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遇險------------------------------------------，暗影魔虎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而是對那一縷氣息的恐懼。那氣息太古老、太恐怖了，像是來自九天之上，來自萬古之前，來自一個它連想象都無法觸及的層次。。，低伏著身體，發出不安的低吼。它的四條腿在微微發抖，尾巴豎得筆直，渾身的毛髮根根倒立——這是妖獸麵對天敵時纔會有的本能反應。。，劍身上的鏽跡在金光的映照下竟然開始剝落，露出下麵嶄新的劍體。那劍體不再是凡鐵的顏色，而是帶著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像是沉睡了萬年後甦醒的古物。“這……”葉星辰喃喃道。，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從丹田湧出，源源不斷地注入劍中。而劍，彷彿活了過來。。。，像是心跳，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劍不再是他的武器，而成了他身體的延伸，成了他手臂的一部分，甚至成了他意誌的化身。，眼中的恐懼逐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貪婪。。，準確地說，它認出了那股氣息背後代表的東西。。
那是超越了這個位麵認知的存在。
如果能得到它，如果能吞噬掉那股氣息……暗影魔虎的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它可能突破三階，進入四階，甚至五階，成為這片森林的王者！
恐懼和貪婪在它的眼中交替閃爍，最終，貪婪占了上風。
它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四爪在地麵猛地一蹬，巨大的身軀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它冇有留手。
三階妖獸的全部力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黑色的靈力在它身體表麵凝聚成一層鎧甲般的光膜，每一根毛髮都像鋼針一樣豎起，虎爪撕裂空氣時發出刺耳的尖嘯。
葉星辰冇有退路。
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三階妖獸。
他隻能——揮劍。
鐵劍上的金光在揮出的瞬間暴漲，一道金色的劍氣從劍尖激射而出，正麵迎上了暗影魔虎。
轟！
劍氣與虎爪碰撞，爆發出驚人的衝擊波。
斷崖上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飛濺，方圓十丈內的樹木全部攔腰折斷。地麵炸開一個三尺深的坑，泥土和碎石像雨點一樣落下。
葉星辰被反震力推得後退了五步，腳下的岩石碎裂，差點跌入深淵。他一隻手死死抓住斷崖邊緣的岩石，另一隻手握著劍，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但他擋住了。
一個築基初期，擋住了三階妖獸的全力一擊。
暗影魔虎也被震退了。它的右前爪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金色的血珠從傷口滲出。雖然隻是皮外傷，但這已經讓它難以置信。
它看著葉星辰手中的劍，眼中的貪婪更盛了。
那把劍，絕對不簡單。
普通的鐵劍怎麼可能傷到三階妖獸？除非它根本就不是什麼鐵劍。
葉星辰不知道這把劍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這把劍是父親在他十五歲築基成功時送的，他用了十年，從未發現任何特殊之處。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暗影魔虎又撲了上來。
這一次，它學聰明瞭。它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和身法，從側麵發起攻擊。葉星辰雖然有劍的保護，但自身修為太弱，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三階妖獸。
他勉強擋了三次攻擊。
第一次，他擋住了虎爪，但被震得氣血翻湧。
第二次，他擋住了虎口，但肩膀被另一隻虎爪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第三次，他冇擋住。
暗影魔虎的尾巴像一條鋼鞭抽了過來，速度太快，葉星辰隻來得及偏了一下身子，尾巴就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感覺自己的脊椎骨像要斷了。
眼前一黑，整個人被抽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撞在一棵斷樹上才停下。
“咳……”葉星辰咳出一口鮮血，掙紮著想站起來，但渾身像散了架一樣，使不上一點力氣。
暗影魔虎不急不慢地走了過來。
它知道這個人類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那道金光雖然恐怖，但似乎隻存在於那柄劍中，而這個人類的修為依然是築基初期，差得太遠了。
它走到葉星辰麵前，低頭看著這個倒在地上的小蟲子。
然後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品嚐即將到嘴的食物。
葉星辰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絕境森林的天空和青雲城的不一樣，這裡的天空更乾淨，冇有煙霧，冇有喧囂，隻有純粹的藍和白。
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帶他去城外放風箏。那天天空也是這樣藍，父親牽著他的手，告訴他：“星辰，等你長大了，要去天上看一看。天上不止有雲，還有彆的東西。”
那時候他以為父親說的是彆的城市，彆的國家。
後來他才知道，父親說的是……更高的世界。
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飛昇。一層一層，一級一級，每跨過一個境界就能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而他，被擋在第一道門檻上，二十五年。
“真不甘心啊。”葉星辰喃喃道。
暗影魔虎低下了頭，張開了血盆大口。
葉星辰閉上了眼睛。
然後——
他的丹田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強烈了十倍。不是暖流，而是真正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丹田裡翻了個身。
暗影魔虎的動作僵住了。
這一次，貪婪再也壓不住恐懼了。
因為那股氣息比剛纔強了太多太多。如果說剛纔隻是一縷氣息的泄漏，那現在就像是一道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門裡透出的氣息讓它整個靈魂都在尖叫。
逃！
這個念頭占據了暗影魔虎的全部意識。
它顧不上到嘴的食物，轉身就跑。三丈長的巨大身軀在森林中橫衝直撞，撞斷了無數樹木，跑得比來時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葉星辰冇有看到這一幕。
他在暗影魔虎轉身的那一刻，就已經昏了過去。
意識陷入黑暗之前，他隱約聽到一個聲音。
那聲音蒼老、威嚴，像是從萬古之前傳來，帶著無儘的怒意和不甘。
“……廢物……”
隻有兩個字。
但葉星辰覺得，這兩個字不是在罵他。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質問命運，質問天地，質問一切。
“我堂堂仙帝的宿主……竟然是個廢物？”
聲音消散在風中。
葉星辰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的身體躺在斷崖邊的碎石中，渾身是傷，血跡斑斑。那把變了一個樣子的鐵劍躺在他身邊，劍身上的金光已經褪去，恢複了鏽跡斑斑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但劍柄上殘留的溫度，說明那不是夢。
風從斷崖下吹上來，帶著深淵的潮濕和寒意。
葉星辰的身體開始發冷，傷口還在流血，再這樣下去，就算暗影魔虎不吃他，他也會失血過多而死。
就在這個時候，他丹田裡的那團光芒，終於穩定了下來。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閃爍的狀態，而是持續地亮著。
雖然還是很暗，但至少不再忽明忽滅了。
光芒的中心，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盤腿坐在光芒之中，雙目緊閉，神態安詳。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冇有實體，隻是一個靈魂的投影。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他的頭髮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露出的輪廓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極其英俊的男子，隻是現在看起來狼狽極了。
而這個狼狽至極的靈魂投影，曾經有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在萬年前，讓諸天萬界都為之顫抖。
九天仙帝——蒼玄。
此刻，蒼玄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嘗試喚醒他。
不，不是嘗試。
是——有什麼東西已經開始喚醒他了。
那個不要命的蠢貨，用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撞開了他設定的封印的一道裂縫。
蒼玄的意識在黑暗中緩慢地、艱難地……甦醒。
他感覺到了宿主的虛弱。
感覺到了宿主流淌在碎石中的鮮血。
感覺到了宿主骨折的肋骨、撕裂的肌肉、幾乎要崩潰的經脈。
還有——
蒼玄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宿主昏迷前最後一個念頭。
不是恐懼，不是後悔，不是“我怎麼這麼倒黴”。
而是——
“真不甘心啊。”
不甘心？
蒼玄的意識深處，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波動。
萬年前，他被諸天圍攻，身死道消，最後一縷殘魂逃入虛空，沉入一個下界嬰兒的丹田中。
那時候，他腦子裡想的也是這三個字。
真不甘心啊。
萬年後，這個承載著他殘魂的嬰兒長大了，成了一個廢物。
而他，堂堂九天仙帝，要附在一個廢物身上苟延殘喘。
蒼玄的意識忍不住想罵人。
但他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
太虛弱了。
那個蠢貨撞開的裂縫太小太小，漏出來的那點氣息，連維持他清醒一息都不夠。
他還需要更多的靈力。
更多的……餵養。
蒼玄的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但在徹底沉入之前，他用最後一絲力量，做了一件事。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從他的靈魂中分離出來，順著經脈，流向了葉星辰的心臟。
那絲線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但它足夠護住那顆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足夠讓這個廢物……再活一會兒。
彆死。
蒼玄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
在他完全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後的聲音。
“彆的宿主都是天選之子，怎麼到了我這兒，就是一個築基期的蠢貨？”
“……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