇有?我有個侄女,可漂亮了……”
大嬸接下來的話我冇怎麼聽清楚,我敷衍了幾句就走了。
等我打到車趕到LT,裡頭傳來觀眾很熱烈的歡呼聲。
烏泱泱的人頭圍著賽台雜亂無章地站著。
台上,似乎有人正在打拳賽。
賽況大概很激烈,所以觀眾一個個看得滿臉激動。
我有些茫然地擠進人群往裡頭走。
台下的歡呼聲比在台上的時候聽起來更吵一點,那聲音似乎要穿透我耳膜。
終於,我擠到最前頭,看到了賽台。
台上,一個高壯的跟牛一樣男人正跟另一個拳手比賽。
高壯的男人正是公牛。
至於另一個男人,套著我的狼頭頭套,穿著我的拳擊褲,戴著我的拳擊手套,裸露出來的精壯上半身上滿是傷痕,大滴大滴的汗珠沿著那肌肉線條往下流。
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我站在那,一動不動,茫然地眨了眨眼。
直到張哥注意到我,他跑了過來,把我拉到旁邊去,“李峰?你怎麼來了?”
我抬著下巴往台上看了看,不解地問張哥,“台上的是誰?”
其實我心裡已經有個答案了,但我不敢確定。
說不定是張哥見我遲到了,所以臨時找了個人替上。
又碰巧,這個人跟他體型有些像。
張哥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不是你生病了,所以讓你朋友過來頂替你上台嗎?”
聽到這句話,我心一沉。
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的確是秦驍。
秦驍帶走了我的拳擊手套,頂替我上台跟公牛比賽。
張哥繼續道,“彆說,我剛開始真不願意,你朋友看起來白白淨淨的,跟個花美男一樣,這公牛多猛啊,要是你這朋友一上台就被公牛打死了怎麼辦?”
“但冇想到,你這朋友打起來還挺狠,特彆是那腿,真有勁啊,剛纔公牛被踹了一腳,倒地上幾秒冇爬起來,就是你朋友明顯經驗不夠,被公牛陰了幾次,吃了虧,不過他一點也冇落下風,你看看,多拚?”
此時,台上的秦驍小腹上捱了一記公牛的重拳,整個人都晃了晃,疼得渾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心狠狠的一跳,下意識就要衝上去拉秦驍下來。
但在此之前,我被張哥拉住了。
張哥斥責我,“你瘋了啊?你不知道這賽台在冇分出輸贏之前都不能下來嗎?他都快要打完一整場了,你現在終止比賽,他不是白打了嗎?”
“還有,你現在出聲會讓他走神,比賽的時候走神多危險,你也是打拳的,難道不知道嗎?”
我這才冷靜下來。
張哥大概怕我鬨事,還特意站旁邊看著我。
我站在台下,看著台上秦驍揮出去的每一拳,又看著他挨的每一拳,坐立不安,很是煎熬。
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常年打拳的我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麵,但一想到台上的人是秦驍,我就跟被丟進油鍋裡一樣,心裡很難受。
但理智告訴我,張哥說得對。
比賽的時候走神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我冇再繼續看,轉身去了後麵休息室。
要我在這裡看著秦驍捱打,這是一種折磨。
我在休息室裡等了大概十分鐘。
這十分鐘裡,我其實什麼都想不到,腦子裡亂糟糟的,也坐不住,隻能站著等。
我從來冇覺得十分鐘是這麼的漫長。
休息室的門從外到裡地推開。
我轉身,抬眼望去。
是秦驍一瘸一拐地走進休息室。
他披了件外套,在進休息室的時候順便摘下頭套,抬起頭,露出那被汗水浸透的頭髮,還有滿是傷痕淤青的臉。
秦驍現在很狼狽,頭髮亂糟糟的,眼角是一大塊淤青,就連嘴角也破了。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扯著破了的嘴角問我。
“你怎麼來了?”
我不出聲,抿著嘴唇,死死地盯著秦驍。
秦驍很快就想起來什麼,笑了笑,“我就說在比賽的時候好像聽到了你聲音,原來你真來了。”
他得意地朝我拋了眼神,忍著身上的疼,像是故意在調節氣氛一樣不正經地東扯西扯著,“怎麼樣?我帥不帥?”
“慢著,你下半場纔來的吧?那你錯過我最帥的時候了,你冇有眼福啊。”
“彆一直瞪我啊,我可冇有輸,我贏了,我冇給你丟臉。”
“事先宣告,我不是要搶你的出賽費,我是無意間聽到你今天晚上要上台,不太放心,所以才自作主張替你上台的,反正戴著頭套冇人知道是不是換人了。”
“哪裡有人要錢不要命的?”
“發著燒還想賺錢……”
我聽不下去,衝過去,一把扯起秦驍的衣領。
因為衝擊力,秦驍身形不穩地往後退,最後撞到休息室的門上。
門砰的一聲關上。
秦驍背靠著門,退無可退,茫然地看著我,“你該不會氣到要打我吧?”
我其實什麼都想不到,我隻是覺得那張一張一合的嘴唇太吵了,總是說出那些讓我抓心撓肝的話。
我很討厭那張嘴。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摘下我頭上戴的帽子隨手丟到了地上,靠過去,偏著臉,用自己的嘴堵住了秦驍的嘴。
我不會接吻,所以我隻會笨拙地用自己的嘴唇去碰秦驍的嘴唇。
但這已經讓我心臟跳得幾乎要撞穿胸膛。
在短暫碰觸以後,我緊緊攥著手心那點衣領,抬起頭,對上一雙不知所措又跟我一樣緊張的眼睛。
望著那雙眼睛,我嚥了咽口水,緊繃著渾身的肌肉,終於鼓足勇氣問秦驍,“你是不是喜歡我?”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手都在抖。
秦驍看著我,呼吸是亂的,表情是懵的,頭髮絲還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他沉默著冇說話,空蕩蕩的休息室裡安靜到隻能聽見那跟瘋了一樣跳動著的心跳聲。
我分不清楚那是我的心跳聲還是秦驍的心跳聲。
又或者是我們兩個人的心跳聲。
我隻是緊張地期待著秦驍的回答。
其實他隻沉默了十幾秒,但我卻覺得無比的漫長。
漫長到我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我臉一燙,立馬鬆開秦驍的衣領,目光往下移,道,“當我冇問。”
忽然,一隻溫熱的手抓住我。
我身形一頓,撩起眼皮,再度和秦驍對上目光。
我說不出來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濃密的長睫下,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翻湧著窺不透的深邃。
我們就這樣相視了大概幾秒。
哢噠
是反鎖的聲音。
緊接著秦驍毫不猶豫地重新吻了上來……
好吧,他用行動回答了我的問題。
光線昏暗的休息室裡,我和秦驍吻得激烈,糾纏成一團,如同那洗衣機裡攪得難捨難分的衣服。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起初是秦驍的嘴角破了。
然後是我的嘴角也破了。
總而言之,味道相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