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殿正舉辦著清酌宴,陳設不算鋪張,不過是十來張案桌錯落擺開。
那場戰役折損了太多弟兄,活下來的寥寥無幾,後來又隨霍驚瀾征戰北疆。
案上的酒與珍饈擺得滿滿當當,他們不敢高聲喧嘩,但幾人湊在一塊,低聲聊著這些年,偶爾一酒杯。
霍驚瀾隻一玄常服,唯有領口與袖口繡著暗金的雲紋,周的氣依舊又低又沉。
這時,薑姝婉目刻意的掠過霍驚瀾,角勾起一抹淡笑。
起,向霍驚瀾拱手行禮道:“陛下,今日乃清酌宴,總該有雅樂助興。臣鬥膽,私自安排了一支獨舞,獻與陛下。”
霍驚瀾沒有半分猶豫,拒絕得乾凈利落。
帶著幾分深意道:“陛下莫急著拒絕。臣尋來的這位舞者,論舞姿,堪稱驚才艷艷。可若論容貌,那更是驚為天人,令人過目不忘。”
片刻後,他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意未達眼底,隻帶出幾分漠然的譏誚。
什麼?說我庸俗?
好好好,等會那人登場後,但願你那冷了五年的眼睛不要挪不開了纔好!
這薑姝婉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這,便是默許。
一瞬間,殿的燭火驟暗。
眾人才驚覺,那舞池上佈下了絢麗的輕紗,無風自。
謝雲昭立在白玉的舞池中央,指尖攥得骨節微微泛白。
這段時日,一直在薑姝婉的府邸練習這隻舞曲,即便每一個作都爛於心,可如今還是在一層薄薄的紗幔下,到外麵數十道探究的目,心頭漫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怯意。
但謝雲昭的目依舊落在那高臺上的玄影。
即便紗幔模糊了對方的廓,可在這五年的日日夜夜裡,無數次在腦海裡勾勒過這人的模樣。
這是五年前,對霍驚瀾許下的承諾。
謝雲昭的心忽然靜下。
謝雲昭足尖一旋,月白薄紗製的廣袖長袍如流雲鋪展,紗上用銀線繡著連綿的雲紋與戰旗的紋樣,似是振開千軍萬馬的征塵。
擺如蓮狀綻放,裡寶藍與赤金相間的裳,勾勒出清瘦卻韌的形,腰間係著鎏金嵌玉的腰佩,墜著的銀鏈隨步伐輕晃,混著編鐘聲,竟有幾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意。
它的立意無關風月,是借著蒼茫的編鐘,用鏗鏘的舞步贊頌將士以鑄就的河清海晏。
如今這一舞,倒也不算遲了……
臺下的眾人,在這影朦朧間,雖看不清那子的真切容貌,但能瞧見那道修長的影輾轉騰挪。
他們何曾見過這般兼風骨與絕的舞姿。
而霍驚瀾,自紗幔中那道影出現時,他的目便再也沒有移開過。
無人窺見,但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這舞不是跳給旁人看的,而是為了完一個塵封已久的約定。
一舞漸歇,編鐘的餘韻還在殿宇間輕輕回。
一曲驚鴻,滿座無聲……
明眸皓齒,姿灼灼,當真是得驚為天人。
謝雲昭的眼眶早就泛起了薄紅。
五年未見的了謝雲昭心頭酸的,哽在頭,竟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帝王的矜貴和多年浮沉養出的機敏,讓霍驚瀾在心頭翻湧間還存著一清明的警醒。
霍驚瀾在袖中攥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