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動作,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定格。
鷹爪門的天才,陳傲。
龍虎門未來的乘龍快婿,陳傲。
剛才還高高在上,用一千萬支票砸人的陳傲。
此刻,雙膝彎曲,直挺挺地跪在了王賓麵前。
他的頭顱無力地垂著。
那張因為極致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隻剩下灰敗和憤怒。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腳邊那張白色的紙片上。
一千萬。
那串數字,像一個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雷暴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看地上跪著的陳傲,又看看一臉風輕雲淡的王賓。
大腦徹底宕機。
發生了什麼?
剛才那一拳,明明帶著猛虎下山的威勢。
明明足以開碑裂石。
怎麼……
怎麼阿賓哥就那麼隨便一抓,那不可一世的陳傲就跪了?
這他媽比拍電影還離譜!
另一邊。
一直穩坐釣魚台的郭瑤,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終於擴大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輕輕晃了晃。
杯中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漣漪,映出她眼中的光彩。
果然。
這個男人,總能在你以為已經看透他的時候,給你帶來更大的驚喜。
江洛神那雙古井無波的清冷眸子,終於掀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她一直知道王賓很強。
但她以為的強,是醫術通玄,是身手不凡。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她對“身手不凡”的理解範疇。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碾壓。
她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並不討厭。
在場所有人中,最為平靜的,反而是始作俑者王賓。
他鬆開了扣住陳傲手腕的手指。
陳傲的身體,就像一灘爛泥,軟軟地癱了下去。
但雙膝,依舊死死地跪在地上。
王賓甚至都懶得再看他一眼,隨意地拍了拍手。
然後,摟著姬小蠻腰肢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將女孩柔軟的身體更緊地貼向自己。
姬小蠻整個人都傻了。
她先是低頭,看了看癱跪在地上,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的陳傲。
然後,她又抬頭,看了看身邊這個一臉痞壞笑容,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的男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
驕傲!
前所未有的驕傲!
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你……”
姬小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有些乾澀。
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個用力的擁抱。
她不再隻是被王賓摟著。
她伸出雙臂,緊緊地環住了王賓的脖子,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王賓的身上。
這還不夠!
姬小蠻埋在王賓的頸窩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頭。
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射向了不遠處那個如同石雕般的身影。
她的二爺爺!
姬小蠻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緊張。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得意。
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炫耀。
是一種**裸的挑釁!
她高高地揚起下巴,嘴角咧開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神,已經替她說了所有的話。
看見沒!
二爺爺!
這!纔是我姬小蠻選的男人!
你帶來的那個,算個什麼東西?
不行啊!
而此刻的姬振雄,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家孫女那挑釁的目光。
他的世界,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那雙幾十年都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不解……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他背在身後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攥成了拳頭。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王賓。
就讓一名暗勁巔峰的武者,連掙紮一下都做不到,直接跪地臣服。
這是什麼手段?
以意破力!
以理摧形!
這不是技巧。
這不是力量。
這是一種境界。
一種淩駕於所有招式和力量之上的境界。
拳意!
隻有真正踏入了那個傳說中的門檻,成就化勁宗師之位,才能領悟的“意”!
當“意”散發出來的時候,就如同君王降臨。
普通的武者,在他的“意”麵前,連催動自身真氣都做不到。
身體會本能地感到恐懼,會不受控製地選擇臣服。
就像臣子見到了帝王,天生就要跪拜!
可是……
化勁宗師?
姬振雄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張臉,太年輕了。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化勁宗師?
不!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個念頭,讓他整個人的思維都陷入了混亂。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放眼整個古武界,近百年,不,是自有記載以來的數百年間,都從未聽說過如此妖孽的存在!
他姬振雄,當年被譽為龍虎門百年不遇的天才。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在年近四十,經曆了無數次生死搏殺之後,才僥幸勘破了那層壁障,邁入了化勁的門檻。
那一天,整個龍虎門為之震動。
師門長輩將他譽為門派未來的希望。
可現在……
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比起來,自己那點所謂的“天才”之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姬振雄感覺自己的喉嚨無比乾澀。
他幾十年來建立的武道認知,在這一刻,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看向王賓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開始的不屑一顧。
到後來的審視。
再到現在的……極致凝重!
這不再是長輩看待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而是……一個武者,在仰望一座自己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山!
王賓終於動了。
他享受夠了姬小蠻的溫存。
他伸出手,在女孩挺翹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行了,先下來,勒得我快喘不過氣了。”
姬小蠻俏臉一紅,卻聽話地鬆開了手,乖巧地站在他身邊。
一隻手還緊緊地抓著王賓的衣角,宣示著主權。
王賓的目光,終於從懷裡的溫柔鄉中移開。
他的眼神,沒有在跪著的陳傲身上停留哪怕零點一秒。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姬振雄的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這一刻,院子裡的氣場,悄然發生了逆轉。
王賓,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審判的“野男人”。
他成了執棋者。
而姬振雄,從高高在上的長輩,變成了等待宣判的……棋子。
王賓的嘴角,慢慢向上咧開。
他懶洋洋地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老頭。”
王賓慢悠悠地說道。
“現在,你還想帶她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