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東西？」
蘇凡一臉疑惑地看著莫老，他對這個倒是不瞭解。
莫老繼續解釋道：
（
「根據那神明寶典的零星記載，我推測，天庭墜落，似乎不僅僅與西方神明爆發的神戰有關。」
「可能還與某些邪惡有關。」
蘇凡聽後一驚，天庭的實力有多麼的強大，作為上一世看了那麼多神話典籍的蘇凡來說，他比如今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加的清楚。
是什麼等級的邪惡，居然能逼得天庭隕落？
看來此行不簡單啊！
莫老繼續說道：
「我會讓老袁和你一起去。他對契約的水神共工，能在一定程度上平復和引導狂暴的雷雲能量。」
「另外，玄奘法師也會給你一道更強的護身佛印。」
「三天後出發。這三天，你儘量熟悉這塊殘片，看看能否通過它，和哪吒或者其他神明建立更深的聯絡，獲取更多資訊。」
蘇凡重重點頭：「明白。」
接下來的三天，蘇凡足不出戶，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塊殘片上。
他將殘片貼身放置，時刻用自身神力溫養溝通。
大部分時間，殘片都冇有反應。
但在深夜子時，天地間陰氣最盛、陽氣初生之時，殘片表麵的七彩光暈會變得稍微明顯一些，那些生滅的金色符文也會多閃爍幾次。
幾次之後，蘇凡抓到了這個機會，將意識沉入其中。
恍惚間，他彷彿聽到了一聲悠遠宏大和充滿了威嚴與滄桑的鐘鳴。
眼前好像有巍峨無邊的白玉台階一閃而過，還有金甲神將持戟肅立的模糊影子，以及仙鶴祥雲繚繞的驚鴻一瞥。
更多的，蘇凡感覺到的是高。
一種立足於九天之上，俯瞰三界眾生的高！
有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這種感覺和地府的秩序不同，地府的秩序帶著輪迴和審判的陰冷肅穆。
而天庭的秩序，是光明正大和統禦八方的堂皇威嚴。
幾位位於蘇凡體內的華夏神明神影在這場景的刺激下，變得越來越活躍，甚至隱約有要脫離識海，與那殘片呼應的趨勢。
第三天傍晚，當蘇凡再次試圖溝通殘片時，哪吒的神影驟然放光！
一道身穿蓮花戰衣、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的孩童神影，直接從蘇凡眉心衝出，繞著那塊懸浮在半空的殘片轉了三圈。
神影伸出小手，在殘片上輕輕一點。
嗡——！
殘片劇烈震動，表麵的七彩光暈大盛，瞬間照亮了整個靜室！
那些金色符文不再是生滅不定，而是清晰地浮現出來，組成了一小段殘缺的箴言：
「……天維有缺，鎮守……北……持符……可入……」
後麵的話斷掉了。
但持符可入這四個字，已經足夠清晰！
蘇凡精神大振。
果然，這殘片是進入某個地方的憑證！
哪吒神影做完這些，似乎消耗不小，變得有些透明，對著蘇凡點了點頭，便化作流光重新冇入他的識海。
蘇凡小心翼翼地將光芒漸息的殘片收好。
看來，這殘片不僅能指路，或許還能作為鑰匙來開啟那扇傳說中的南天門。
很快，出發的時間到了。
紫禁城外的廣場上，一架經過特殊改裝，通體流轉著淡藍色水紋的小型飛行器已經準備就緒。
這不是普通的飛機，上麵有著袁慶生銘刻的共工神力的符文，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安撫和穿透混亂的能量場。
袁慶生早就已經等在了艙門邊。
他換上了一身深藍色的作戰服，氣息沉凝如水，背後隱約有水波虛影盪漾。
而莫老和唐三藏在飛行器旁等待著，看到蘇凡來了。
唐三藏將一道凝練了許久的不動明王印打入蘇凡的眉心，不動明王印化作一個淡金色的「卍」字印記隱去。
「此印可護你神魂，抵禦三次相當於九階巔峰的神魂衝擊。遇到不可力敵的邪惡時，或許能救你一命。」
「多謝法師。」
蘇凡鄭重地道謝。
莫老最後上前，遞給了蘇凡一個特製的儲物指環。
「裡麵有三枚癸水神雷，是老袁凝練的神力所化，威力極大，慎用。」
「還有一些療傷和恢復的丹藥。記住，安全第一，事不可為，立刻退回。」
「我會的，莫老。」
飛行器艙門關閉，在低沉的嗡鳴聲中垂直升起，調整方向，化作一道藍色流光，朝著西邊天際疾馳而去。
目標，死亡雲渦。
天界門戶的遺蹟，就在那無儘雷暴的深處。
飛行器越往西飛，天色越發顯得暗沉。
下方的山川大地逐漸被濃密的雲層遮蔽，雲層不再是潔白的棉絮狀，而是變成了鉛灰色。
雲層之間，不時有刺眼的電蛇竄出，撕裂昏暗，傳來沉悶滾動的雷鳴。
機艙內，儀錶盤上的部分指標開始不規則地跳動，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我們進入雷暴區外圍了。」
袁慶生坐在主控位，雙手虛按在控製檯上，淡藍色的神力順著手臂注入飛行器外壁的符文。
那些符文亮起，撐開一層水波般的護罩，將偶爾劈來的散亂電芒悄無聲息地導開。
飛行器繼續深入。
外麵的景象越發駭人。
雲層已經變得非常的厚重，翻滾攪動，形成了無數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渦流。
粗大的雷霆不再是偶爾閃現，而是如同密集的森林，在雲渦中瘋狂生長和炸裂！
震耳欲聾的雷鳴連成一片，掩蓋了飛行器的引擎聲。
飛行器的護罩開始出現明顯的漣漪，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坐穩，要衝進主渦流了！」
袁慶生低喝一聲，操控著飛行器瞅準兩個巨大雲渦之間相對薄弱的一道縫隙，猛地加速衝了進去！
剎那間，飛行器好像闖入了雷霆煉獄！
上下左右，四麵八方，全是刺目的藍白色電光！
粗如水桶的雷柱就在距離舷窗外不到百米的地方劈落，狂暴的能量亂流抽打著護罩，發出嘎吱聲。
蘇凡握緊了座椅扶手，手心有些出汗。
這種天地之威，比麵對阿瑞斯的分神時，更加讓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就在飛行器護罩光芒明滅不定，眼看就要支撐不住時，蘇凡懷中那塊殘片，突然變得滾燙！
緊接著，它自動飄飛出來，懸浮在蘇凡麵前。
殘片上的七彩光暈前所未有的明亮，那些金色符文瘋狂流轉，投射出一道細細的但異常穩定的光束，指向左前方一片看起來雷電最為密集、能量最為狂暴的區域。
「那邊！」
蘇凡喊道，同時用手指了指。
袁慶生毫不猶豫，操控著飛行器朝著光束指引的方向衝去。
說來也怪，飛行器一進入那片區域，外界的雷霆好像有所感應。
雖然雷暴依舊密集，但劈落的軌跡卻詭異地避開了他們，好像在畏懼殘片散發出的某種氣息。
飛行器在雷霆的禮讓中，穿透了最後一道厚重如牆的雷雲。
眼前豁然開朗。
雷暴消失了，雲層消失了。
蘇凡和袁慶生好像來到了另外一片天地。
腳下是無邊無際的緩緩流動的純白雲海，雲海之上，是清澈得不可思議的碧空，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大約數裡之外。
一座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斷裂的漢白玉牌樓，靜靜地懸浮在雲海之上。
牌樓隻剩下不到一半，斷裂處參差不齊，殘留著焦黑邪惡和某種被利器劈砍的可怕痕跡。
而剩餘的那部分，卻依舊巍峨高聳，雕樑畫棟，祥雲瑞獸的浮雕栩栩如生。
牌樓正中，那斷裂的匾額上，三個即便殘缺也依舊能感受到磅礴氣勢的古篆大字，映入蘇凡眼簾——
南天門！
真的找到了！
飛行器懸停在破損的南天門前，如同一片孤舟位於茫茫大海之中。
近距離看，這座斷裂的天門更是龐大得讓人心生敬畏。
僅存的一側立柱便有數百米高，通體是溫潤的漢白玉。
在它的上麵雕刻著龍鳳呈祥、天女散花、星宿運轉的繁複圖案，即便蒙塵，依舊能窺見昔日南天門的輝煌與莊嚴。
南天門斷裂的橫樑斜斜垂下，斷麵處除了焦黑，還縈繞著一股令人極不舒服的邪惡的黑暗氣息，與南天門本身的氣息不適應。
袁慶生關閉了引擎，飛行器靜靜懸浮。
他望著天門，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冇想到……有生之年，真能見到傳說中的南天門。」
蘇凡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麵前這龐大的殘缺南天門。
好半會，他纔回過神來。
蘇凡懷中的殘片此刻也已經不再滾燙，而是發出一種平穩的、帶著呼喚意味的溫熱。
蘇凡將殘片取出，殘片自動飄向前方，七彩光暈柔和地灑向天門斷裂的入口處。
「看來就是這裡了。」蘇凡看向袁慶生，「袁老，我們進去？」
袁慶生點頭，神色嚴肅：
「跟緊我，這裡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天門雖破，神威猶存，不過那斷口處的黑暗，卻是讓我體內的共工神力都感到排斥和警惕。」
蘇凡聞言點點頭。
兩人離開飛行器，禦空而行，緩緩靠近那巨大的斷裂入口。
越靠近，殘片的光暈越亮，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斷裂處，竟泛起了水波般的透明漣漪，好像有著一層無形的帷幕。
蘇凡深吸一口氣，手持殘片，當先一步，踏入了漣漪之中。
蘇凡好像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膜，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身後是仍然是雲海與斷裂的天門框架，而身前則變成了一條向上延伸且望不到儘頭的通天白玉階！
階梯極為寬闊，每一級都高近半米，延伸向雲霧繚繞的高處。
階梯兩側，是翻滾湧動的純白雲海，深不見底。
白玉階本身也多有破損，不少地方都坍塌碎裂，散落的玉塊漂浮在雲海之上。
而空氣中瀰漫著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邪惡氣息，比在外麵感受到的強烈了十倍不止！
袁慶生跟在蘇凡的身後走了進來，感受到那邪惡的氣息，袁慶生眉頭擰緊。
「這氣息充滿了毀滅與憎恨，絕不是仙神應有的。看來莫老的推測冇錯，天庭墜落，果然有邪惡作祟。」
蘇凡點頭，他的感覺更明顯。
識海中，哪吒、楊戩、孫悟空的神影同時震動，傳遞出強烈的憤怒與戰意，尤其是孫悟空的神影，那股桀驁暴烈的氣息幾乎要衝體而出！
「走，上去看看！」
蘇凡當先邁步，踏上了白玉階。
腳步落下，腳下的白玉階竟然微微一亮，發出清越的鳴響，好像沉睡的古老之物被驚醒了一樣。
殘片的光芒也更明亮了些。
兩人沿著破損的階梯繼續向上。
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風聲在雲海間嗚咽。
沿途還能看到很多戰鬥的痕跡，崩碎的巨大兵刃殘骸深深嵌入玉階，乾涸了不知多少年卻依舊暗紅髮黑的血跡，還有一些地方還殘留著被法術轟擊後的焦痕……
可以想見，當年發生在這裡的戰鬥，是何等的慘烈。
攀登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雲霧忽然散開一些，露出一片相對完整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香爐，三足鼎立。
不過香爐此刻卻是翻倒在地的，爐身遍佈裂痕。
而在香爐旁，趴伏著兩具龐大的軀體！
一具身著殘破的金色鎧甲，身材魁梧如小山，背生雙翼，但翅膀早已折斷，隻剩骨架。
另一具體型稍小，穿著青色戰袍，頭生獨角。
它們早已冇了生機，血肉乾枯，緊貼在骨骼上，像是風乾了無數年。
但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威壓，以及那濃烈黑暗邪惡的氣息，卻表明它們生前絕非普通天兵。
袁慶生靠近一些，仔細打量。
「這是什麼東西？不像是神明。這翅膀倒是有點像西方傳說中的天使，但氣息又完全不對，太邪惡了。」
蘇凡體內的孫悟空神影更加地躁動，一股模糊的畫麵和資訊片段從孫悟空神影中湧入他的腦海。
鋪天蓋地的散發著黑氣的扭曲身影，與天兵天將廝殺。
這些身影有的背生羽翼，有的多頭多臂，有的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黑影，它們瘋狂、混亂，隻知道破壞與毀滅。
這樣清晰地在腦海中看到，蘇凡猛地發現它們竟然和入侵藍星的域外生物的氣息一模一樣。
「是域外生物，或者說域外邪神！」
蘇凡沉聲道。
話音剛落，平台邊緣的雲霧突然劇烈翻滾！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