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巨響,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改裝過的軍用悍馬,像一個被巨人踩扁的易拉罐,整個車尾都凹陷了進去。
車身在公路上失控翻滾,撞斷護欄,一頭紮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原始森林裡。
車內,天翻地覆。
林曼柔和胡媚等人被撞得七葷八素,腦袋嗡嗡作響。
“下車!快!”
雷暴最先反應過來,他一腳踹開車門,像頭蠻牛一樣衝了出去。
姬小蠻緊隨其後,她一把將昏迷不醒的王賓從車裡拖了出來,甩到了自己背上。
眾人剛從變形的車廂裡爬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從不遠處的公路上遙遙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彷彿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口上。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每響一聲,地麵都跟著微微震顫。
眾人臉色煞白。
是那個瘋女人!
閻靈兒追上來了!
她那恐怖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鎖定著這裡。
那根本不是人在走路,那是一頭霸王龍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這邊!”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道陌生的沙啞聲音從旁邊的樹影裡傳來。
一個穿著迷彩服,臉上塗滿油彩,看不清麵貌的男人,對著他們招了招手。
“三號技師?”雷暴認出了對方的代號。
男人沒有廢話,直接從戰術揹包裡掏出幾顆黑乎乎的圓球,朝著公路方向用力扔了過去。
圓球在半空中炸開,散發出一種極其刺鼻的怪味。
同時,他又按下一個遙控器。
幾個穿著和他們一模一樣衣服的充氣假人,迅速膨脹起來,從草叢裡彈射而出,朝著和他們相反的方向瘋狂“跑”去。
做完這一切,男人轉身就跑。
“跟我來!閻王爺的鼻子比狗還靈,這些東西拖不了她幾秒!”
眾人不敢怠慢,跟著男人一頭紮進了更深的密林裡。
雷暴主動從姬小蠻背上接過了王賓。
王賓沉重的身體,在他肩上輕得像一根稻草。
果然,沒跑出幾百米,身後就傳來閻靈兒那氣急敗壞的咆哮。
“王賓!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轟!
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參天大樹,被她連根拔起,當成標槍一樣投擲了過來。
大樹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擦著眾人的頭皮飛過,狠狠地釘在了他們前方幾十米遠的地上,地麵劇烈震動。
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還是人嗎?這他媽是人形高達吧!
眾人玩了命地狂奔,肺部像火燒一樣疼。
穿過一片廢棄的工廠區,三號技師帶著他們,停在了一堵不起眼的水泥牆前。
他在牆上摸索了幾下,按動了一個隱蔽的開關。
轟隆隆!
水泥牆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通道。
一股乾燥的冷氣,從通道裡撲麵而來。
“快進去!”
眾人魚貫而入。
等到最後一個人進去,那扇厚重無比的鉛門,再次轟然關閉。
門外,閻靈兒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她站在工廠廢墟中,漂亮的小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所有的氣息,都在這裡憑空消失了。
“啊啊啊!王賓!!”
不甘的怒吼,響徹夜空。
鉛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是林氏集團早年修建的地下核掩體,後來被改造成了一座極儘奢華的地下豪宅。
隔著厚達數米的鉛門和特殊塗層,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再對他們造成威脅。
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
“阿賓哥怎麼樣了?”
姬小蠻最先緩過勁來,衝到雷暴身邊,檢視王賓的情況。
雷暴將王賓小心翼翼地放在主臥那張天鵝絨大床上。
可當眾人看清王賓此刻的模樣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太嚇人了。
王賓全身的麵板,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色,像是被燒紅的烙鐵。
縷縷白煙,從他的麵板上蒸騰而起。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那股高溫灼燒得焦黑一片。
麵板之下,一根根血管像蚯蚓一樣瘋狂地暴起,閃爍著不祥的紫金色光芒。
一股龐大的,狂暴的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卻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呃啊……”
昏迷中的王賓,喉嚨裡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充滿了無儘的痛苦。
他的雙手在無意識地抽搐,堅韌的天鵝絨床單,被他像豆腐一樣輕易抓爛,撕成碎片。
周圍的空氣,都被他身體散發出的高溫炙烤得扭曲起來。
胡媚下意識地想靠近,卻被一股灼熱的氣浪逼退。
“彆過去!”
三號技師攔住了她,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主現在就是一個人形炸彈,誰碰誰死!”
他說著,硬著頭皮上前,伸手想去探王賓的脈搏。
指尖剛剛觸碰到王賓的手腕。
“滋啦!”
一聲輕響,三號技師的手指上,冒起了一股青煙,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
“嘶!”
三號技師閃電般縮回手,疼得直甩,手指上已經被燙出了一個大水泡。
“完了……”他看著王賓,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陰陽生死玉護主過度,能量反噬,殿主體內的純陽之氣已經徹底暴走了。”
“再不想辦法把這股能量宣泄出去,殿主……殿主會被活活燒成灰!”
“那怎麼辦?”楊樂焦急地問道,“送醫院?用冰塊降溫?”
“沒用的。”三號技師苦笑著搖頭,“這不是普通的物理高溫,這是能量層麵的暴走。唯一的辦法,就是陰陽調和。”
陰陽調和?
在場的女人都愣住了。
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她們再清楚不過了。
姬小蠻臉一紅,第一個跳了出來:“調和就調和!我來!老孃的武道聖體,應該扛得住!”
“你不行!”三號技師直接否定了她。
“殿主體內的能量太霸道了,普通體質的女人彆說調和,隻要一接觸,瞬間就會被燒成焦炭!就算是你的武道聖體,也最多隻能撐幾秒鐘,然後就會被吸乾所有生機,人神難救!”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王賓去死?
三號技師的目光,在房間裡的幾個女人身上掃過,最後,死死地定格在了林曼柔的臉上。
“除非……”
“除非是傳說中的玄冰之體!”
唰!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林曼柔身上。
她,就是玄冰之體。
她,是唯一的滅火器。
林曼柔的身體僵住了。
她看著大床上那個痛苦掙紮,幾乎不成人形的男人,平日裡那雙冰冷而銳利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那張永遠掛著冰霜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升溫。
一抹動人的紅暈,從她雪白的脖頸,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想起了以前和王賓荒唐的種種。
每一次,都是這個男人像一團火,融化自己。
可這一次……
是要自己主動去撲火嗎?
看著王賓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聽著他喉嚨裡壓抑的嘶吼。
林曼柔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疼。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平日裡那個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女總裁,此刻的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羞怯。
但最終,那一切的掙紮,都化作了無比的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她抬起手,開始解自己風衣的釦子。
一顆,兩顆……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都出去。”
林曼柔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守好門。”
“彆讓任何人……聽見。”
胡媚和姬小蠻等人神色複雜地對視了一眼,默默地退了出去。
雷暴和三號技師也識趣地轉身離開。
厚重的房門,被輕輕關上。
門內,隻剩下林曼柔,和那個像火爐一樣的王賓。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高冷,在這一刻儘數褪去。
林曼柔一步一步,走向那張大床。
她鑽進了被窩。
像一隻撲向火焰的飛蛾,義無反顧。
她抱住了那具滾燙得嚇人的軀體。
“滋——”
肌膚相觸的瞬間。
房間裡,竟然響起了一陣如同冷水澆在燒紅鐵塊上的聲音。
一股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
極度的冷,與極度的熱,在這一刻發生了最猛烈的碰撞。
昏迷中的王賓,在無儘的灼痛地獄裡,彷彿感受到了一絲來自天堂的清涼。
那是救命的甘泉。
那是唯一的生機。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吼,猛地一個翻身。
像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將那塊能拯救自己的“萬年寒冰”,死死地,狠狠地,壓在了自己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