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已到。
七月十五,鬼門大開。
整個江城,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
街道上空無一人,連條野狗都看不見。
路燈在詭異的濃霧中忽明忽暗,像是厲鬼眨動的眼睛。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紙錢燃燒後的焦糊味,陰冷刺骨。
普通人早已鎖好門窗,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城西,通往亂葬崗的公路上,更是上演著驚悚的一幕。
一道道半透明的影子,排著整齊的佇列,麵無表情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它們手中拿著鏽跡斑斑的兵器,身上穿著破爛的古代盔甲。
腳步聲整齊劃一,卻又聽不見絲毫聲響。
陰兵借道。
百鬼夜行。
尋常人若是撞見這一幕,恐怕當場就要嚇得魂飛魄散。
然而,就在這鬼氣森森的氛圍中,卻有一處地方,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天王殿總部。
王賓站在大門口,嘴裡叼著一根煙,看著遠處天邊那如同墨汁般化不開的黑雲。
他身後,黑壓壓地站著五百名天王殿的精銳。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和對鮮血的渴望。
每個人都領到了一顆王賓親手煉製的“大力丸”。
這玩意兒吃下去,能讓一個普通人的力量和速度在短時間內暴漲數倍,而且悍不畏死。
更重要的是,丹藥裡蘊含的純陽之氣,是所有陰邪之物的剋星。
對付鬼物,這比子彈好用多了。
五百名兄弟,人手一把開山刀。
雪亮的刀身上,都用硃砂混合著黑狗血,畫滿了扭曲的符文。
這造型,砍人或許不太利索,但砍鬼絕對是專業的。
“都準備好了?”
王賓吐出一個煙圈,頭也不回地問道。
“準備好了!”
五百人齊聲怒吼,聲浪滾滾,竟將周圍的陰風都衝散了幾分。
王賓嘴角一咧。
很好。
要的就是這股氣勢。
今晚,老子就要讓地府那幫孫子知道,什麼叫他媽的人多力量大!
轟隆隆!
地下車庫的卷簾門緩緩升起。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如同蘇醒的鋼鐵巨獸,瞬間撕裂了江城死寂的夜幕。
五百輛漆黑的越野車,組成一條鋼鐵長龍,緩緩駛出。
車燈雪亮,刺破濃霧。
所有天王殿成員,動作整齊劃一,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們身上穿著統一的黑色中山裝。
這種複古的裝扮,配上他們眼中嗜血的光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霸氣。
每個人的左臂上,都纏著一條鮮紅的布條。
右手,則死死攥著那把塗滿黑狗血的開山刀。
王賓掐滅煙頭,坐進了一輛改裝過的防彈悍馬。
車內空間極大。
姬小蠻正百無聊賴地拋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飛刀,飛刀在她纖細的手指間上下翻飛,劃出一道道銀色的殘影。
胡媚則慵懶地靠在另一邊,蔥白的手指卷著自己的發梢,一雙狐狸眼媚眼如絲,卻又透著森然的殺氣。
“出發。”
王賓淡淡下令。
頭車車頂上,雷暴**著古銅色的上身,隆起的肌肉如同花崗岩一般。
他扛著一挺猙獰的六管加特林機槍,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小的們,跟老子去收人頭了!”
鋼鐵洪流,正式出征。
車隊一路向西,勢不可擋。
然而,剛駛入西郊公路的入口,車隊就不得不停了下來。
前方的道路,被堵死了。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人影。
不,那不是人。
是屍體。
有的穿著現代的壽衣,麵板慘白浮腫,顯然是剛死不久。
有的則衣衫襤褸,身體已經高度腐爛,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那是從墳地裡被挖出來的陳年老屍。
成百上千具屍體,搖搖晃晃地擠在一起。
它們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這如同生化危機電影般的場景,讓車裡不少年輕的成員臉色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們不怕砍人,但眼前這玩意兒,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媽的,這幫雜碎,真他媽惡心!”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兄弟壓抑著恐懼的咒罵聲。
王賓拿起對講機,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慌什麼,一群沒腦子的爛肉罷了。”
他冷笑一聲。
“什麼年代了,還跟老子玩屍海戰術?真是不長記性。”
“雷暴,給他們好好上一課,教教他們什麼叫科技修仙。”
車頂上,雷暴聽到命令,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將巨大的加特林機槍架在車頂,粗壯的槍管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南無加特林菩薩,六根清淨貧鈾彈!”
雷暴扯著嗓子,喊出了他新學的口號。
“小的們,都給老子閉上眼睛,佛光普照,閃瞎了概不負責!”
“給老子超度了他們!”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
一條長達兩米的火舌,猛地從六根槍管中噴吐而出。
狂暴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了一切鬼哭狼嚎。
那不是子彈。
那是一場由金屬組成的死亡風暴!
每一顆子-彈的彈頭上,都用微雕技術刻上了一道小小的破魔符文。
這是王賓的傑作。
當這些蘊含著純陽之力的特製子彈,以每分鐘六千發的速度,傾瀉進那片密密麻麻的屍潮中時。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擋在最前麵的幾十具行屍,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撕扯,瞬間就炸成了一蓬蓬腥臭的血霧和碎肉。
堅硬的骨骼,在高速旋轉的金屬彈頭麵前,比豆腐還要脆弱。
金屬風暴所過之處,無論是剛死的新屍,還是埋了幾十年的老屍,下場隻有一個。
碎裂,粉碎,徹底化為齏粉。
雷暴狂笑著,不斷調整著槍口。
火舌在他手中,變成了一把死神的鐮刀,肆意地收割著那些肮臟的生命。
僅僅一分鐘。
公路上,再也沒有一具能夠站立的屍體。
隻剩下滿地分不清是什麼玩意的碎肉爛骨,混合著黑色的屍血,鋪了厚厚一層。
濃烈的惡臭,熏得人幾乎要窒息。
車裡的天王殿成員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剛才還讓他們感到恐懼的屍潮,就這麼沒了?
這也太他媽的猛了!
對王賓的崇拜,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車隊沒有停留,直接從那片血肉模糊的地麵上碾壓了過去。
王賓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眼睛。
他靠在座椅上,像是在閉目養神。
實際上,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丹田處那塊溫熱的古玉之中。
陰陽生死玉的力量被催動到了極致。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亂葬崗的地形,纖毫畢現。
而在亂葬崗的最深處,有三股極其特殊,又無比誘人的能量波動,正在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瘋狂吸引著他的注意。
神機妙算玉,星引挪移玉,神力無疆玉!
就是它們!
王賓心中一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三塊古玉的力量,似乎被人為地連線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而這個陣法,正在源源不斷地,為某個人或者某個東西,提供著龐大的能量。
有意思。
看來今晚,有好戲看了。
轟!
頭車一個凶猛的加速,直接將亂葬崗那扇破敗的鐵門撞得粉碎。
車隊魚貫而入,在亂葬崗中央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五百名天王殿成員魚貫而出,迅速結成了戰鬥隊形。
可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空地中央,不知何時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
祭壇周圍,黑壓壓地跪著上千個“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慘白的麵具,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這些人身上,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上千個詭異的身影,動作整齊劃一,緩緩地彎下腰。
朝著祭壇最中央,那頂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轎子,重重地磕下了頭。
咚。
沉悶的磕頭聲,在死寂的亂葬崗裡,顯得無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