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的血腥味還沒散儘,那股子令人作嘔的鐵鏽味混合著紫檀木的香氣,這就很怪異。
七叔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個黑衣保鏢拖了下去,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那另外三個平日裡威風八麵的一方大佬,此刻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那個喜怒無常的女皇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江洛神沒理會他們,隻是揮了揮手,示意都滾蛋。
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那速度比兔子還快,生怕晚走一步就被留下來當花肥。
偌大的茶室,瞬間隻剩下了江洛神和王賓兩個人。
江洛神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的萬家燈火,霓虹閃爍,車水馬龍,一條蜿蜒的江水將這座城市一分為二,看著繁華得讓人迷醉。
但在江洛神眼裡,這繁華下麵藏著的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爛泥潭。
她雙手抱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美眸裡,罕見地透出一絲疲憊。
她沒有想到地府的力量,已經滲透到自己的高層裡麵了。
而且地府組織的金牌殺手,從來不講武德,用毒、暗殺、製造意外,隻要能殺人,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
如果隻是針對她一個人,她江洛神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這次,對方出動了判官,顯然是要把整個江城攪個天翻地覆。
「怎麼?怕了?」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股熱氣噴在了她敏感的耳垂上。
江洛神身子微微一僵,那股獨屬於男人的荷爾蒙氣息,瞬間衝淡了她鼻尖縈繞的血腥味。
王賓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幾乎是貼著她的後背站著。
這貨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
「真香啊。」
王賓吧唧了一下嘴,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江洛神那雪白的脖頸上,這女人麵板好得離譜,連個毛孔都看不見。
「江總,這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容易長皺紋的。」
王賓伸出手,想要去撫平她的眉心,嘴裡還不乾不淨。
「到時候變醜了,怎麼給我當大老婆?我這人可是很挑食的,隻吃嫩草。」
江洛神猛地轉過身,那雙鳳眼狠狠地橫了他一眼。
這一眼,風情萬種,卻又帶著數九寒天的冷意。
要是一般人,早就被這氣場嚇跪了。
可王賓是誰?
這貨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不僅沒退,反而又往前湊了半步,兩人的鼻尖幾乎都要碰上了。
「離我遠點。」
江洛神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聲音雖然冷,但聽在王賓耳朵裡,怎麼聽怎麼像是在打情罵俏。
「『判官』不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些莽夫,他是用毒的高手,殺人於無形。」
江洛神推開了王賓,走到茶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的茶,一飲而儘。
「今晚之後,江城恐怕要亂,你那點微末道行,彆把自己搭進去了。」
雖然話說得難聽,但王賓聽出來了,這女人是在提醒他。
「毒?」
王賓不屑地撇撇嘴,一屁股坐在剛才七叔坐過的位置上,翹起了二郎腿。
「在我眼裡,那玩意兒就是蛋白質,大不了就是拉肚子。」
王賓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嗑得哢哢響。
「要是真遇上麻煩了,記得求我,我這人沒彆的優點,就是心軟。」
王賓把瓜子皮吐在昂貴的地毯上,笑得一臉賤樣。
「不過我不收錢,咱們可以談談肉償的事兒,比如……解鎖幾個新姿勢?」
江洛神看著他那副無賴樣,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竟然莫名其妙地鬆動了一些。
這家夥,就像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球,什麼恐懼、壓力,在他麵前都成了笑話。
就在王賓琢磨著要不要再調戲兩句,看看能不能占點便宜的時候。
桌上的紅色座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江洛神臉色一變。
這個電話,隻有發生特大緊急事故的時候才會響。
她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嘈雜的背景音。
「江總!出事了!天上人間……出大事了!」
「有人中毒!幾十號客人,突然口吐白沫,發瘋一樣咬人!」
「場子控製不住了!警察已經在路上了!」
江洛神的手指猛地收緊。
還沒等她說話,放在旁邊的私人手機也震動了起來。
緊接著是平板電腦的訊息提示音。
短短兩分鐘。
噩耗像雪片一樣飛來。
皇朝大酒店宴會廳,一百多名賓客集體食物中毒,症狀一樣,發狂、攻擊性極強。
江城最大的物流碼頭,工人們突然倒地抽搐,整個園區癱瘓。
這哪裡是什麼食物中毒?
這分明就是一場有預謀的恐怖襲擊!
江洛神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示威。
是「判官」在向她宣戰。
那個藏在暗處的老鼠,在告訴她:我能讓你在江城寸步難行,能讓你辛辛苦苦建立的商業帝國瞬間崩塌。
這就是地府的手段。
網路上,訊息已經炸鍋了。
各種視訊、照片瘋傳,輿論瞬間爆炸,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江洛神旗下的產業。
商業對手更是趁火打劫,股市還沒開盤,利空訊息已經滿天飛。
江洛神第一次感到了局勢失控的無力感。
她能殺人,能談判,能運籌帷幄。
但麵對這種大規模的、針對平民的無差彆攻擊,她那套江湖規矩完全不管用。
「嘖嘖嘖,這手筆夠大的啊。」
王賓湊過頭來,看了一眼江洛神手機上的現場視訊。
視訊裡,那些中毒的人雙眼翻白,嘴角流著白沫,見人就咬,跟電影裡的喪屍沒什麼兩樣。
場麵極度混亂,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王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這種生化危機?
這不是打到他家門口來了嗎?
「這是神經毒素?」江洛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馬上安排醫生……」
「醫生沒用。」
王賓打斷了她,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常規的解毒劑救不了他們,這玩意兒……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