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
江城最頂級的銷金窟。
頂樓,帝王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金色的光芒,照著滿桌的山珍海味。
雷暴一張臉喝得通紅,蒲扇大的手掌舉著一個大號酒杯。
「阿賓哥!來!兄弟再敬你一杯!」
他舌頭有點大,說話含含糊糊。
「你現在……嗝……可是咱們江城真正的大人物了!」
「萬榮集團!那麼大個盤子,你說拿就拿下來了!」
「還有林氏集團那個……那個娘們,也……也讓你給辦了!」
雷暴一拍大腿,酒水都灑了出來。
「我雷暴這輩子沒服過誰,除了江總,就他媽服你!」
王賓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根煙,笑眯眯地看著他。
「行了,少拍馬屁,你那點酒量我還不知道?」
王賓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儘。
酒是好酒,八二年的拉菲。
但王賓喝著跟牛二沒啥區彆。
他把空杯子放下,吐出一口煙圈。
「這次的事,沒你的人幫忙,也辦不了這麼利索。功勞有你一份。」
雷暴聽了這話,心裡舒坦,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嘿嘿,都是阿賓哥你指揮得好!」
王賓擺擺手,懶得再跟他掰扯這個。
他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眼神掃過這間奢華的包廂。
郭家的事情解決了。
萬榮集團這艘商業航母,現在算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下一步,就是楚江南。
還有他背後那個神秘的江總。
這個江總,纔是江城真正的地頭蛇。
不把他摸清楚,自己睡覺都不踏實。
王賓彈了彈煙灰,狀似無意地開口。
「對了,暴子,昨晚你說楚江南那孫子跑了?」
一提起楚江南,雷暴的酒立馬醒了一半。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盤子都跳了一下。
「媽的!彆提了!那狗日的屬狗的,跑得比兔子都快!」
雷暴的臉上滿是煞氣。
「江總已經下了死命令,整個江城都翻遍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哦?」
王賓的眉毛挑了一下。
既然連江總都不護著他了,那自己就有機會了。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慢悠悠地說道。
「你們江總,能量可以啊。」
「能讓整個江城地下世界都動起來,除了江南商會的會長,江正天,我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王賓說得十分篤定。
就像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他的眼睛,卻像鷹一樣,死死鎖住雷暴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雷暴聽完,愣住了。
他準備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滿臉都是困惑。
他眨了眨那雙牛眼,似乎在努力理解王賓的話。
「啊?」
「阿賓哥,你說啥呢?」
雷暴撓了撓自己那個剃得發青的板寸頭。
「江正天是江會長,那是走正道的商業大佬,玩資本的,跟咱們不是一路人啊。」
他打了個酒嗝,把聲音壓得低低的,湊了過來。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我說的是咱們江總!管著江城地下這一畝三分地的地下皇帝!」
雷暴神秘兮兮地比劃了一下。
「他們倆……壓根就不是一個人啊!」
轟!
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在王賓的腦海裡猛地炸開。
江總,竟然不是江正天!
江城地下世界的皇帝,另有其人!
王賓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甚至還笑了笑,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哦?還有這說法?我還以為江城姓江的大佬,就江正天一個呢。」
雷暴見王賓感興趣,頓時來了精神。
能在自己崇拜的大哥麵前顯擺一下,比喝十瓶好酒都帶勁。
「阿賓哥,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江會長那是明麵上的大人物,上電視,上報紙的。咱們江總,那是水麵下的真龍!」
「整個江城的地下盤子,從東城的碼頭到西城的工地,哪個不看江總的臉色?」
雷暴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橫飛。
「江總神秘得很,我都……都沒見過幾次真容。反正江城這地界,寧可得罪江會長,不能得罪咱們江總!」
「不然,第二天怎麼沉到護城河裡的都不知道!」
王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在這江城,還潛藏著一個更恐怖,更神秘的存在。
一個能讓雷暴這種亡命之徒都聞之色變的「江總」。
這潭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王賓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
「原來如此,看來江城還真是藏龍臥虎。」
王賓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
「來,彆光說,吃菜,吃菜。」
他沒有再追問下去。
有些事情,問得太多,反而會引起懷疑。
他需要自己去查。
與此同時。
數百公裡外的一條國道上。
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在黑夜中瘋狂逃竄。
車裡,楚江南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身上的名牌西裝已經皺巴巴的,頭發淩亂,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他不停地通過後視鏡,觀察著身後。
漆黑的公路上,空無一物。
但他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自己。
江總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擾亂江城商圈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必須跑!
跑得越遠越好!
隻要逃出省,他就安全了!
楚江南死死地踩著油門,車速已經飆到了一百八。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輛車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車頭猛地向下塌陷。
巨大的慣性讓楚江南的身體狠狠撞在方向盤上。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將他打得七葷八素。
車子失控地旋轉了幾圈,冒著白煙,橫停在路中間。
楚江南掙紮著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摔了出來。
他顧不上滿臉的血,抬頭看向前方。
一看之下,他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
車頭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純黑的中式唐裝,麵無表情。
女的則是一身純白的唐裝,麵容姣好,眼神卻冷得像冰。
剛才,就是那個黑衣男人,用一隻手,硬生生逼停了他時速一百八十公裡的轎車。
楚江南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人能辦到的事?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轉身就想跑。
可那個黑衣男人隻是站在原地,對著他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楚江南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穿透了自己的身體。
他胸口一悶,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
全身的力氣,在這一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他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癱軟在了地上。
他想掙紮,卻發現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白衣女人,邁著無聲的步子,緩緩走到自己麵前。
白衣女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死物。
她拿出一個造型古樸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她恭敬地彙報道:「判官,楚江南已捕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分不清男女的冰冷聲音。
片刻後,白衣女子結束通話電話,對黑衣男子說道。
「黑無常,上麵有新指令。」
說完,她緩緩蹲下身子,冰冷的目光刺入楚江南的眼中。
「說,到底是誰,殺死了黑白雙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