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聖潔的白色光柱,精準地打在了瀕死的狼王身上。
光芒所過之處,狼王胸口那個恐怖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燒焦的血肉重新生長,斷裂的骨骼迅速連線。
前後不過十幾秒的功夫,這頭剛才還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的金毛狼王,竟然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來。
雖然氣息萎靡了不少,但那致命傷,確確實實是沒了。
王賓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天空。
那個緩緩降落的身影,終於露出了全貌。
他背上長著一對巨大的白色羽翼,每一次扇動,都會灑下點點光輝。
一張臉長得比女人還俊美,隻是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感情,像兩塊冰冷的玻璃。
他懸浮在半空中,身上散發出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一股神聖而又冰冷的氣息,籠罩了整個戰場。
“奉加百列座下之名,淨化世間異端。”
鳥人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像是提前錄好的程式音。
王賓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本源之眼,瞬間開啟。
眼前的鳥人,在他眼中瞬間被解構。
一層薄薄的,如同雞蛋殼一樣的白色氣罩,籠罩著對方的全身。
那就是罡勁強者獨有的護體罡氣。
而在這層罡氣之下,能量的流動軌跡清晰可見。
所有的力量,都源自於他心臟部位的一枚菱形白色晶體。
那枚晶體,就像一個永不停歇的發動機,源源不斷地生產著那種被稱為“聖光”的能量。
實力判斷,瞬間完成。
罡勁初期。
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王賓心裡瞬間就有了譜,這架沒法打,硬剛就是送人頭。
可他還沒來得及下令撤退。
身邊,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經如同炮彈般衝了出去。
是閻靈兒!
剛才被金毛狼王一斧子拍飛,已經讓她心裡憋了一股火。
現在又來一個更強的,散發的氣息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厭惡。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當那個拖後腿的人了。
憑什麼每次遇到強敵,都要躲在王賓的身後?
她可是曾經的地府之主,閻羅王!
“給我死!”
閻靈兒發出一聲低吼,體內的神力無疆玉被催動到了極致。
她的心臟位置,一道金色的符文一閃而過。
一股遠超自身極限的恐怖力量,瞬間灌注全身。
力量,暴漲三倍!
閻靈兒的速度快到極限,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黑色的殘影。
手中的斷刀,發出淒厲的嗡鳴,撕裂了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取半空中那個鳥人的頭顱。
她要用這一刀,向王賓證明。
自己不是隻能搖旗呐喊的花瓶,而是能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
半空中的鳥人,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萬年不變的冰冷。
彷彿衝向他的,不是一個丹勁強者,而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蒼蠅。
他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中那把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長劍。
唰!
一道凝若實質的十字形劍氣,憑空出現。
那道劍氣明明是後發,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瞬間就出現在閻靈兒麵前。
閻靈兒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想躲,可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死亡十字,斬向自己。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十字劍氣,精準地斬在了閻靈兒的斷刀之上。
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力量,瞬間從刀身傳來。
閻靈兒隻覺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上。
整條右臂的骨骼,瞬間寸寸碎裂。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如同被擊飛的棒球,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
轟隆!
一聲巨響,閻靈兒的身體,狠狠地砸進了遠處的一麵山壁之中。
堅硬的岩石,被撞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凹坑。
碎石飛濺。
她手中的斷刀,早已脫手飛出,斜斜地插在幾十米外的地上。
而她的胸口,被劍氣的餘波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鮮血,如同泉水般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她黑色的勁裝。
僅僅一擊,丹勁初期的閻靈兒,重傷瀕死。
碾壓!
這是徹頭徹尾的碾壓!
“冰封!”
林曼柔清冷的聲音響起,她早已在閻靈兒衝出去的瞬間就發動了攻擊。
數十道比之前更加厚實的冰牆,拔地而起,試圖阻攔那個鳥人。
可那些堅硬的冰牆,在鳥人散發出的聖光麵前,就像是遇到了烙鐵的牛油。
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就迅速融化成了水蒸氣。
“去死吧!”
胡媚也出手了,幻心玲瓏玉的力量全力發動。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朝著鳥人的腦海衝去。
然而,那股精神力在靠近鳥人身體三米範圍時,就像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鳥人那冰冷的眼神,甚至都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
幻術,對他完全無效。
這家夥,根本就是一個沒有情感的能量聚合體!
“操!”
王賓看得眼角直跳,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這還打個毛啊!
物理免疫,能量免疫,精神也免疫!
這他媽就是個bug!
不能再猶豫了!
王賓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他衝著還在發愣的眾人,用儘全身力氣大吼一聲。
“扯呼!都他媽彆愣著了!往火山口跑!”
聲音還在山穀裡回蕩。
王賓的身體,已經動了。
他體內的丹勁毫無保留地全麵爆發,腳下猛地一踏。
轟!
地麵被他踩出了一個淺坑。
王賓的身形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跨越了近百米的距離。
他一把將重傷垂危的閻靈兒從山壁裡摳了出來,直接夾在自己的胳膊下麵。
隨即,他身形一轉,又衝到了還在原地喘氣的郭瑤身邊。
剛才那場“渦輪增壓”,對郭瑤的消耗同樣巨大。
現在的她,渾身酸軟,連站著都費勁。
王賓二話不說,直接將郭瑤扛在了自己的另一個肩膀上。
一個夾著,一個扛著。
王賓就像一頭蠻牛,丹勁催動到極致,腳下生風,頭也不回地衝向了地形複雜的維蘇威火山口內側。
胡媚和林曼柔也反應了過來,緊緊跟在王賓身後。
郭瑤的魔改機車,就那麼孤零零地被遺棄在了原地。
半空中的鳥人,看著倉皇逃竄的幾隻“螻蟻”,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表情。
那是極度的輕蔑。
他沒有立刻追擊,而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光劍。
劍尖,對準了那輛看起來很礙眼的黑色機車。
一道光束,從劍尖射出。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輛凝聚了無數心血的魔改機車,連同它周圍的法拉利,瞬間被炸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做完這一切,鳥人纔不緊不慢地扇動翅膀,朝著王賓等人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而他,就是那隻貓。
另一邊。
王賓扛著兩個大活人,速度卻絲毫不見減慢。
他憑借著本源之眼,在複雜崎嶇的火山岩石上如履平地,專門挑那些狹窄陡峭的小路跑。
很快,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不知道通向哪裡。
“進去!”
王賓低喝一聲,第一個鑽了進去。
林曼柔和胡媚也緊隨其後。
溶洞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而且空氣潮濕,岩壁上還滴著水。
王賓等人一口氣往裡跑了將近一千多米,七拐八繞,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外麵那股聖潔而冰冷的氣息,才終於停了下來。
呼……呼……
劇烈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溶洞裡響起。
王賓將肩上和胳膊下的兩個女人輕輕放下。
他靠在濕冷的岩壁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剛才那番極限奔逃,對他的消耗也同樣巨大。
胡媚和林曼柔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兩人都是俏臉煞白,香汗淋漓。
溶洞內,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岩壁上不斷滴落的水珠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王賓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借著煙頭忽明忽暗的火光,打量著眾人的情況。
郭瑤隻是脫力,休息一下就好。
但閻靈兒的情況,非常糟糕。
她靠在岩壁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依舊在往外滲著血,聖光的力量附著在傷口上,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她低著頭,身體因為劇痛和內疚,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
她不敢去看任何人,尤其是王賓。
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一個隻會衝動,隻會拖後腿的廢物。
如果不是自己冒失地衝出去,大家根本不會陷入這麼狼狽的境地。
就在閻靈兒沉浸在深深的自責中時。
一雙腳,停在了她的麵前。
她緩緩抬起頭,看到了王賓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他的眼神裡,沒有關心,沒有責備,隻有一片平靜。
可越是這種平靜,就越讓閻靈兒感到心慌。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
王賓看著閻靈兒,緩緩地抬起手,解開了自己腰間的皮帶。
哢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扣響聲,在寂靜的溶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犯了錯,就得接受懲罰。”
王賓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這是規矩,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