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監護室的廢墟之上,王賓剛經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排毒大戰。
楊樂癱軟在一旁,俏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王賓心裡正舒坦著,伸手就去夠旁邊那條破爛的褲子。
他嘴裡罵罵咧咧,剛把褲子提上來,還沒來得及係好皮帶。
轟隆隆!
頭頂的天花板徹底沒了。
漫天煙塵落下,夜空完全暴露出來。
天空中那團濃稠的血雲,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撕開。
一隻眼睛,從裂口中睜開。
那隻眼睛太大了,像一個懸在城市上空的血色月亮。
裡麵布滿了猙獰的血絲,充滿了暴戾和惡意。
它的瞳孔,死死鎖定了下方病床廢墟上的王賓和楊樂。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噸海水,從天而降。
楊樂剛剛恢複一絲力氣,就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
她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王賓卻像個沒事人。
他慢條斯理地把皮帶扣好,甚至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那感覺,就像是剛剛解決了一泡憋了很久的尿,渾身舒坦。
一陣刺耳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不像是通過耳朵聽見的,更像是用一萬根鋼針在刮擦靈魂。
“凡人……”
“交出十塊古玉……”
“否則,此城……化為煉獄……”
聲音高高在上,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彷彿它就是天,它就是神。
凡人,隻能跪伏。
王賓抬起頭,瞥了一眼天上那隻巨大的血眼。
他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不耐煩。
媽的,老子剛把褲子提上,你就跟老子要東西?
還要十塊?
你怎麼不去搶?
王賓甚至懶得跟這玩意兒廢話。
他看著天上那隻不可一世的巨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冷笑。
然後,王賓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楊樂震驚的目光中,他對著蒼穹之上那隻神明般的巨眼,豎起了一根筆直的中指。
動作標準,充滿力量感。
王賓張開嘴,嘴型清晰,聲音洪亮。
兩個字,如同驚雷,響徹這片廢墟。
“傻逼!”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楊樂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無法理解,麵對這種如同神魔降世的恐怖存在,王賓怎麼敢……
下一秒,天怒了。
蒼穹之上,那隻巨大的血眼猛地收縮。
其中的血絲,瞬間暴漲了十倍。
無儘的瘋狂與暴怒,從那隻眼睛裡噴薄而出。
整個江城的天空,都在劇烈地顫抖。
“螻蟻……找死!”
那個直擊靈魂的聲音,帶上了無儘的殺意。
轟!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從血色巨眼的瞳孔中心,爆射而出。
那道光柱,比之前摧毀醫院的毒藤更加恐怖。
它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空氣被點燃,建築殘渣被氣化。
一股腐蝕萬物,毀滅一切的死亡氣息,鎖定了王賓。
光柱的速度,超越了聲音,超越了人類的反應極限。
楊樂隻看到一道黑線從天而降,然後她的世界就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完了。
王賓的眼神,也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他體內的罡勁,瘋狂運轉。
一股純陽至剛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他準備硬扛這一擊。
可就在這時。
一道嬌小的身影,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毫無征兆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王賓隻感覺胸口一軟,一個溫熱的身體已經貼了上來。
來人正是閻靈兒。
她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決絕。
閻靈兒根本沒有去看王賓。
她撞進王賓懷裡後,直接轉身,用自己那略顯單薄的後背,麵向了從天而降的毀滅光柱。
她沒有開啟任何防禦。
她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挺起了胸膛。
嗡!
在閻靈兒的胸口位置,那塊與她心臟徹底融合的【神力無疆玉】,彷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轟然爆發。
一道刺瞎人眼的璀璨金光,從她體內衝天而起。
金光化作了一道同樣粗壯的金色光柱,迎著那道黑色的毀滅光柱,狠狠地撞了上去。
金色與黑色。
神聖與毀滅。
兩股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瞬間的死寂。
整個世界的光和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走了。
下一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能量風暴,以撞擊點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風暴,像是一顆在近地麵引爆的核彈。
白色的衝擊波,向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橫掃過去。
周圍所有還矗立著的建築殘骸,在這股衝擊波麵前,脆弱得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
它們甚至沒能堅持一秒鐘,就在狂暴的能量中,被徹底分解,氣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巨大圓形空地,憑空出現在了市中心。
地麵,被硬生生刮下去了十幾米深。
王賓死死地抱著懷裡的閻靈兒,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絕大部分的衝擊。
他身上的星光鎧甲,在能量風暴的衝刷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嚓”聲,布滿了裂紋。
不知過了多久。
當周圍的一切終於平息下來時。
王賓低頭看去,懷裡的人兒已經軟得像一灘爛泥。
能量對衝時產生的恐怖高溫,將閻靈兒身上的衣服,連一根線頭都沒剩下,徹底蒸發得乾乾淨淨。
王賓一把將她用力摟住。
掌心傳來的觸感,溫潤,滑膩,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那種毫無阻礙的完美貼合,讓王賓的身體本能地一僵。
即便是在這種生死關頭,他的心頭還是不受控製地猛地一蕩。
“噗!”
閻靈兒猛地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灑在了王賓結實的胸膛上。
她的氣息,變得微弱無比。
“快……快走……”
閻靈兒虛弱地靠在王賓懷裡,急促地說道。
“天上那個……不是本體……”
“它是個竊賊!一個偷了地府權柄的篡位者!”
“它的陰謀……是用十塊古玉做陣眼,開啟陰陽通道,把整個江城……拖進地府!”
閻靈兒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焦急。
王賓的瞳孔猛地一縮。
把整個江城拖進地府?
好大的手筆!
閻靈兒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她的身體,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痙攣起來。
那原本雪白無瑕,吹彈可破的肌膚之上,一條條如同毒蛇般的黑色鎖鏈印記,憑空浮現。
那些鎖鏈,從她的麵板下鑽出,死死地纏繞著她的四肢百骸。
“呃啊……”
一股難以想象的劇痛,讓閻靈兒痛苦地咬破了嘴唇。
她發出了一聲淒厲的低語,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是……是地府舊鎖……”
“那個篡位者……他……他在遠端引爆我體內的封印……”
“他要我……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