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摟著姬小蠻的手臂沒有絲毫放鬆。
他甚至沒有等姬振雄回答上一個問題,就再次開口。
“老頭,管好你家的狗。”
王賓的目光,從姬振雄那張鐵青的老臉上,慢悠悠地移到了地上跪著的陳傲身上。
那眼神裡沒有殺氣。
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貓看見垂死老鼠的戲謔。
全場死寂。
雷暴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姬振雄這位龍虎門二長老的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姬振雄感覺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他身為龍虎門二長老,成名數十年的化勁宗師,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一股暴戾的殺意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可他不敢動。
一絲一毫都不敢動。
他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怒火,任由那股氣血在體內橫衝直撞。
眼前這個年輕人,那份雲淡風輕。
那份隨手碾壓暗勁巔峰的恐怖實力。
化勁宗師!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化勁宗師!
這個年輕人,把他幾十年來建立的武道認知炸得支離破碎。
硬來?
他拿什麼來硬?
自己現在衝上去,以大欺小,丟的可是龍虎門的顏麵!
姬振雄的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將那口幾欲噴出的老血嚥了回去。
他緩緩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都壓進了心底最深處。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所有的憤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王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閣下實力通玄,是我姬某人有眼不識泰山了。”
這句話一出口,就等於他徹底放下了長輩的架子。
他承認了王賓與自己是平起平坐的資格。
雷暴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阿賓哥牛逼,但沒想到能牛逼到讓一個龍虎門的老怪物低頭的地步。
姬振雄不再提什麼聯姻,那隻會讓他更加自取其辱。
他換了一個方向,試圖找到一個台階下。
“小蠻身負我龍虎門至關重要的‘武道聖體’,對門派的未來,意義非凡。”
“此事,關係重大,並非我一人能夠決斷。”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
這已經不是在威脅,而是在商量。
他看著王賓,丟擲了自己最後的籌碼。
“我等下榻在石城的雲水間茶樓。”
“如果閣下方便,我們能否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他主動報出地點,將誠意擺了出來。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試圖用這種“平等對話”的方式,為龍虎門,也為自己,保留最後一絲顏麵。
然而,王賓聽完,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
他壓根不理會姬振雄。
王賓低下頭,看著懷裡正用星星眼崇拜地看著自己的小丫頭。
他伸出手指,壞笑著捏了捏姬小蠻光滑的臉蛋。
然後,他湊到姬小蠻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吹著熱氣說道。
“聽見沒,你還挺值錢的。”
姬小蠻的臉頰“唰”一下就紅透了。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又麻又癢。
她害羞地抬起拳頭,在王賓的胸口上捶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王賓才心滿意足地抬起頭,重新看向還僵在原地的姬振雄。
姬振雄的臉,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色。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
他鼓起全部的勇氣,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在這裡低聲下氣地說了半天。
結果人家根本沒把他當回事,還在那裡跟自己大哥的孫女打情罵俏。
王賓終於開口了。
“談可以。”
姬振雄心裡剛鬆了一口氣。
王賓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時間,我來定。”
王賓的眼神掃過地上還在像篩糠一樣發抖的陳傲。
他眉頭一皺,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另外,把你這條狗帶走。”
“跪在這裡,礙眼,影響我心情。”
極致的羞辱!
姬振雄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王賓根本沒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說道:“明晚,雲水間茶樓。過時不候。”
同樣的地點。
同樣的人。
但性質,已經完全變了。
這不是談判。
這是他王賓的召見。
主動權,被徹底奪走,並且死死地攥在了王賓的手裡。
姬振雄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深深地嵌進了肉裡,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是被氣的。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個字。
他從牙縫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好。”
說完這個字,他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他走到陳傲身邊,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失魂落魄的陳傲提了起來。
兩人來時好好的,現在卻灰溜溜地離開了回春堂的院子。
先前的囂張氣焰,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的背影。
龍虎門的人一走,院子裡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雷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感覺比自己打了一場硬仗還累。
“阿賓哥,牛逼!”
他由衷地衝王賓豎起了大拇指,臉上寫滿了崇拜。
郭瑤邁著一雙大長腿走了過來。
她繞著王賓轉了一圈,一雙美眸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伸出手,在王賓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行啊你,王賓,沒有我們這些姐妹的滋潤,你的實力又提升了!”
“藏得夠深啊,連我都瞞過去了。”
說著,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王賓懷裡的姬小蠻。
先前的醋意,也轉變為對姐妹的認可。
王賓剛想開口,習慣性地調戲兩句。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江洛神的手機。
一直沉默不語的江洛神接起了電話。
她隻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可她那張萬年冰山一樣的清冷俏臉,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籠罩上了一層寒霜。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幾秒鐘後,她結束通話電話。
她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到王賓身邊。
她看著王賓,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雲水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