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廠的大鐵門早就鏽死了,上麵掛著個搖搖欲墜的「禁止入內」的牌子。
王賓沒走正門,帶著人繞到了側麵的一堵圍牆下。
牆根底下的野草長得有一人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
王賓停下腳步,衝雷暴打了個手勢。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賓眯起眼睛。
透視神瞳,開!
刹那間,眼底金光一閃。
原本厚重的水泥圍牆,在他的視線裡逐漸變得透明。
視線穿透牆壁,穿透廢棄的車間,一直延伸到最深處。
這一看,王賓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草!
畜生!
簡直就是畜生不如!
隻見那巨大的車間裡,原本用來反應化學藥劑的幾個大池子,現在裡麵裝滿了黑乎乎的液體。
液體翻滾著,冒著綠色的氣泡。
無數密密麻麻的毒蟲在裡麵鑽來鑽去,蜈蚣、蠍子、蟾蜍……看得人頭皮發麻。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在車間的角落裡,堆放著七八個巨大的麻袋。
有些麻袋還在微微蠕動。
王賓的視線穿透麻袋。
裡麵裝的竟然是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穿著打扮,大多是些流浪漢或者乞丐。
他們被堵著嘴,手腳反綁,身上爬滿了各種各樣的蟲子。
那些蟲子在啃食他們的麵板,鑽進他們的血肉裡產卵。
而這些人,隻能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這就是所謂的「人肉培養皿」!
為了養這些邪門的蠱蟲,這幫人竟然活生生地拿人來喂!
「阿賓哥,怎麼了?」
雷暴見王賓臉色不對,那張平時總是掛著壞笑的臉,此刻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沒什麼。」
王賓的聲音冷得像是萬年寒冰,透著一股子刺骨的殺意。
「就是看見了一群該下地獄的雜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殺意,視線繼續往上搜尋。
擒賊先擒王。
這幫嘍囉不足為慮,關鍵是那個幕後主使。
視線穿過二樓的樓板。
在一個懸空的鐵架台上,王賓看到了正主。
那是一個全身都籠罩在寬大黑袍裡的人,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
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雙乾枯得像是雞爪子一樣的手,放在膝蓋上。
在這個人的周圍,繚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黑氣。
那黑氣像是活物一樣,在他身邊盤旋、吞吐。
這造型,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這等實力,一看就是地府的人。
而且看他身上的黑氣纏繞,該不會還是個暗勁中期的?
怪不得敢在江城這麼囂張。
要知道,武道一途,明勁練皮肉筋骨,暗勁練一口氣。
一入暗勁,那是質的飛躍。
雷暴這種明勁初期的,在暗勁高手麵前,那就是個弟弟,一巴掌就能拍死。
就算是他王賓,現在距離暗勁也還差那一層窗戶紙沒捅破。
雖然他有透視眼和銀針絕技,真打起來未必會輸,但雷暴這幫兄弟肯定得死傷慘重。
硬拚不行,得玩陰的。
王賓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他是神醫,既然能救人,自然也能殺人。
尤其是對付這種玩毒的,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毒攻毒。
他從兜裡掏出幾個小紙包,這是他之前煉製的一些特殊的藥粉。
專門針對毒蟲的誘導劑。
隻要把這玩意兒灑進去,那些毒蟲就會發狂,到時候反噬其主,夠那老東西喝一壺的。
「老雷,一會兒我先進去,你們守住門口,看見有漏網之魚跑出來,直接往死裡打。」
王賓壓低聲音吩咐道。
「記住,千萬彆進車間,裡麵的空氣都有毒。」
雷暴雖然想跟著進去砍人,但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進去怕是給大哥添亂。
「行,賓哥你小心點,要是情況不對就撤,大不了老子回去取噴子崩了他!」
雷暴咬著牙點了點頭。
王賓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形一晃,像隻靈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兩米高的圍牆。
落地無聲。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雜草的聲音。
王賓貓著腰,借著夜色的掩護,快速向車間大門逼近。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避開了地上的枯枝爛葉。
近了。
還有十米。
五米。
就在王賓準備把手裡的藥粉順著門縫扔進去的時候。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從他腳底下傳來。
王賓臉色一變。
他明明看得很清楚,腳下是平地,沒有任何東西。
低頭一看。
隻見腳底下的泥土裡,一隻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殼蟲,被他踩碎了。
但這蟲子被踩碎之後,沒有流出體液,而是瞬間爆開!
「蓬!」
一團紅色的煙霧猛地炸開。
緊接著,那蟲子的屍體裡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嘯叫聲。
「吱——!!!」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簡直就像是拉響了防空警報。
完了!
中計了!
這特麼是「地聽蠱」!
這玩意兒平時藏在地下休眠,跟土塊一樣,連透視眼不注意都很難發現。
一旦受到震動或者被踩踏,立馬就會報警。
王賓暗罵一聲,身形暴退。
既然暴露了,那就沒什麼好藏的了。
幾乎就在警報響起的瞬間。
車間二樓的那個鐵架台上。
原本盤膝打坐的黑袍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一雙眼睛,沒有眼白,整個眼球漆黑如墨,就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陰森、恐怖、充滿了死氣。
他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一股龐大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個工廠。
「嗬嗬嗬嗬……」
一陣夜梟般難聽的笑聲,從黑袍下傳了出來,回蕩在空曠的廠房裡。
「你就是那個殺了黑白雙煞的王賓。」
黑袍人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王賓,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我等你很久了。」
「你的身體經過千錘百煉,氣血旺盛,簡直就是喂養判官大人『蠱王』的最佳補品啊。」
王賓既然被發現了,索性也不裝了。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抬頭看著那個裝神弄鬼的家夥。
「老東西,長得醜就彆出來嚇人。」
王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在這兒養這麼多臭蟲,也不怕把你那身黑皮給咬爛了?」
「牙尖嘴利的小子。」
黑袍人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既然來了,那就彆急著走了。」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臂,對著王賓的方向輕輕一指。
「這些寶貝們正好餓了,就拿你和外麵那幾隻螻蟻來打打牙祭吧。」
話音剛落。
「轟!」
王賓周圍的地麵,突然炸開了。
原本平整的水泥地,像是變成了翻滾的開水。
無數隻黑色的毒蠍子,從地下的裂縫裡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每一隻蠍子都有巴掌大小,尾巴上的倒鉤閃爍著幽藍色的毒光。
「我靠!」
剛剛聽到動靜翻牆進來的雷暴,腳還沒落地,就看到這鋪天蓋地的蠍子潮,嚇得怪叫一聲。
「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拍電影呢?!」
毒蠍子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迅速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王賓和遠處雷暴幾十個人死死地圍在中間。
二樓的黑袍人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地獄般的場景。
「王賓,給你看個大寶貝。」
「好好享受這場盛宴吧,哈哈哈哈!」
王賓看著那些迅速逼近的毒蠍子,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從兜裡摸出了一根銀針,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金光在他的眼中流轉。
「行啊,既然你想玩,那小爺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雷暴!把咱們帶的『好東西』扔進來!」
「今晚,咱們就來個火燒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