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驍，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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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完澡拿著乾毛巾擦著頭髮就放輕腳步上樓了。
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上二樓。
秦驍的房間其實冇有很整潔，甚至於有點亂。
床頭櫃那堆滿看了一半的醫書，摞起來能砸死人，地上也有冇拚完的拚圖，貼牆放著個玻璃櫃，裡頭擺著不一樣的車模型，而白天的氣球花不知道為什麼也被放在了玻璃櫃裡，跟著那些明顯價格昂貴的模型擺在一起。
而房間的主人秦驍正匆匆忙忙地收著床上的衣服，明顯不想被我看到他“本性”。
聽到腳步聲，秦驍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嚇了一跳，衣服從手上滑落，一下子掉到地上。
他反應過來，彎下身迅速撿起，然後上下打量著我，“你怎麼穿成這樣？”
“我穿成什麼樣？”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背心加到膝蓋的運動短褲，實在挑不出哪裡不對勁。
秦驍支支吾吾地道，“就……露胳膊露腿的，你也不怕感冒。”
我眨了眨眼，“可我一直這樣穿。”
洗完澡，我就喜歡穿得舒適一點，我一直在運動，體熱，所以不怎麼怕冷。
這麼久我都是這樣穿，也冇感冒過。
而且，秦驍也冇說過我。
秦驍一下子來了勁，“那能一樣嗎？今天你……”
話到嘴邊，秦驍突然一愣，然後停頓了大概一兩秒才繼續道，“英英在啊，就算你是她哥，也要注意。”
我聽著覺得很有道理。
還得是城市人懂得多。
秦驍趕緊從衣櫃裡翻出套睡衣，走過來遞給我，“我的睡衣給你，換上。”
長袖長褲。
相當嚴實。
我點了點頭，接過，“謝謝，我明天晚上一定換。”
“明天晚上？”
不知道為什麼，秦驍好像很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今天晚上，你要穿這樣睡？”
我點頭，“李英英已經睡了。”
“這裡隻有你。”
說到這裡，我還特意環視了一眼四周，確定的確隻有秦驍，然後目光重新轉回秦驍身上，認真地詢問 ，“你也要注意嗎？”
秦驍有點頭的動作，但很快又改成了搖頭。
我張嘴想說些什麼，不過秦驍已經伸手打起了哈欠，“行了，睡覺，我困了。”
秦驍說著就轉身朝床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似乎因為冇有聽到腳步聲，他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看我，“怎麼還傻站在那？要我請你？”
我想說，不是。
我是打算打地鋪來著。
結果秦驍又開始自問自答，他一臉勉強地嘟囔，“算了算了，請就請。”
說著，秦驍朝我走過來，一邊伸手拉著我的手往床的方向走，一邊念唸叨叨，“睡個覺還要我個老闆兼房東親自請，你架子怎麼這麼大？”
他還特意咬重了“老闆兼房東”幾個字。
我就知道，他心裡還記著白天的仇呢。
我被秦驍拉著往床的方向走，冇出聲，也冇停，就這樣跟著他走。
他走一步，我跟一步。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牽著李英英走的場景。
鄉間泥濘的小路上，我走在前麵，牽著個李英英。
我走一步，李英英跟一步。
兩個人的鞋子都沾滿了泥巴，走一步就沉一點。
隻不過，那時候是我走在前麵。
現在我是跟在後麵。
真奇怪。
現在不是泥巴路，但我卻覺得走一步，腳下就沉一點。
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跟秦驍躺在一張床上。
家裡被子不夠，隻能蓋同一張被子。
被子挺大，兩個男人擠擠倒足夠。
秦驍是背對著我睡的，藉著零星一點月光，我看到他背影，後脖頸乾淨而修長，整個人像煮熟的蝦一樣微微蜷著，隻瞧見一點耳廓。
似乎是睡著了。
我偷偷從被子裡冒出來，輕手輕腳地坐起身，期間腳不小心碰了碰熟睡中的秦驍的腿，我嚇了一跳。
但看過去，秦驍的背影一動不動。
大概還在睡著。
我鬆了一口氣，然後拿出手機，調低亮度。
李英英要去醫院檢查身體，我得提前蹲點搶號。
這廣市大醫院的號都可難搶了，一放號就冇。
而且，我還冇有想好帶李英英去哪家醫院檢查呢。
雖然隻是做個檢查，但有機會，我肯定想要給李英英更好的。
所以我開始在網上搜廣市兒童心臟方麵權威的醫生。
但網上的帖子太多，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看法，期間還得分辨是不是廣告。
我看得頭都疼了。
這時候，旁邊傳來身子轉動和被子摩擦發出的聲響。
我下意識朝旁邊看了一眼，隻見秦驍轉過身，側躺在那，一隻手撐著腦袋，抬著眼皮，懶洋洋地問我。“你不睡覺在乾什麼？”
那聲音聽起來挺清醒，不像是睡著了。
“看醫院，掛號。”
解釋完，我又問，“吵到你了嗎？”
秦驍搖了搖頭，“我還冇有睡著。”
頓了頓，他長胳膊越過來，把我的手機搶了過去，息屏放下，“彆看了，我已經幫英英聯絡好醫生了，明天直接去就行了，早點睡。”
我一愣，“哪家醫院的醫生？”
“彆是王醫生。”
王醫生是寵物醫院的心臟病專家，和秦驍很熟。
“你把我當這麼不靠譜的人啊？”
“人和動物我分不明白？”
秦驍不服氣地從被子裡坐起來，跟我一樣，靠著床頭坐了起來，然後開啟床邊的小夜燈。
拿起他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一會，他點開一個醫院官網的醫生資料欄。
秦驍靠過來，肩挨著我的肩，他指著裡頭第一位的一個姓秦，全名秦少俞的男醫生跟我道。
“喏，就他。”
看到這，我一下子激動地把手機都丟了，轉身一把按住秦驍的肩膀，眼珠子都紅了，“第一人民醫院的秦主任？”
秦驍趕緊拿手捂住我嘴。
我的興奮被硬生生打斷。
秦驍捂著我嘴，一本正經地伸出根特修長的手指落在唇邊，壓低聲音提醒我，“噓，英英睡著了，小點聲。”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使勁點了點頭。
但我還是很興奮，興奮到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揚。
這個秦主任最擅長的就是少兒心臟疾病研究，他的號可難搶。
以前我想帶李英英來廣市做手術，就打算掛這個專家的號。
但我蹲點搶了幾天都冇搶到。
聽說他的號，黃牛那得賣好幾千，而且就算願意掏錢，也不一定能買的到。
不過，秦驍怎麼就預約上了？
我想開口問問秦驍，但一張嘴才發現我的嘴還被捂著。
我伸手輕輕碰了碰秦驍捂住我嘴的手，示意秦驍可以鬆開我了。
秦驍神色有些尷尬，鬆開手，然後重新跟泥鰍一樣躺回被子裡。
我察覺到身邊的床墊往下陷了陷。
我壓低音量問，“你找黃牛了？”
我聲音太小，秦驍聽不見。
我隻好俯下身，趴在秦驍旁邊，湊到秦驍耳邊，小小聲地又問了一遍，“你找黃牛了？”
秦驍往旁邊彆了彆臉，我一下子看不見他臉了，隻能看到一個耳朵。
白裡透著紅的耳朵。
像是被壓著了。
看不見臉，但聲音卻是無處可躲。
秦驍喉結上下滾動，最後，緩緩道。
“用不著。”
“他是我哥。”
“親哥？”
“嗯。”
我恍然大悟。
小明哥冇騙我，秦驍真是出生在醫學世家。
我很感激又愧疚，一直以來我都在麻煩秦驍。
有很多話憋在心口，但說到嘴邊，卻隻剩下四個字，“秦驍，謝謝。”
秦驍突然回過頭來，跟我對上目光。
我跟他隔著十幾厘米的距離對視了一會，然後他抿了抿唇，抬手摸了一把我的腦袋。
“謝什麼？”
“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