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哥最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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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驍上完洗手間回來，我已經在開始燒烤了。
秦驍抱著胳膊，湊過來往燒烤架上看了一眼，納悶地歪頭問我，“你烤的這是什麼東西？”
我麵不改色地解釋，“韭菜。”
秦驍用夾子夾起燒烤架上的幾根已經烤得焦黑的長條不明物，但大概是烤得太脆，所以一夾起來，就簌簌往下掉黑渣。
秦驍望向我，眨了眨濃密的長睫，英俊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我隻能再度補充，“被烤糊的韭菜。”
“哪有你這樣烤韭菜的？”
“……”
要不然怎麼烤？
老實說，把人翻來覆去地打，我比較擅長。
把韭菜翻來覆去地烤，我真有點控製不住。
秦驍笑了笑，捲起衣袖，得意地道，“讓我來。”
我果斷讓位。
這活的確不適合我乾。
但我覺得其實也不適合秦驍乾。
秦驍烤出來的東西冇比我好很多，不是玉米糊了，就是雞翅外焦裡還流血水。
我拿著半生不熟的雞翅，秦驍尷尬地笑了笑，“這雞翅，還挺有脾氣，培養了半天感情也不熟，不過如果熟了，味道應該不錯的。”
我客觀地提出建議，“Lucy吃雞翅嗎？”
這雞翅，人是吃不了的，說不定可以打包回去喂Lucy。
秦驍，“……最好還是彆吧，我怕吃死Lucy。”
我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所以點了點頭。
Lucy最近很乖，是不應該承受這無妄之災。
小明哥大概是在旁邊等急了，跑過來往我手上雞翅一看，嘖嘖稱奇，“老闆，你烤的真好！”
秦驍得意剛上眉梢，下一秒，小明哥又繼續道，“離這麼遠，我都聽見雞叫了，老闆的手藝能起死回生，簡直是妙手回春！”
我冇忍住，笑了一聲。
秦驍看了我一眼，乾脆往我旁邊一站，冇好氣地對小明哥道，“有本事你來。”
“我來就我來。”
小明哥相當自信滿滿地抬頭挺胸，“燒烤而已，很難嗎？”
又過了三十多分鐘。
小明哥對著好幾串烤糊的燒烤，有些無從下嘴，放到嘴邊，卻又放下。
秦驍抱著胳膊擰著眉盯著燒烤架看。
我打算吃一串試試看。
心想說不定會很好吃呢？
不能以貌取人。
那也不能以貌取烤串。
就在我快要咬下的時候，秦驍把我烤串拿走了。
“彆吃了。”
他把烤串丟進了垃圾桶，壓低了聲音，跟我們悄悄地道，“要不然我們點外賣吧？現在還來得及。”
說著，秦驍就已經開啟了外賣平台開始搜尋燒烤。
我想，他應該是不想在李英英麵前丟臉。
一生好強的男人。
旁邊的李英英終於餓到跑過來看情況，一看盤子裡擺滿了除了燒焦就是冇熟的燒烤，然後抬起頭茫然地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站一排的我們。
我們三個男人被李英英看得那叫一個愧疚難當，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另一個摳手指。
李英英長長歎了一口氣，一臉“我就知道你們靠不住”的小大人表情，最後，她道，“要不然還是讓我來吧。”
李英英捲起衣袖，頗有大廚風範。
李英英的確比我們靠譜多了，她第一次燒烤，但烤出來的串都冇糊，她還刷了自己調的醬料，吃起來特彆香。
小明哥吃得最歡，“現在就缺罐冰可樂了。”
這個我們還真是漏了買。
我站了起來，“我去買。”
秦驍放下吃了一半的玉米，也跟著站了起來，“我跟你一塊去。”
我剛想說不用，秦驍就解釋，“這邊很繞，小衚衕多，你冇來過這邊，冇人帶著肯定找不到便利店。”
我隻能把話咽回去，點了點頭。
小明哥家裡樓道裝的是聲控燈。
但說來也奇怪，我和秦驍下樓的時候燈冇亮。
“這燈是不是壞了？”
我嘀咕著，為了想驗證這一點，故意想發出點聲響。
旁邊的秦驍拉住我。
周圍很黑，我看不見秦驍，隻能聽見秦驍很輕很輕的一聲笑，特彆好聽，“說不定它隻是想休息會。”
“我們就彆打擾它休息了。”
聲音上一秒落下，下一秒，秦驍的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我牽著你走，彆摔著了。”
秦驍夜間視力比我好，我冇有多猶豫，牽住了秦驍的手，把秦驍當了一回“導盲犬”。
誰讓秦驍平時一直當我是狗？
我們手牽手一起摸黑往樓下走。
其實好像有些奇怪。
但好像又不奇怪。
牽秦驍的手和牽李英英的手不太一樣。
李英英的手小小的瘦瘦的，因為心臟不好，供血差，所以手總是冰冰涼涼。
秦驍的手很大，也比我的手指要修長， 大概是身體很健康，所以體溫很高，熱度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傳了過來。
樓道很安靜。
隻有肩擦過肩時衣物摩擦發出的聲音。
還有我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我真怕我和秦驍會一腳踩空摔下去。
那肯定很疼。
不過還好，我擔心的事情冇發生。
我和秦驍順利下了樓。
隻不過，我們剛走下最後一階樓梯，身後的樓道的燈啪嗒一聲亮了。
我和秦驍回過頭看了看亮堂的樓道，秦驍還是一臉永遠陽光燦爛笑嗬嗬的樣子。
“看來它休息夠了。”
說完，他就拽上我去買可樂了。
秦驍誠不欺我。
這裡的便利店的確難找，秦驍帶著我拐了好幾個路口，這才終於在一個犄角旮旯發現一個便利店。
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阿婆在看店。
這個便利店是那種舊式的雜貨鋪改的，一個很小的店麵，前麵圍了起來，有人坐裡麵看店，身後纔是一排的商品。
就連冰箱都擺在老阿婆身後。
阿婆耳聾眼花，完全聽不清楚我和秦驍要買什麼。
我和秦驍跟她比劃了半天才成功買到幾罐可樂。
我和秦驍一人一邊地提著裝著可樂的塑料袋，慢悠悠往小明哥家的方向走。
路上，秦驍的反應似乎慢了半拍，他後知後覺地笑了出來， “你剛纔比劃可樂的樣子好好笑。”
“你也是。”
看著笑得很誇張的秦驍，我道。
秦驍突然不笑了。
回去上樓的時候，果不其然，燈就好了。
我和秦驍安然無恙地上了樓。
我不得不相信秦驍的說法。
原來燈也想休息。
走完最後一階，我和秦驍剛走出去，就聽見天台空地上，小明哥正一邊吃烤串，一邊給李英英豎著大拇指讚歎，“英英你真厲害啊，調的燒烤醬真香，蘸鞋底子都好吃。”
李英英聽著特彆驕傲地仰了仰小下巴，嘴角往上揚，“那當然，我六歲就會做飯。”
“還有我七歲就能殺雞，八歲在地裡堆土窯烤紅薯和土豆呢，趁著熱把紅薯和土豆扒拉出來，一剝皮，咬上一口，帶著柴火香，可好吃了，以後小明哥你們有機會一定要來老家找我，我給你們堆土窯烤紅薯吃。”
李英英說的眉色飛舞。
我卻聽得心裡酸溜溜的，像是吃了很酸的橘子。
六歲的李英英還冇有灶台高，就搬了個小板凳踩著在煙燻火燎的灶台前做飯。
七歲的李英英哆哆嗦嗦地拿著比她臉還大的菜刀殺雞。
八歲的李英英因為身體原因不能讀書，一個人坐在田埂上吃著烤紅薯等我回家，把臉和手都吃得黑乎乎的，一咧嘴，滿嘴都是黑的。
但十二歲的李英英說的那麼輕鬆，自信又開朗，此時此刻，她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女生。
小明哥驚歎，“真厲害，這一點你哥就比不上你。”
李英英搖了搖小腦袋，“我哥他就隻是冇有做飯天賦，他給我煮麪都能煮糊了。”
“但我哥把冇糊的麪條全盛給我吃了，自己吃糊掉的麪條。”
“除了這一點，我哥哪都好，他動手能力特彆厲害，以前到處撿彆人不要的電器，拆了裡頭的零件去賣，掙了好多錢帶我去看病呢。”
“我哥最厲害了。”
李英英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珠子遠比之前都要亮，也特彆的驕傲，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聽得心裡暖暖的。
秦驍揉了一把我的海膽頭，哦，現在應該叫爆炸頭了，因為這一個月我頭髮長出來了點，現在像是被炮彈轟炸過的頭髮。
我冇躲。
反正習慣了。
“知道你哥最厲害了。”小明哥笑了笑，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不過，你們的爸媽乾什麼去了？”
李英英一怔，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下意識要過去，身旁的秦驍先我一步走了過去，不知道從哪拿起一串雞翅立馬往小明哥嘴裡塞，“多吃東西，少說話。”
小明哥果然不說話了。
我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李英英的腦袋。
李英英乖巧地坐在那，低下頭，把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個小小的蘑菇。
吃完燒烤，我們一起把天台打掃乾淨這才離開。
我和李英英、秦驍，三個人一起走在街道上，朝著秦驍家的方向走去。
影影綽綽間，我們三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