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榮集團頂層會議室。
氣氛很僵。
一張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坐滿了公司的核心高管。
這些人，平時個個都是人精。
此刻卻都眼觀鼻，鼻觀心，裝起了啞巴。
郭銘坐在長桌的一端。
他的對麵，就是董事長的位置。
王賓還沒來。
他的臉上掛著溫和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各位，情況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了。」
郭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市中心舊城改造專案，這塊肥肉，全江城的人都盯著。」
「現在，肉沒了。」
「專案被內定了。」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們萬榮集團，連投標的資格都沒拿到！」
轟！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雖然都已經收到訊息，但從總經理嘴裡親口說出，衝擊力還是不一樣。
郭銘的目光，最後落在門口。
王賓正好推門進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郭銘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寒意。
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王董事長，我本以為，您能讓周市長另眼相看。」
「拿下這個專案，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
郭銘的聲音充滿了遺憾。
「可現在看來，您似乎整日沉迷於風花雪月。」
「根本不務正業。」
「您把如此重要的公司大事拋在腦後，導致我們萬榮集團，蒙受了無法估量的巨大損失！」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是當眾發難，要把王賓釘在恥辱柱上。
郭銘的話，像一顆投入油鍋裡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會議室。
「是啊，郭總說得對！」
一個地中海發型的高管立刻站起來附和。
他是郭銘的頭號狗腿子，策劃部總監。
「我們還以為請來了一尊大神，能帶領萬榮集團再創輝煌！」
「沒想到，請來的是個隻會泡妞的花架子！」
「公司是大家的，不是他一個人的後花園！」
另一個戴眼鏡的高管也拍著桌子喊道。
「這麼大的專案黃了，我們公司今年的業績怎麼辦？」
「我看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必須有人為此負責！」
「對！必須負責！」
一時間，群情激憤。
會議室裡，全是聲討王賓的聲音。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郭銘的心腹。
早就看王賓這個空降的代理董事長不順眼。
現在郭銘帶頭，他們自然是牆倒眾人推。
王賓對這些指責，好像沒聽見一樣。
他徑直走到主位的真皮大椅上。
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很軟，很舒服。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雙腳翹在了會議桌上。
這個動作，充滿了挑釁。
所有人的罵聲，都因為他這個動作停頓了一下。
王賓的目光，沒有看那些叫囂的高管。
他的眼神，越過眾人，落在了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郭嘉。
郭嘉此時低著頭，不敢和王賓對視。
他的額頭，手心全是汗。
身體甚至在微微發抖。
因為昨天王賓又救了郭敬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
王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次給郭敬治病的時候，他就感覺這對兄弟有問題。
現在看來，給老爺子下毒，八成就是這對好兄弟乾的。
今天這場鴻門宴，也是他們倆早就設計好的。
想借著專案失敗的事，把自己從董事長的位置上趕下去。
算盤打得不錯。
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王賓看著郭銘那張義憤填膺的臉，心裡覺得好笑。
演，你接著演。
老子就喜歡看你演戲。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
郭銘知道，時機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
「啪」的一聲，將一份檔案狠狠拍在桌上。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鑒於王賓先生的嚴重失職！」
郭銘的聲音高亢，充滿了正義感。
「給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信譽和經濟損失！」
「我在此提議！」
他舉起手，振臂高呼。
「立即罷免其代理董事長一職！」
「由我，暫時接管公司所有事務！」
「請各位董事，現在就投票表決！」
「我同意！」
地中海總監第一個舉起了手。
「我也同意！」
「同意！」
一瞬間，會議室裡超過一半的人都舉起了手。
郭銘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看著王賓，眼神裡充滿了輕蔑。
小子，跟我鬥？
你還嫩了點！
萬榮集團，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就在這時。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了起來。
「是誰在唱歌，溫暖了寂寞……」
聲音很大，很刺耳。
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目光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王賓。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王賓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手機。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他對著眾人說了一句。
然後，在郭銘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
按下了接聽鍵。
並且，點開了擴音。
「喂？」
王賓的聲音很懶散。
「喂？王神醫啊！哈哈哈，我周某人總算打通您電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熱情洋溢的聲音。
這聲音，在場很多人都熟悉。
竟然是江城市長，周文海！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所有舉著手的人，動作都僵在了半空，表情都凝固了。
周市長的聲音，通過擴音清晰地傳出來。
「王神醫，我知道您是代表萬榮集團來的！」
「舊城改造那個專案，我已經跟下麵打好招呼了！」
「專案合作的合同，我已經讓秘書處加班加點擬好了！」
「您看您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簽個字？」
「我親自給您泡茶！」
周市長的語氣，熱情得有些過分，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另外，今天晚上我做東，在江城大酒店設宴，務必請您賞光！」
「我父親恢複得特彆好，身體一天比一天硬朗！」
「他老人家啊，非要當麵感謝您這位救命恩人呢！」
轟！
周市長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響。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救命恩人？
市長的父親？
合同已經擬好了？
資訊量太大了。
他們的腦子，已經處理不過來了。
前一秒，還在慷慨陳詞，勝券在握的郭銘。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然後，那張英俊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變白。
再從白變青。
最後，黑得比鍋底還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王賓。
眼神裡，是震驚，是屈辱，是憤怒。
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他想不通。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周市長會親自給王賓打電話？
還叫他神醫？
還叫他恩人？
王賓掛了電話，慢悠悠地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郭銘麵前。
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郭總，剛才說到哪了？」
「哦，對了，說到投票。」
「要不，咱們繼續？」
郭銘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地抽了幾十個耳光。
還是當著全公司高管的麵。
公開處刑！
……
會議不歡而散。
當晚。
郭家彆墅。
燈火輝煌的大廳裡。
「哐當！」
一聲瓷器碎裂的巨響。
一個價值百萬的青花瓷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
摔得粉碎。
郭銘雙眼赤紅，麵目猙獰。
他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郭嘉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王賓……又是王賓！」
郭銘咬牙切齒，聲音陰冷。
「三番五次，壞我好事！」
「他不能再留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嚇傻了的郭嘉。
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郭銘的聲音，冰冷刺骨。
「去聯係龍哥！或者找更狠的人！」
「我要他死！」
郭嘉嚇得一哆嗦，差點尿了褲子。
但他不敢反駁。
他知道，他大哥瘋了。
「還有……」
郭銘的聲音變得更低，更冷。
「爸那邊，也該送他上路，安心去地下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