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邁開腿,重新踏入周家彆墅的大門。
身後,郭瑤像個小跟班一樣,亦步亦趨。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端。
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前一秒,王賓還是人人喊打的騙子,是即將連累整個萬榮集團的喪門星。
後一秒,他就成了被市長家保姆跪地哀求的「王先生」。
這種天翻地覆的逆轉,讓郭瑤的三觀都快碎了。
她看著王賓那吊兒郎當,雙手插兜的背影,第一次感覺這個男人身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迷霧。
神秘,強大,而且深不可測。
客廳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西醫專家,圍在病床邊。
心肺複蘇按得滿頭大汗,電擊器「砰砰」地響了幾下,病床上的老人卻像一具屍體,毫無反應。
最終,為首的醫生摘下口罩,對著周文海,沉重地搖了搖頭。
「市長,節哀。我們……儘力了。」
周文海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走進來的王賓。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最後一點希望的光芒。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踉踉蹌蹌地衝了過來,一把死死抓住王賓的手。
他的手在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小兄弟!王先生!」
「都被你說中了!一切都被你說中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蠢!我不該把您趕出去!」
周文海一個堂堂的市長,此刻竟然帶著哭腔,像個無助的孩子。
「求求你,救救我爸!」
「隻要你能救活他,你就是我們周家的大恩人!以後在江城,你有什麼事,就是我周文海的事!」
這份承諾,重如泰山。
客廳裡的地產大佬們聽得眼皮直跳,看向王賓的眼神徹底變了。
嫉妒,羨慕,更多的還是恐懼。
他們剛剛,可是把這個年輕人往死裡得罪了。
王賓還沒說話,旁邊就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孫老那張臉漲得像豬肝,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行醫一輩子,名滿江城,今天卻在一個毛頭小子麵前栽了這麼大的跟頭。
他不信,也不願信。
他帶著幾個老中醫,攔在了王賓麵前,梗著脖子嘴硬道。
「市長,您彆被他騙了!他就是個信口雌黃的小子!」
「剛才那一切,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是巧合!」
另一個老中醫也附和道:「沒錯!他這麼年輕,能有什麼真本事?肯定是用了什麼江湖騙術!」
周文海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孫老幾人的鼻子,用儘全身力氣咆哮起來。
「巧合?那你們有辦法就去救啊!」
「你們不是神醫嗎?不是妙手回春嗎?」
「現在人躺在這裡,你們救啊!」
「救不了就給我滾出去!一群廢物!全都給我滾!」
市長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
孫老幾個人何曾受過這種指著鼻子的羞辱,頓時被罵得麵紅耳赤,渾身哆嗦。
他們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人,他們確實救不回來。
最終,幾位在江城備受尊崇的老中醫,隻能在一片死寂中,一個個灰頭土臉,像鬥敗的公雞一樣退到牆角,再也不敢吭聲。
王賓對這場鬨劇像是沒看見一樣。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慢悠悠地踱步到病床前。
他掃了一眼孫老留在老爺子身上的那幾根銀針,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甚至都沒碰那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銀針。
而是隨手伸進自己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兜裡,掏了掏。
掏出來一個卷著的,看起來是醫院裡十分普通的灰色布囊。
布囊開啟,裡麵是長短不一的十幾根銀針,針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王賓捏起一根最長的銀針,看都沒看。
手腕一抖。
動作快如閃電。
手法如行雲流水。
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隻能看到一道道殘影。
旁邊的郭瑤甚至都沒看清他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隻覺得眼前寒光連閃。
前後不過三秒鐘。
十三根長短不一的銀針,已經悉數刺入了周老爺子周身的各大要穴,針尾還在輕微地嗡嗡顫動。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一毫的拖遝。
安靜。
準確。
充滿了某種難以言說的韻律和美感。
牆角那幾個老中醫,本來還一臉不屑地撇著嘴,準備看王賓的笑話。
可當他們看清王賓下針的手法和穴位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不屑變成了凝重。
凝重變成了震驚。
震驚最後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這是……」
孫老指著王賓的手法,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什麼鬼神一般。
他身後的一個老中醫,更是控製不住地失聲驚呼起來。
那聲音尖銳,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鬼門十三針!這……這是傳說中失傳了三百年的『鬼門十三針』!」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王賓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在最後一根針刺入的瞬間,他將一絲精純的內力,悄無聲息地通過銀針渡了過去。
那股內力如同一條小龍,瞬間衝開了堵塞在老爺子心脈處的那股鬱結之氣。
「滴……滴滴……滴滴……」
下一秒,心電監護儀上那刺耳的「滴——」長鳴警報聲,戛然而止。
一條平穩有力的心跳波紋,重新出現在螢幕上。
病床上,本已沒了氣息的老爺子,胸膛開始有了輕微的起伏。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青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複紅潤。
幾秒鐘後,他眼皮顫了顫,悠悠醒轉。
「爸!你醒了!爸!」
周文海看到這一幕,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當場就飆了出來,撲到床邊,緊緊握住父親的手。
整個客廳,瞬間從地獄變成了天堂。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樣的目光看著王賓。
王賓卻隻是收起銀針,拿回自己的布囊,揣回兜裡。
他拍了拍手,好像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轉身,對著還在發呆的郭瑤擺了擺手。
「走吧,事兒辦完了。」
「哎!王先生!請留步!」
周文海急忙追了上來,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大恩不言謝!請您務必留下聯係方式,改日我一定登門重謝!」
王賓本來不想留,但看周文海一臉執拗,隻好隨口報了自己的手機號。
然後,便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帶著郭瑤離開了彆墅。
坐進車裡,郭瑤才終於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發動車子,看著旁邊一臉無所謂的王賓,急得不行。
「王賓!你傻啊!」
「這可是跟市長拉近關係,拿下城東專案的最好機會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周市長那句話意味著什麼?那是天大的人情啊!」
王賓舒服地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翹起二郎腿,看著郭瑤那張又急又氣的俏臉。
這小妞,著急的樣子還挺可愛。
他賤兮兮地嘿嘿一笑。
「急什麼?上趕著的不是買賣。」
「你信不信,這會兒我走了,他比我們還急。」
王賓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說道。
「放心,討來的東西我王賓不要。」
「用不了多久,他會親自把專案打包好,雙手奉上,求著我們收下。」
「到時候,這專案的條件,可就得由我們來開了。」
他那副運籌帷幄,一切儘在掌握的姿態,讓郭瑤看得一陣心神恍惚。
這個男人……
他好像總能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郭瑤還在消化王賓話裡的深意,揣摩著這個男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萬榮集團老宅管家焦急萬分,帶著哭腔的聲音。
「郭小姐!不好了!您快來醫院!」
「董事長他……他又昏迷了!」
「醫生說,情況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