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的計劃,簡單,粗暴,但是有效。
白天。
烈火鎮唯一的賭場裡,鬼哭狼嚎。
雷暴紅著眼睛,一遝遝的鈔票跟廢紙一樣扔在賭桌上。
“媽的!再來!”
“老子今天就不信這個邪!”
他身邊的阿昆,急得滿頭大汗,一個勁地拉著他的胳膊。
“大哥,大哥!冷靜!咱們換個桌子吧!這個邪門!”
雷暴一把推開他,眼睛瞪得像銅鈴。
“滾!小錢!今天爺就跟他們耗上了!”
周圍的賭客和荷官,看著雷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剛從礦山裡挖出來的煤老闆。
人傻,錢多,癮還大。
另一邊,小鎮的集市上。
姬小蠻像個第一次進城的村姑,看什麼都新奇。
“老闆!這個石頭怎麼賣?”
她指著一塊黑不溜秋,除了醜一無是處的火山石工藝品。
攤主是個精瘦的漢子,眼珠一轉,伸出五個手指。
“美女好眼光!這可是我們不周山的鎮山石,吸收了百年地火精華!看你長得漂亮,五百塊!”
姬小蠻眼睛一亮。
“才五百?這麼好的東西!我給你一千!給我包起來!”
攤主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周圍的其他攤主,看姬小蠻的眼神,就像狼看見了走失的羊羔。
而王賓,全程扮演一個合格的凱子。
他懶洋洋地跟在後麵,對雷暴的豪賭和姬小蠻的揮霍,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的臉上,寫滿了“無聊”和“不耐煩”。
隻是偶爾,在人多眼雜的地方,王賓會狀似無意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古樸羅盤。
羅盤的指標,瘋狂地亂轉。
王賓看一眼,就失望地搖搖頭,又把羅盤收了回去。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
“人傻、錢多、有寶物”的標簽,像烙印一樣,死死地貼在了他們這群人的身上。
整個烈火鎮的空氣裡,都開始彌漫起一股濃鬱的,名為貪婪的味道。
深夜。
旅館二樓的房間內。
空氣燥熱,氣氛旖旎。
姬小蠻被王賓死死地壓在柔軟的大床上,動彈不得。
王賓一臉嚴肅,義正言辭。
“彆亂動!你昨天喝酒傷了元氣,今天必須幫你鞏固一下修為!”
“不然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姬小蠻一張俏臉紅得像要滴出血,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兩條白得晃眼的修長美腿,在空中胡亂地蹬著。
她的聲音,又羞又氣,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滾蛋!王賓你個混蛋!”
“你這叫鞏固修為?我看你就是要我的命!”
王賓的大手,在她光滑細膩的麵板上遊走,像是在探索什麼神秘的穴位。
他的嘴裡,振振有詞,說得頭頭是道。
“胡說!我這是在幫你打通任督二脈!”
“你仔細感受,是不是有一股灼熱的氣流,正在你體內四處亂竄?這就是在幫你活血化瘀,排除酒毒!”
姬小蠻感覺自己快要融化了。
王賓的手掌,像帶著一股魔力。
所過之處,都燃起一團火焰。
她身體裡的力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一開始的反抗,漸漸變成了無力的掙紮。
嘴裡的抗議,也從憤怒的叫罵,變成了小貓似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王賓……你……你混蛋……”
房間裡的溫度,節節攀升。
就在王賓體內的金色能量開始沸騰,準備進行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能量灌頂”時。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敲門的聲音不輕不重,沉穩而富有節奏。
在這寂靜的夜裡,卻像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人的心上。
王賓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低頭,看向身下那個已經媚眼如絲,眼神迷離的姬小蠻。
兩人對視一眼。
王賓的嘴角,勾起一抹“終於來了”的冷笑。
姬小蠻的腦子也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
“混蛋!都怪你!”
她手忙腳亂地推開王賓,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頸。
王賓也不在意。
他慢悠悠地從床上下來,披上一件外衣,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門外。
站著一個黑衣人。
那人身材乾瘦,整個人彷彿都藏在走廊的陰影裡,根本看不清臉。
一股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一個沙啞到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家主人有請。”
“想和幾位,去火山一敘。”
“談談關於‘羅盤’和‘火燒玉’的生意。”
王賓笑了。
他衝著門外的黑衣人,點了點頭。
“帶路。”
五分鐘後。
王賓,姬小蠻,雷暴,還有一身白裙,氣質清冷的江洛神,四人集結完畢。
他們跟著那個黑衣人,上了一輛停在旅館後巷的黑色越野車。
車子啟動,悄無聲息地駛出小鎮,一路向著不周山的方向開去。
車廂內,一片死寂。
開車的司機和副駕的黑衣人,都像是啞巴,一言不發。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雷暴捏著拳頭,渾身肌肉緊繃,像一頭準備撲殺獵物的猛虎。
姬小蠻整理著自己有些淩亂的衣服,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消的紅暈,眼神裡卻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隻有江洛神,依舊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樣。
她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彷彿即將到來的,隻是一場普通的茶會。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駛了近半個小時。
最終,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山坳裡停了下來。
山坳深處,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周圍,站著七八個同樣氣息彪悍的黑衣人。
他們看到越野車,麵無表情地讓開了一條路。
王賓一行人下了車。
剛一靠近洞口,一股灼熱的氣息,就撲麵而來。
那感覺,就像是開啟了一個巨大的烤爐。
洞穴裡的溫度,比外麵至少高了十幾度。
走進溶洞,裡麵的空間豁然開朗。
岩壁上,鑲嵌著一些發光的石頭,將洞內照得一片通明。
這裡,彷彿就是火山的一條呼吸通道。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硫磺味。
在溶洞的最深處。
一個高大的身影,端坐在一張完全由黑色火山岩打造的巨大王座之上。
那人,正是白天王賓在街上看到的,戴著青銅惡鬼麵具的煉獄鬼使。
他就像一尊來自地獄的魔神,安靜地坐在那裡。
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暴虐、邪惡的氣息,讓整個溶洞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煉獄鬼使那麵具下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在王賓、姬小蠻和雷暴的身上,一一掃過。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
似乎想將三人的裡裡外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最後。
煉獄鬼使的目光,死死地停留在了氣質清冷,宛如謫仙的江洛神身上。
麵具下的眼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他沙啞地開口了。
聲音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彷彿神明在對凡人下達最終的判決。
“交出你身上的‘神機妙算玉’。”
“還有那個尋寶的羅盤。”
“我,可以賜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