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獵場廝殺聲終於停歇,林間的風卷著濃烈的腥。
延帝在林間遭遇行刺,此刻怒不可遏。
他親自審問,驚悸和怒火織。
“廢!全是廢!竟連個活口都留不住,朕養你們有何用!”
唯有裴寂麵不改,餘看去自盡的屍,眸底劃過一冷蔑。
這般乾脆自盡,看似護住了背後的人,卻也正好坐實了“行刺帝王”的假象。
待延帝怒意稍緩,裴寂這才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裴寂不辯解、不推,將責任全都攬在自己上,恭敬中帶著不安的自責。
尤其是見裴寂左臂上的傷口。
“裴卿何罪之有?今日若不是你,朕恐難。你為護朕傷,是救駕有功了。”
裴寂順勢起,應道:“臣不敢,隻要陛下安然無恙,臣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今日行刺之人來勢洶洶,又糾纏著他不放,甚至他能敏銳的覺察出這林中還有一隊人手故意攪合此局。
他得趕回去才行!
延帝說這話,還刻意觀察武中的幾位皇親國戚,果真捕捉他們眼底劃過的慌。
“陛下所言極是。此等心策劃的行刺,絕非一人所為。臣一定為陛下徹查此事!”
裴寂又道:“陛下,如今刺客已擒,當務之急是護送您回圍場,免得再出意外。”
另一邊——
可來不及親自去瞧一眼自己抓來的人,就得暗衛來報——陛下已從獵場折返,離營地不足五裡。
安心中一頓,惱怒著薑姝婉沒用,怎麼不再多拖延幾下!
要在裴寂的眼皮下轉移一個人可不容易,可要是把薑卿寧裝瓶中,可就任誰都想不到了。
可等薑卿寧為“花瓶人”,可就全然屬於,供一人賞玩。
裴寂伴著駕從獵場出來時,就看見了圍場上方滾起的濃煙。
快到圍場時,便見往日規整的營帳竟有半數被燒毀,一派狼藉。
“陛下回來啦!”
“父皇、父皇!你可算回來了!”
向來囂張跋扈的安公主竟是抹著淚撲向延帝。
“這是發生何事了!”
延帝如今隻有安這一位子嗣,一聽這話,便迅速聯想到林中遇刺。
“放肆!竟連朕的公主也敢手!”
駐守圍場的侍衛長連忙跪下回話道:“啟稟陛下,大部分叛賊已被當場死,還了留幾個活口正在審問。隻是、隻是……”
裴寂沉下麵,冷聲道:“隻是什麼,還不快說來!”
“你說什麼!”
薑卿寧怎麼會不見!
若非不是延帝還在,他此刻該問的應該是自己的人。
裴寂本就是他的寵臣,今日還為他而傷,無論如何,都要給裴寂一個代。
“陛下!”裴寂顧不得手臂上的疼痛,當即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不遮掩的急切道,“臣之至親,唯有子。臣懇請陛下,容臣親自徹查圍場,將臣妻帶回!”
他點頭應允:“準!朕許你調圍場所有侍衛,仔細搜查,若有人阻攔,可先斬後奏!”
這才注意到裴寂手臂上的傷,當即猜出這傷怕不是為“救”父皇才的吧。
這下失算了……
裴寂謝恩起,那雙眸中竟已生出了。
安如今隻有頭上的珠釵淩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