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旭的臉都綠了，像是剛從醋缸裡撈出來一樣。
他指著林曼柔，手指頭氣得哆哆嗦嗦，唾沫星子噴了老遠。
「好！好你個賤人！」
「等老子贏了，我他媽一定讓你跪在地上，把老子的皮鞋舔乾淨！」
林曼柔臉色煞白，但眼神依舊冰冷，死死地盯著他。
賭局，正式開始。
馬東旭這邊，齊萬年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
老頭子氣場十足，背著手，像個巡視領地的帝王。
他走到一堆原石前，也不急著上手。
先是眯著眼，隔著一米遠，掃了一圈。
接著，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石頭的表麵，感受著那細微的紋路和質感。
最後纔拿起強光燈，在那邊檢視和判斷裡麵的成色。
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看得周圍的人眼花繚亂。
「不愧是齊老！這手法，絕了！」
「看這架勢，今天有好戲看了！」
齊萬年很快就選定了三塊原石。
每一塊都皮殼緊致，顏色純正，一看就不是凡品。
馬東旭抱著胳膊，一臉得意，彷彿已經贏定了。
輪到王賓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隻見王賓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走了過去。
他就像個沒頭蒼蠅，在石頭堆裡瞎轉悠。
一會兒用腳踢踢這塊，一會兒又拿起那塊掂掂分量，然後又嫌棄地扔掉。
那樣子，哪像是在賭石，分明就是在菜市場挑爛白菜。
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是，他專挑那些被齊萬年看過之後，搖著頭放棄的廢料下手。
最後，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目光中，他選了三塊品相極差的石頭。
一塊表皮跟癩蛤蟆似的，坑坑窪窪。
一塊顏色灰不溜秋，像是路邊的磚頭。
還有一塊最小的，上麵布滿了裂紋，彷彿一碰就碎。
「我靠！這小子是來搞笑的嗎？專挑垃圾！」
「他懂不懂賭石啊？這不純純送人頭嗎？」
「完了，林董這次要被這個小白臉坑慘了！」
周圍的議論聲像是潮水一樣湧來。
林曼柔的心，也隨著那些嘲笑聲，一點點沉到了穀底。
她不明白，王賓為什麼要這麼做。
解石開始了。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刺耳的切割聲響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齊萬年選的第一塊石頭被切開。
「出綠了！是冰種飄花！」
解石師傅一聲高喊，人群頓時沸騰了。
那切麵上，一片清澈的底子，飄著幾縷靈動的翠色，漂亮極了。
「我出三百萬！」一個富商當場報價。
馬東旭得意地哈哈大笑，看向王賓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接著是第二塊。
「漲了！大漲！是高冰紫羅蘭！」
又是一陣驚呼！
那抹妖豔的紫色，看得人心神蕩漾。
「這塊至少五百萬！」
馬東旭笑得更囂張了，甚至他已經開始幻想林曼柔跪下來的場景了。
第三塊，油青種，雖然不如前兩塊驚豔，但也價值八百萬！
三塊石頭，總價值一千六百萬！
全場徹底沸騰了！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樣的眼神看著齊萬年。
馬東旭更是囂張到了極點，對著王賓比了個割喉的手勢，嘴角的笑容要多賤有多賤。
現在，壓力全來到了王賓這邊。
林曼柔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嘴唇被她咬得發白。
王賓的第一塊「癩蛤蟆」被放上了切割機。
一刀下去。
「垮了！是塊大白棉！」
切麵上，白茫茫一片，跟棉花似的，一文不值。
「哈哈哈！我就說吧！垃圾就是垃圾！」
馬東旭的笑聲刺耳無比。
王賓麵不改色，示意師傅切第二塊。
第二塊「磚頭」也被切開。
「又垮了！成色不錯，但裡麵全是裂痕！」
石頭內部，布滿了蜘蛛網一樣細小的裂紋，根本沒法用。
還是廢料！
現場的嘲笑聲已經毫不掩飾了。
「兩塊都垮了，還比個屁啊！」
「趕緊認輸滾蛋吧，彆在這丟人現眼了！」
林曼柔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她感覺天旋地轉，自己的一切，都將要被輸掉了。
那個混蛋，他到底在乾什麼！
隻剩下最後一塊了。
王賓選的那塊臉盆大小，黑不溜秋，看著就像路邊水泥塊的「黑烏沙」。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王賓依舊一臉淡定，彷彿前麵垮掉的兩塊石頭跟他沒關係一樣。
他對解石師傅說：「師傅，麻煩了，從中間一刀切。」
馬東旭抱著膀子，冷笑著走了過來。
「彆掙紮了，廢物，你已經輸了。」
「趕緊準備一下，等會兒怎麼讓林曼柔這個賤人伺候我吧！哈哈哈！」
王賓鳥都沒鳥他。
刺耳的切割聲再次響起，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聲音停止。
石頭一分為二。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準備看這最後的笑話。
然而，當切麵被水衝淨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瞬間停止了！
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切麵上，沒有綠，沒有紫，也沒有白。
而是一片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色！
那不是普通的紅色，那是一種活著的顏色，像血液在石中流淌——
妖異、神秘，又華美到了極致！
在燈光下，那抹紅色彷彿有了生命，閃爍著讓人心悸的光芒！
「這……這是……」
齊萬年猛地衝上前，一把推開解石師傅。
他的眼珠子瞪得滾圓，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死死盯著那片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失聲驚叫。
「鳳……鳳血玉！是傳說中的鳳血玉！」
「天哪！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親眼見到這種絕品！」
老頭子激動得渾身發抖，像是見到了初戀情人，伸手就想去摸。
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來，彷彿那是聖物，自己一碰就是褻瀆。
他猛地回頭，看向周圍呆若木雞的人群，用儘全身力氣吼道。
「有價無市！這是有價無市的絕品！」
「這一塊，足以買下半個玉石市場！」
馬東旭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怎麼可能？
這他媽怎麼可能！
那個廢物挑的垃圾，怎麼可能開出這種東西！
全場死寂了足足十幾秒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歎！
「我操！鳳血玉！我不是在做夢吧！」
「一塊石頭買下半個市場？這小子發了啊！」
「逆天了！真是逆天了！」
林曼柔猛地睜開眼睛。
當她看到那抹絕美的血色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依然雲淡風輕，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壞笑的男人。
他明明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可不知為何，在這一刻，林曼柔覺得他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光。
「哢嚓。」
一聲輕響。
她那顆冰封已久的心，悄然裂開了一道縫。
王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慢悠悠地走到呆若木雞的馬東旭麵前，學著他剛才的樣子，伸出手，在他那張僵硬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啪、啪、啪。」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不好意思啊，綠毛龜。」
王賓笑嘻嘻地說。
「好像，是你輸了。」
馬東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他一把開啟王賓的手，麵色漲得通紅，狀若瘋癲地嘶吼道。
「你他媽出老千！你一定是出老千！」
「給我上！都他媽愣著乾什麼！給我弄死他！」
他身後的那群黑衣壯漢，聞言立刻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身影擋在了王賓麵前。
是林曼柔。
「馬東旭，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保證，就算拚上整個林家，也要讓你和你背後的人，付出代價！」
那冰冷的眼神，那強大的氣場，瞬間震懾住了所有人。
馬東旭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最終還是慫了。
他惡狠狠地呸了一聲，轉身就想走。
「哎，彆急著走啊。」
王賓懶洋洋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他攔住了馬東旭的去路，笑嘻嘻地說道。
「綠毛龜，咱們的賭約，你不會忘了吧？」
「離婚協議，不簽一下？」
馬東旭看著王賓那張欠揍的臉，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麵目猙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小子，不要以為有林曼柔在，我就不敢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