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和白無常還沒反應過來。
兩人臉上的驚愕和憤怒,還凝固在臉上。
姬小蠻動了。
她眉心處,那個雲朵狀的符文閃爍了一下。
一道聖潔的光芒流轉而過。
哢嚓!哢嚓!
姬小蠻輕輕扭動脖子,舒展了一下身體。
她渾身上下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炒豆子般的爆響。
她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卻彷彿與整個溶洞的磁場都融為了一體。
一呼一吸之間,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找死!”
白無常謝必安從震驚中回過神。
他發出一聲獰笑,眼神陰冷。
手裡的哭喪棒帶起一道黑色的旋風,朝著姬小蠻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這一棍,勢大力沉。
陰冷的勁風,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嗚咽聲。
換作之前,姬小蠻絕對不敢硬接。
可現在,不一樣了。
在那根哭喪棒砸下的瞬間,姬小蠻的眼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白無常那快若閃電的動作,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哭喪棒的運動軌跡。
空氣被壓迫後產生的漣漪。
甚至連白無常臉上那猙獰的肌肉抽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天人感應玉帶來的絕對預判。
姬小蠻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
就在哭喪棒即將觸碰到她頭皮的刹那。
姬小蠻的身體,以一個常人無法做到的角度,向後彎折。
纖細的腰肢,彎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那根致命的哭喪棒,幾乎是貼著她的鼻尖擦了過去。
淩厲的勁風,吹亂了她額前的幾縷發絲。
白無常一擊落空,瞳孔猛地收縮。
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全身破綻最大的時候。
姬小...蠻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彎折的身體猛地彈回,右腿的膝蓋狠狠撞在地麵上。
轟!
堅硬的岩石地麵,被她這一撞,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深坑。
無數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藉助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姬小蠻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
她瞬間衝進了白無常的懷裡。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拖遝。
一記凶悍無比的高抬腿,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圓形弧線。
修長有力的大腿,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向上踢去。
白無常的眼中,隻看到了一抹驚豔的白光。
然後,他的下巴就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一腳,精準無比地悶在了白無常的下巴上。
狂暴的化勁,混合著天人感應玉帶來的天地之力,如同炸彈般轟然引爆。
白無常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扭曲變形。
他的身體像是被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麵撞上。
整個人雙腳離地,倒飛了出去。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白無常的身體,像一顆炮彈,狠狠地砸進了身後的岩壁之中。
堅硬的岩壁,被他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大洞。
他的身體,有一半都深深地嵌了進去。
他腦袋一歪,嘴裡冒出一股黑煙,徹底暈死了過去。
手腳無力地垂落下來,半天都沒能從牆上滑下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一秒鐘之內。
孟婆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照麵就被廢了。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
“鬼東西!”
孟婆怪叫一聲,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她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揮。
一股腥臭的黑色粉末,從她的袖口裡狂噴而出。
這是她壓箱底的保命絕招,腐屍散。
這毒粉霸道無比,隻要沾上米粒大小的一點,就能讓一個化勁高手在三秒鐘之內化為一灘膿水。
可她麵對的,是王賓。
在孟婆抬手的瞬間,王賓的本源之眼就已經將她看了個通透。
那黑色的粉末,是由上百種屍毒混合而成。
噴射的路徑,角度,速度,在王賓眼中都無所遁形。
他甚至看穿了孟婆袖子裡藏著的那個,用彈簧控製的精密噴射機關。
王賓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臉上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容。
就在那股毒粉即將噴到臉上的前一刻。
王賓並指如劍,輕輕一彈。
嗖嗖嗖!
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包裹著淡淡的紫金色真氣,後發先至。
銀針劃破空氣,發出了尖銳的嘯聲。
叮叮!
幾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幾根銀針,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精準度,刺入了孟婆揮動的手臂。
曲池穴,合穀穴,手三裡穴。
這幾個控製手臂力量和機關運作的關鍵穴位,被銀針瞬間封死。
孟婆隻感覺自己的右臂猛地一麻,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
那個藏在袖子裡的噴射機關,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卡死。
已經噴射到一半的腐屍散,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所有的毒粉,全部倒灌進了她自己的袖筒裡。
滋啦啦!
一陣白煙冒起。
孟婆那條乾枯的手臂,像是被潑了濃硫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腐爛。
“啊——!”
孟婆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鑽心的劇痛,讓她那張老臉徹底扭曲。
不等她做出下一個反應。
一道殘影,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王賓的身形一閃,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出現在孟婆麵前。
那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他揚起手,對著孟婆那張醜陋的老臉,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溶洞裡回蕩。
孟婆的身體,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兩圈。
還沒等她停穩。
王賓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力道更重。
孟婆的腦袋被抽得猛地一歪,嘴裡噴出一口混雜著幾顆黃牙的黑血。
整個人,都被扇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賓緩步上前,一腳踩在了孟婆的胸口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已經變成豬頭的老太婆,臉上滿是嫌棄。
“老東西,玩毒?我是你祖宗。”
王賓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在我這個神醫麵前玩藥,誰給你的自信?”
說完,王賓彎下腰,動作熟練地在孟婆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十幾個裝著各種毒藥和解藥的小瓶子,就被他搜颳得乾乾淨淨。
“嘖嘖,品質也太差了。”
王賓一邊將瓶瓶罐罐塞進口袋,一邊嘀咕著。
“不過拿回去給白潔當點養料,倒也還湊合。”
解決完孟婆,王賓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還嵌在牆裡的白無常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正當他準備動手,將這兩個地府陰帥徹底送上西天時。
王賓的心臟,毫無征兆地猛烈收縮了一下。
一股無法形容的刺骨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懷裡的陰陽生死玉,在此刻瘋狂地顫動起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警示。
這種感覺,比之前麵對任何敵人時都要強烈。
就像是一隻弱小的兔子,突然被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盯上了。
王賓猛地抬頭,看向溶洞的入口。
原本因為岩層崩塌而透進來的微光,突然消失了。
整個溶洞,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洞口。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龍袍,背對著外麵微弱的光線,看不清麵容。
他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卻帶來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