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馬蹄剛踏西北的崖脊時,天地忽然發出一陣沉悶的震。
下一刻,萬丈雪峰轟然崩裂,千萬噸積雪如奔騰的浪從天際傾瀉而下。
“快逃啊!”
半個時辰後,雪勢漸歇,一切歸於寂靜。
雪崩……
他眸底浸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如今,一模一樣的場景竟再度上演,偏偏是在他追殺裴寂的途中,還讓他百上千的追兵全軍覆沒。
“派去的追兵無人生還,歸來的援兵卻不到一半,你們憑什麼認為裴寂也死在了雪崩之下?”
殿中的將領一頓,帶著幾分將功贖罪道:“陛下若不放心,臣讓人在那雪下好好搜尋一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二字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放下了對裴寂的追殺執念,可眼底卻有一抹鷙劃過。
延帝從龍椅上起,龍袍掃過地麵,帶起一陣無聲的冷風。
早在裴寂初朝堂的第一年,他便在那年的除夕宮宴上給裴寂下了慢毒藥,而他也在往後的除夕宮宴上將一年的解藥滲酒中賞賜。
裴寂即便能在雪崩下逃出,可他註定活不過今年的除夕之夜。
延帝似無奈又嘆的搖了搖頭。
同樣雪崩的訊息傳到了公主府,薑姝婉看著手中的函,並不相信裴寂會被掩蓋在雪崩之下。
有所預料,但麵上還是略有幾分不甘。
當真是棘手啊……
“陛下不再追究此事。”
薑姝婉起,在書房中踱步,總覺得事沒有那麼簡單。
“我知道了。但裴寂雖不在京城,可他本就是一個威脅。”
以薑卿寧從前那弱的質,裴寂定然不捨得帶去苦寒之地。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薑姝婉吩咐道:“你讓城的眼線多加留意,興許裴寂還會回來。”
——
霍驚瀾剛理完今日的事務,回到後院時,便正好撞上端著湯藥的青梔。
“我知道了,把藥給我吧。”
屋,暖爐燃得正旺,幾乎要不到冬日的寒涼,淡淡的藥香伴著沉水香,既安神又舒心。
薑卿寧靜靜的躺在錦被中,臉褪去了高熱時的紅,可卻蒼白得近乎明,長長的睫安靜垂落,也淺淺淡淡。
霍驚瀾在榻沿坐下,指尖輕輕的搭在薑卿寧的手腕上,著那微弱卻平穩的脈搏,這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薑卿寧在途中始終昏沉不醒,況時好時壞,滾燙的溫更是灼得他心慌。
隻是一連數日過去,薑卿寧還沒有蘇醒的跡象,讓霍驚瀾的心不由得高高懸起。
“卿卿,喝了藥,你便乖乖醒來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薑卿寧靠在自己上,舀起一勺湯藥吹了吹,又親自試溫之後,纔敢喂到薑卿寧邊。
對比從前,薑卿寧如今喝藥還算乖巧老實,可霍驚瀾的心裡卻不是滋味。
最後還是他親自趕回來,既是恩威並施,又千哄萬哄,才讓這氣的人完完整整的喝下一碗湯藥。
霍驚瀾喂下最後一勺湯藥,薑卿寧得更多了。
他著懷裡人的額頭,輕輕蹭道:“好卿卿,你醒一醒,讓我有更多的話哄給你聽好不好?”
霍驚瀾看著,狹長的眸中劃過一探究。
他的卿卿學壞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