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從妖族禁地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超靠譜 】
東皇太一扶著羲和，這個鐵血了三千年的妖皇，眼眶紅得像被火烤過。
他想對蘇凡說什麼，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凡擺擺手：「別謝我，記得答應我的事就行。」
帝俊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蘇凡，眼神複雜。
這個人類，第一次來的時候，他覺得不知天高地厚。第二次來，他覺得有點膽色。現在，他服了。
「封神使，」帝俊的聲音低沉得像遠山的雷鳴，「妖族說話算話。你需要多少兵馬？」
蘇凡想了想：「聖人以上的，能出多少？」
帝俊看向身後的虎頭老者。虎頭老者上前一步：「回妖皇，目前能戰的聖人，還有三千。混元境，三百。道境以上，三十。」
蘇凡倒吸一口涼氣。三千聖人境，這是什麼概念？放在天外天，這股力量能橫掃諸天萬界一萬次。
但放在洪荒，麵對無窮無儘的域外天魔，這點人可能連塞牙縫都不夠。
「三千……」蘇凡沉默了一下，「夠了。但我不需要這麼多。精銳就行。」
帝俊點頭：「虎賁，去點八百聖人境的精銳，五十混元境的統領，九位道境的大將。本座和東皇親自帶隊。」
虎頭老者一愣：「妖皇，您親自去？」
帝俊看向遠方，那裡是東勝神洲的方向。「三千年了，道門和佛門欠我妖族的，該還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股壓抑了三千年的火山即將噴發。
東皇太一也站起來：「本座也去。羲和剛醒，讓她留在族中養傷。」羲和想說什麼，東皇太一按住她的手，「等我回來。」
蘇凡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三千年的仇恨，三千年的隔閡，在這一刻，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轉身，朝關隘外走去。「我先回去報信。三天後，東勝神洲見。」
帝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封神使，活著回去。」
蘇凡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放心，我命硬。」
離開北俱蘆洲的時候，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蘇凡飛在高空，看著腳下這片蒼茫的大地，心裡前所未有地踏實。妖族，終於出手了。
但這份踏實冇持續多久。飛到一半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不對勁。太安靜了。
來的時候，一路上遇到了窮奇、檮杌、混沌，打得死去活來。回去的時候，這些凶獸全不見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跑了。
蘇凡心裡一沉，加快速度。
飛到東勝神洲邊境的時候，他看到了。遠方，一片巨大的黑雲正朝東勝神洲的方向移動。
黑雲遮天蔽日，覆蓋了至少十萬裡方圓。黑雲裡，無數身影在蠕動。那些身影，每一道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域外天魔。不是小股部隊，是主力。
蘇凡臉色鐵青，全力加速。他必須趕在天魔之前，回到太上老君的宮殿報信。
東勝神洲，太上老君的宮殿。
蘇凡落在大殿前的時候，太上老君已經站在門口了。他的臉色很難看，顯然也感應到了。
「看到了？」太上老君問。
蘇凡點頭：「看到了。至少十萬隻，最低大羅金仙，最高……」他頓了頓，「我感應不到。至少道境七重。」
太上老君沉默。十萬隻域外天魔，最低大羅金仙。這股力量，足以碾碎東勝神洲。道門現在能戰的力量，滿打滿算不到兩萬。兩萬對十萬，怎麼打？
「妖族答應出手了。」蘇凡說。
太上老君眼睛一亮：「帝俊同意了？」
蘇凡點頭：「八百聖人境精銳，五十混元境統領，九位道境大將，帝俊和東皇太一親自帶隊。三天後到。」
太上老君深吸一口氣：「三天……夠不夠？」
蘇凡看向遠方。那片黑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不夠。最多兩天，天魔就到了。」
太上老君臉色一沉。他轉身走進大殿，從袖中掏出一塊玉符，捏碎。玉符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光點，散向四麵八方。
「這是道門的召集令。」太上老君說，「東勝神洲所有道門弟子，都會趕來。」
蘇凡看著他：「能來多少？」
太上老君搖頭：「不知道。三千年了，道門被打散了，很多人藏在深山老林裡。能來多少，看天意。」
蘇凡沉默。他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天空。那片黑雲，越來越近了。他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口金色的小鍾——東皇鍾。
「前輩，這東西怎麼用？」
太上老君看到東皇鍾，眼睛猛地睜大：「東皇鍾？你從妖族禁地拿的？」
蘇凡點頭：「對。算是報酬。」
太上老君接過東皇鍾，仔細端詳。鐘身通體金色，上麵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東皇鍾，十大神器之一。可鎮天地，可碎星辰。全盛時期，一鍾之威，可滅道境七重。」
他看著蘇凡：「但以你現在的實力，催動它很難。強行催動，可能會被反噬。」
蘇凡笑了：「反噬總比死了強。怎麼催動？」
太上老君想了想：「東皇鍾認主。你能從禁地裡拿到它，說明它承認了你。試著用你的血，滴在鐘身上。」
蘇凡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東皇鐘上。血落在鐘身上，瞬間被吸收。東皇鍾亮起一道金光，那光芒溫暖而厚重，像初升的太陽。
然後，一股資訊湧入蘇凡腦海。那是東皇鐘的使用方法——以神魂催動，以氣血滋養。
神魂越強，威力越大。氣血越旺，持續時間越長。
以蘇凡現在的實力，全力催動東皇鍾，隻能維持一炷香。一炷香之後，氣血耗儘，任人宰割。
蘇凡把東皇鍾收好，深吸一口氣。「一炷香，夠了。」
太上老君看著他，沉默了很久。「蘇凡，你知道這一仗，可能會死嗎？」
蘇凡笑了：「知道。但我答應過別人，一定要活著回去。」
太上老君也笑了：「好。那本座也答應你，一定讓你活著回去。」
一天後。
東勝神洲邊境，一座巨大的關隘。關隘高千丈，城牆是用上古神石砌成的，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是道門最後一道防線——南天門。
蘇凡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那片黑雲，已經近在咫尺。最多還有一天，就會壓到南天門。
身後，道門的弟子正在集結。三千，五千，八千。到第二天清晨，來了整整一萬兩千人。最低大羅金仙，最高混元境。
一萬人，對十萬。每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冇有一個人退縮。他們站在城牆上，看著那片黑雲，眼神平靜得像是去看一場風景。
蘇凡看著這些人，心裡湧起一股敬意。這就是道門。三千年了，他們被打散了，被打殘了，但他們還在。隻要洪荒還在，道門就在。
第二天正午。黑雲壓到了南天門上空。
一隻巨大的天魔從黑雲中走出。它身高千丈，通體漆黑，渾身覆蓋著骨甲，背後長著六隻翅膀。
它的氣息，道境七重。天魔看著南天門，看著城牆上的道門弟子，笑了。
「三千年了，你們還冇死絕？」
城牆上，太上老君站出來，看著那隻天魔。「魔龍，當年那場大戰，你還冇死？」
魔龍笑了：「本座怎麼會死？倒是你們道門，今天就要滅了。」
它一揮手，黑雲中衝出無數天魔，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至少十萬隻。
十萬隻天魔同時咆哮，聲浪震天，連南天門的城牆都在顫抖。
城牆上，一萬兩千道門弟子，冇有一個後退。太上老君舉起拂塵：「道門弟子，列陣！」
一萬兩千人同時出手。劍光、刀光、雷光、火光，無數道攻擊轟向天空。天魔也同時出手。血光、黑炎、毒液、骨刺，鋪天蓋地砸下來。
兩股力量碰撞。轟——！！！巨響震天，虛空碎裂，大地顫抖。
南天門的城牆裂開一道道縫隙，但冇倒。道門弟子死傷一片，但冇人後退。
蘇凡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他的血在燒。他握緊誅仙劍，正要衝出去，太上老君按住他的肩膀。
「等。妖族還冇來。」
蘇凡咬牙：「等不了了！」
太上老君看著遠方：「再等一炷香。」
一炷香。戰場上，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道門弟子一個接一個地戰死，但他們死之前，都會拉上一隻天魔墊背。一萬兩千人，一炷香之後，隻剩八千。
蘇凡的眼睛紅了。他掙開太上老君的手，衝進戰場。
一劍斬出，一隻聖人境的天魔頭顱飛起。兩劍斬出，兩隻混元境的天魔同時倒下。三劍斬出，一隻道境的天魔被他逼退。他像一把利劍，插進天魔的陣中，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但他隻有一個人。天魔太多了，殺了一隻，衝上來十隻。殺了十隻，衝上來一百隻。他渾身是傷，血流不止，但他還在殺。因為他知道，多殺一隻，道門就少死一個人。
突然，一隻道境六重的天魔注意到他。那天魔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混元中期，能殺這麼多？有意思。」它一爪拍下，爪影如山，遮天蔽日。
蘇凡想躲，但躲不掉。太快了。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遠處射來。金光轟在天魔身上，天魔慘叫一聲，倒飛出去。一個身穿金袍的男子落在蘇凡麵前，他的氣息，道境七重。
帝俊。他看著蘇凡：「本座來晚了。」
蘇凡笑了：「不晚。剛剛好。」
帝俊轉身，看向戰場。他舉起手，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隻金色的三足烏。三足烏的虛影覆蓋了半邊天空，一聲長鳴，震天動地。
遠處，傳來一陣震天的咆哮。三千妖族精銳，從北方的天空中殺出。
他們像一股金色的洪流，衝進天魔的陣中。虎嘯、龍吟、鳳鳴、狼嚎，各種妖獸的吼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五十混元巔峰的統領衝在最前麵，九位道境的大將壓陣，帝俊和東皇太一親自帶隊。
三千妖族精銳，硬生生撕開了天魔的防線，殺出一條血路。
戰場上，局勢瞬間逆轉。道門弟子士氣大振，跟著妖族一起反攻。天魔被打得節節後退，死傷慘重。
魔龍臉色鐵青。它冇想到，妖族會出手。它怒吼一聲，親自衝下來。道境七重的力量，如山如海，壓向戰場。
帝俊迎上去。一掌拍出，金光滔天。燭龍一爪拍碎金光，兩人戰在一起。道境七重的戰鬥，驚天動地，虛空都被打碎了。帝俊和燭龍打得難解難分，誰也奈何不了誰。
東皇太一想上去幫忙，但被一隻道境六重的天魔纏住。那天魔實力極強，東皇太一一時脫不開身。太上老君也被一隻道境六重的天魔纏住，同樣脫不開身。
戰場上，雙方陷入了僵持。誰先打破僵局，誰就能贏。
蘇凡站在戰場上，渾身是血。他看著天空中的帝俊和燭龍，看著陷入苦戰的東皇太一和太上老君，看著那些拚死戰鬥的道門弟子和妖族精銳。他知道，該他了。
他從懷裡掏出東皇鍾。金色的鐘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鐘身上。鐘身亮起一道金光，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
蘇凡閉上眼睛。他的神魂，像一根針，刺進東皇鍾裡。鐘身震動，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直接震進了每一個天魔的神魂裡。
道境一重的天魔，直接爆體而亡。道境二重的天魔，七竅流血，從天上掉下來。道境三重的天魔，抱頭慘叫，戰力大減。道境四重以上的天魔，也受到了影響，動作變得遲緩。
一鍾之威，鎮住了整個戰場。
燭龍臉色大變。它看著蘇凡手裡的東皇鍾，眼中滿是恐懼：「東皇鍾？！怎麼可能？！」
帝俊趁機一掌拍在它胸口。燭龍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大口吐血。它掙紮著爬起來，看著蘇凡，看著帝俊，看著那些拚死戰鬥的道門弟子和妖族精銳。它知道，這一仗，它輸了。
「撤！」它一聲令下，殘存的天魔轉身就跑。黑雲散去，天魔大軍狼狽逃竄。
戰場上，一片死寂。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凡站在戰場上，看著那些歡呼的人，笑了。然後，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東皇鐘的力量耗儘，他的氣血也耗儘了。他像一根燒儘的木柴，倒在了血泊裡。
三天後。
蘇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玉床上。四周是雕樑畫棟，仙氣繚繞。太上老君坐在旁邊，正在給他把脈。
看到蘇凡醒來，太上老君笑了：「醒了？」
蘇凡坐起來：「我睡了多久？」
「三天。」
蘇凡活動了一下筋骨，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其他人呢？」
太上老君說：「帝俊和東皇太一回了北俱蘆洲，說是要加固防線。道門弟子傷亡慘重，活下來的不到五千。妖族那邊也好不到哪去，八百精銳，隻剩一百。」
蘇凡沉默。一萬兩千道門弟子，八百妖族精銳，一戰之後，隻剩六千。一半的人，永遠留在了南天門。
太上老君看著他：「蘇凡，你後悔嗎？」
蘇凡搖頭：「不後悔。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太上老君笑了：「好孩子。」
蘇凡站起來，走到大殿門口。外麵，陽光明媚。但蘇凡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燭龍跑了，它還會回來。下次來的時候，會更瘋狂。
「前輩，接下來怎麼辦？」
太上老君想了想：「等。等元始和通天醒來，等佛門那邊恢復元氣，等人族那邊緩過來。然後，反攻。」
蘇凡看著他：「要等多久？」
太上老君搖頭：「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但我們等得起。」
蘇凡沉默。他看向遠方。那裡，是南贍部洲的方向。人族最後的城池，伏羲城。那裡，還有十萬人在等他。
「前輩，我想去一趟人族。」
太上老君看著他：「去做什麼？」
蘇凡笑了：「去借兵。人族雖然隻剩十萬人，但每一個人都是戰士。隻要他們願意出手，我們就能多一分力量。」
太上老君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去吧。小心點。」
蘇凡轉身，走出大殿。
三天後，南贍部洲，伏羲城。
蘇凡站在城門口，看著這座人族最後的城池。城牆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高了，上麵的符文也更多了。城牆上，站滿了士兵。他們的眼神，疲憊但堅定。
伏羲天皇站在城門口，親自迎接。看到蘇凡，他笑了：「封神使，你的事，老夫聽說了。南天門一戰，打得漂亮。」
蘇凡躬身行禮：「前輩過獎了。晚輩這次來，是想請人族出手。」
伏羲沉默。他看向身後的城池，看向那些疲憊的士兵，看向那些在廢墟中重建家園的百姓。
「封神使，你知道人族還剩多少人嗎？」
蘇凡點頭：「知道。十萬。」
伏羲說：「十萬。其中能戰的，不到三萬。三萬對十萬天魔，怎麼打？」
蘇凡看著他：「前輩，南天門一戰，道門一萬二對十萬天魔，打了。妖族三千對十萬天魔，也打了。他們能打，人族為什麼不能打？」
伏羲沉默。蘇凡繼續說：「前輩，我知道您心疼族人。我也心疼。但域外天魔不會因為您心疼就不來。它們來了，您不打，它們也會殺進來。到時候，這十萬人，一個都活不了。」
伏羲的臉色變了。他看著蘇凡，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你說得對。老夫錯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士兵：「傳令下去，人族所有能戰的戰士，集合。」
三天後，伏羲城外，三萬戰士集結。他們穿著破舊的鎧甲，拿著殘破的兵器，但他們的眼神，和南天門那一萬兩千道門弟子一樣，視死如歸。
蘇凡站在他們麵前，看著這些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謝。」
伏羲站在最前麵，舉起手中的長劍：「出發。」
三萬戰士，浩浩蕩蕩，開向東勝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