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尖叫,根本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
高亢,尖利,帶著無儘的羞憤和殺意。
聲音化作實質的音浪,將亂葬崗上空的陰雲都衝散了幾分。
周圍那些地府鬼卒,在這聲尖叫下,齊刷刷地身體一顫,不少實力低微的,直接魂體渙散,化作了青煙。
閻羅王,不,現在應該叫閻靈兒。
她徹底不裝了。
閻靈兒一把扯掉了頭上那頂劣質的假發套。
一頭烏黑亮麗,如同瀑布般的青絲瞬間散落,在陰冷的夜風中瘋狂舞動。
她身上那件廉價西裝的紐扣已經崩開,裡麵的白色背心被撐起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隨著她劇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白皙的臉頰,此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那股斯文敗類的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歇斯底裡的,充滿了毀滅**的瘋批美感。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王賓,裡麵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給!我!死!”
三個字,從閻靈兒的牙縫裡一個一個地擠出來。
話音未落,她動了。
一拳轟出。
這一拳,不再是之前那輕飄飄的掌法。
這是飽含了她滔天怒火的一拳。
拳頭前方的空氣,被瞬間壓縮,竟然被打出了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王賓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想躲,身體卻被那股恐怖的拳風牢牢鎖定,動彈不得。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賓將丹勁催發到極限,拚命地將身體朝旁邊側開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救了他的命。
閻靈兒的拳頭,擦著他的鼻尖打了過去。
但那狂暴的拳風,卻結結實實地掃在了他的右肩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王賓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去,瞬間脫臼骨折。
整個人像被攻城錘正麵擊中,口噴鮮血,化作一個破布娃娃,被狠狠地掀飛了出去。
轟!
王賓的身體砸穿了一堵殘破的院牆,滾進了十幾米外的亂石堆裡,激起漫天煙塵。
這就是神力無疆玉的恐怖。
不講任何道理,不玩任何技巧。
就是純粹的力量增幅,一力降十會。
王賓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右臂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剛撐起半個身子,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就出現在他麵前。
閻靈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絕美的臉上,隻剩下瘋狂的殺意。
她抬起腳,就要朝著王賓的腦袋踩下去。
這一腳要是踩實了,王賓的腦袋絕對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爆開。
就在這時。
“誰敢動我男人!”
一聲清冷的嬌喝,如同寒冬裡的冰淩,驟然響起。
話音未落,一道厚達半米,晶瑩剔透的冰牆,憑空拔地而起,正好擋在了王賓和閻靈兒之間。
轟!
閻靈兒的腳狠狠地跺在了冰牆上。
冰屑四濺,堅硬的冰牆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玻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粉碎。
但這短暫的阻礙,已經足夠了。
一道身穿黑色緊身皮衣的窈窕身影從旁邊衝出,一把將地上的王賓拉了起來。
正是林曼柔。
她俏臉蒼白,顯然催動太陰凝魄玉的力量對她消耗巨大,但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卻充滿了堅定。
閻靈兒的攻擊被阻,怒火更盛。
可她剛要追擊,眼前突然彌漫起一股粉紅色的奇異霧氣。
霧氣中,彷彿有無數個絕美的身影在對她巧笑嫣然,搔首弄姿。
閻靈兒那狂暴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她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迷茫。
幻心玲瓏玉!胡媚也到了!
“雷大個,還他媽愣著看戲呢!快帶阿賓哥走!”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姬小蠻那嬌小的身影如同狸貓般從黑暗中竄出。
她看也不看陷入幻境的閻靈兒,直接衝到王賓身邊,一個矮身,就把一米八幾的王賓給背了起來。
這丫頭看著瘦瘦小小,力氣卻大得驚人。
武道聖體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她背著王賓,轉身就跑,動作行雲流水,健步如飛。
“想跑?做夢!”
閻靈兒的實力太過恐怖,胡媚的幻境僅僅讓她遲滯了零點一秒,就被她強行掙脫。
眼看獵物要跑,閻靈兒的怒火燃燒到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亂葬崗裡停著的一輛不知道報廢了多少年的轎車,眼中凶光一閃。
閻靈兒直接衝了過去,雙手抓住那輛重達兩噸的轎車底盤,腰部發力,口中發出一聲嬌喝。
那輛鏽跡斑斑的轎車,竟然被她硬生生地舉過了頭頂。
然後,就像扔一個沙包一樣,朝著正在撤退的眾人,狠狠地砸了過來。
“操!這女人是吃大力水手長大的吧!”
背著王賓狂奔的姬小蠻回頭看了一眼,嚇得哇哇亂叫。
那輛轎車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一顆黑色的隕石,遮蔽了天上的月光。
姬小蠻腳下的步伐瞬間變得詭異莫測,在轎車落地的瞬間,一個極限的側滑,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
轟隆!
轎車落地,發出一聲巨響,地麵都跟著震了三震。
就在這混亂的時刻,一道綠色的粉末,從不遠處被甩了出來。
那些粉末迎風即長,在落地的瞬間,化作了無數根帶有倒刺的堅韌藤蔓。
藤蔓如同有生命一般,瘋狂地纏向了閻靈兒的雙腿。
是楊樂!
藤蔓死死地束縛住了閻靈兒的腳踝,讓她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
“滾開!”
閻靈兒怒吼一聲,雙腿肌肉猛然發力。
那些堅韌的藤蔓,在她那變態的怪力麵前,連一秒鐘都沒能堅持住,就“劈裡啪啦”地全部崩斷。
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了。
姬小蠻等人已經衝出了幾十米遠。
王賓趴在姬小蠻柔軟的背上,疼得齜牙咧嘴,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自己的這群老婆,關鍵時刻是真靠譜啊。
當然,如果姬小蠻那隻不老實的小手,彆總是有意無意地托著自己的屁股,那就更完美了。
“小蠻,你手放哪呢!”王賓疼得直抽冷氣,還不忘嘴賤一句。
“彆廢話!抓穩了!不然把你摔成八瓣!”姬小蠻頭也不回地喊道,手上卻又用力顛了一下。
眾人且戰且退,終於衝到了亂葬崗邊緣。
那裡,停著一輛改裝過的軍用防爆悍馬。
雷暴早已在駕駛位上等著,看到眾人衝過來,立刻發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咆哮。
“快上車!”
林曼柔和胡媚等人迅速拉開車門,姬小蠻背著王賓最後一個跳了上去。
車門還沒關嚴,雷暴就一腳油門踩到底。
悍馬車如同脫韁的野獸,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彈射起步,朝著公路狂飆而去。
王賓通過後視鏡,看到了那個依舊在窮追不捨的瘋批美人。
閻靈兒的速度,竟然一點都不比全速行駛的悍馬車慢多少。
她邁著大長腿,在公路上狂奔,身影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道殘影。
悍馬車經過一片清朝的古墓群。
狂追不止的閻靈兒,眼神掃過旁邊一座巨大的古墓,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她突然變向,衝到了那座古墓前。
那塊墓碑,是巨大的花崗岩雕刻而成,高足有三米,重達數噸。
閻靈兒看都不看,雙手直接抱住了墓碑的底座。
她紮穩馬步,腰部發力,口中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嬌喝。
“起!”
轟隆隆!
地麵震動,泥土翻飛。
那塊沉重無比的巨大墓碑,竟然被她硬生生地從地裡拔了出來。
然後,她像個參加奧運會的標槍運動員一樣,將這塊幾噸重的墓碑,當成了標槍,朝著遠去的悍馬車,奮力投擲了出去!
墓碑在空中劃過一道恐怖的拋物線,帶著毀天滅地的呼嘯聲,如同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
車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迎麵而來的恐怖壓迫感。
“小心!”
王賓目眥欲裂,發出一聲嘶吼。
雷暴猛打方向盤,想要躲開這致命一擊。
但是,太晚了。
墓碑的速度太快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塊巨大的墓碑,狠狠地砸在了悍馬車的後備箱位置。
堅固的防爆車身,在這一擊之下,脆弱得像個易拉罐。
整個車尾,瞬間被砸成了一堆廢鐵。
整輛車,徹底失去了平衡。
悍馬車在公路上瘋狂地打著轉,像一個失控的鐵皮罐頭。
最後,翻滾著衝破了路邊的護欄,一頭紮進了旁邊茂密的原始森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