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千麵鬼醫的喉嚨上。
她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每一個毛孔都透著恐懼。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從地底最深處猛然傳來!
整個溶洞,乃至整座不周山,都開始劇烈地搖晃!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震動。
更像是有一頭被囚禁了萬年的遠古巨獸,在此刻蘇醒,正在瘋狂地撞擊著地殼!
腳下的岩石地麵,像一塊被砸碎的玻璃,瞬間裂開無數道猙獰的縫隙。
洞頂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如同下了一場石雨。
正在盤膝調息的姬小蠻和雷暴,被這股劇烈的晃動驚得直接跳了起來。
兩人臉色大變,駭然地看著四周。
“不好!”
姬小蠻穩住身形,臉上血色儘褪,失聲驚呼:“火山要大噴發了!”
雷暴聞言,臉色也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衝到洞口,向外望去。
隻看了一眼,雷暴的瞳孔就縮成了針尖大小。
外麵的天,已經不是天了。
那是一片被染成了黑紅色的末日景象。
濃厚到化不開的火山灰,徹底遮蔽了陽光,將整個世界都拖入了昏暗之中。
一股股熾熱黏稠的岩漿,如同金色的巨蟒,正從山頂巨大的火山口中瘋狂溢位。
岩漿沿著陡峭的山體向下蔓延。
速度快得驚人!
所過之處,無論是堅硬的岩石,還是頑強生長的樹木,都在瞬間化為了飛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滾燙的溫度讓呼吸都變成了一種酷刑。
世界末日,不過如此!
就在不周山開始發怒的同時。
山腳下,那個原本還算平靜的烈火小鎮。
隨著火山的劇烈噴發,鎮民們陷入了恐慌,四散奔逃。
但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悄然降臨。
嗖!嗖!嗖!
數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小鎮的各個角落裡湧出。
他們統一穿著黑色的勁裝,臉上戴著冰冷的麵具,氣息森然而統一。
正是地府的精銳成員!
這些人行動迅捷,配合默契到了極點。
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封鎖了所有能夠上山的通道。
他們的出現,讓混亂的小鎮,多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很快,這群黑衣人自動向兩旁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兩道身影,從人群後方,緩緩走出。
左邊那人,身材異常高大,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的手裡,拖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黑色鎖鏈。
鎖鏈上陰氣環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那聲音彷彿能直接勾動人的魂魄,讓人心神不寧。
右邊那人,身形則顯得有些詭異。
他佝僂著背,卻背著一把比他整個人還要高的巨大黑色鐮刀。
鐮刀的刀刃上,閃爍著幽暗的寒光,彷彿飽飲了無數生靈的鮮血。
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地府十大陰帥!
專司殺伐,名號能止小兒夜啼的“勾魂使者”與“奪命判官”!
他們的到來,代表著地府的最高意誌。
代表著,不死不休!
溶洞之內。
那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氣息,順著山風,飄了進來。
正沉浸在死亡威脅中的千麵鬼醫,身體猛地一僵。
她感應到了。
是勾魂使者和奪命判官!
那兩股氣息,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地府陰帥之中,最純粹的劊子手,殺戮的機器!
千麵鬼醫眼中,最後一點僥幸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死亡更加深沉的絕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勾魂使者和奪命判官的實力有多麼恐怖,手段有多麼狠辣。
在他們麵前,自己這點微末的道行,連螻蟻都算不上。
完了。
這次,是徹底完了。
王賓將她臉上所有的表情變化,都儘收眼底。
他非但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輕輕地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在千麵鬼醫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王賓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指。
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彷彿外麵那毀天滅地的火山噴發,和山下那殺氣騰騰的地府大軍,都隻是無足輕重的小場麵。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千麵鬼醫。
用一種極其輕鬆的語氣,開口說道。
“想活命嗎?”
“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千麵鬼醫絕望的腦海中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將功補過?
這種情況下,還有什麼機會?
王賓沒有理會她的震驚。
他的手指,朝著山下的方向,隨意地指了指。
臉上,是那種千麵鬼醫已經有些熟悉的痞帥笑容。
“你現在,就從這裡下山去。”
“找到那兩個新來的家夥。”
王賓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鑽進千麵鬼醫的耳朵裡。
“告訴他們,就說煉獄鬼使那個蠢貨,已經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但是,她也被我臨死前的反撲,給打成了重傷。”
“她現在,正躲在火山口附近的某個地方療傷,情況很危急。”
“讓他們彆管彆的,趕緊過去跟她彙合,順便幫你這個‘可憐的倖存者’報仇雪恨。”
王賓看著千麵鬼醫那張呆滯的臉,補充了一句。
“懂了嗎?”
千麵鬼醫徹底愣住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王賓的話。
把勾魂使者和奪命判官,引到火山口去?
她顫抖著嘴唇,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想把他們引到火山口去?”
“你知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那裡馬上就要被岩漿徹底吞沒了!”
“你瘋了?”
她看著王賓,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
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戲耍地府最恐怖的兩個殺神!
王賓聽到她的話,咧嘴一笑。
他露出了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又危險。
“對啊。”
“我就是想請他們兩位,舒舒服服地洗個岩漿浴。”
王賓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起千麵鬼醫的下巴。
他盯著她那雙寫滿驚恐與混亂的眼睛,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去吧,我的三號技師。”
“拿出你騙人的本事來,彆讓我失望。”
“演得好,以後就不用再當什麼技師了。”
王賓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我給你升職,當我的貼身丫鬟,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