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漢沙漠深處。
蘇凡帶著袁慶生按係統標記的坐標落下,眼前景象卻讓兩人同時凝眸。
前方並非荒蕪沙丘,而是一片詭異的疊影區域。
十幾種不同時代的景象在此重疊,有漢長城殘垣與唐宋驛道並立,有清朝駝隊商旅……
「時空亂流……」
袁慶生倒吸涼氣,他腳下的沙粒時冷時熱!
「這地方的時間流速,每走三步就變一次!」
蘇凡點點頭,而此時他體內的係統正高頻示警:
【檢測到高強度信仰屏障,解析進度12%……17%……】
「不是自然形成的。」
蘇凡盯著那些疊影中唯一清晰不變的景象。
一座破敗古剎,古剎前枯死的槐樹,樹下那道殘破袈裟的背影。
「是有人……或者說有某種存在,以自身信仰之力,將這片區域從正常時空剝離了出來。」
袁慶生聽後愣了一下,他有些聽不懂了。
「信仰?」
蘇凡冇有解答袁慶生的疑惑,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剎那,周遭所有疊影瘋狂旋轉,無數時代的碎片如潮水般向他們湧來。
漢卒的烽煙、駝鈴的悠遠、大漠的孤煙……
所有影像都在阻擋著蘇凡和袁慶生再進一步:
「此路不通!」
袁慶生見狀悶哼一聲,九階禦神者的神力轟然爆發,水神共工的虛影在身後顯現,強行鎮住周身三丈時空:
「蘇凡,這屏障好像在排斥一切的非信徒!」
蘇凡卻恍若未聞。
他閉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任由體內的「鑒神係統」金光流轉全身。
係統本就是為鑑定華夏神明而生,對信仰之力有天然的親和與解析能力。
金光觸及屏障的瞬間,那些瘋狂的疊影驟然靜止。
然後,所有影像中的人物,無論漢卒、商旅還是學者,他們同時轉頭,成千上萬雙眼睛齊齊看向蘇凡。
接著,一個恢弘、滄桑、彷彿由萬古時光糅合而成的意念,緩緩降臨:
「你為何而來?」
聲音並非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從每個時代碎片中同時響起,疊成令人靈魂顫慄的和聲。
蘇凡睜開眼,目光穿過無數疊影,直直落在那道背對眾生的袈裟身影上:
「為尋真佛,為證神道,為護蒼生。」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久到袁慶生幾乎快要撐不住時空亂流的壓迫時,那萬千疊影中的所有人影,忽然同時躬身,讓出一條路。
路從蘇凡腳下延伸,直通古剎枯槐。
槐樹下,那道殘破袈裟的身影,終於緩緩轉了過來。
不是想像中的寶相莊嚴,也不是神話中的錦襴袈裟。
而是個麵容枯槁的老僧,臉上刻滿風沙的溝壑,眼窩深陷,隻有一雙眼眸依舊清澈和深邃。
祂身上穿著一非常破裂的件袈裟,補丁疊著補丁,針腳粗陋。
老僧看著蘇凡,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真佛早已不在世間。」
「神道從未需要人證。」
「蒼生……」
老僧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悲憫。
「也未必需要你來護。」
三個否定,像是三盆冷水。
但蘇凡卻笑了。
他上前三步,不拜不跪,隻是平靜地與老僧對視:
「若真佛不在世間,法師枯坐此處三萬六千日,等的又是誰?」
「若神道無需人證,法師當年為何要西行五萬裡,取回真經?」
「若蒼生不需人護……」
蘇凡指向東方。
「那為何這片土地上,還有人記得玄奘之名?」
老僧,不!
或者說,唐三藏,玄奘法師那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泛起一絲漣漪。
「名字……」
唐三藏輕聲重複,好像在咀嚼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詞語。
「是啊,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
說完,唐三藏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但記得的,祂是故事裡的唐僧,是華夏神話裡的旃檀功德佛,而不是坐在這裡的……」
「這個快要忘記自己是誰的老和尚。」
話音落下,蘇凡的係統介麵突然瘋狂閃爍:
【檢測到目標神明真名狀態異常!】
【解析結果:目標神明神格完整度37%!】
【警告:該神明可能已失去大部分權能與記憶!】
蘇凡心頭劇震。
神格完整度隻有37%?
蘇凡瞬間明白了。
唐三藏肯定在這無儘歲月裡遭遇了巨大變故。
這才讓祂失去了部分權能與記憶,才變成如今這幾近遺忘自我的模樣。
「法師,」蘇凡忽然盤膝坐下,就坐在老僧對麵的沙地上,「我給您講個故事吧。」
唐三藏靜靜看著蘇凡。
「故事的開頭,有個叫陳禕的小和尚,為了弄懂佛經裡一句眾生平等,決定去天竺求取真經。」
「祂偷渡出關,孤身穿越八百裡流沙,幾度渴死。在火焰山下差點被烤成人乾,在通天河裡險些葬身魚腹。祂遇到過想吃祂的妖怪,也遇到過想留下祂的國王。」
「但幸好,祂有著三個神通廣大的徒弟保護。」
「一個曾是齊天大聖,一個當過天蓬元帥,一個是捲簾大將。」
「而祂自己也是金蟬子轉世,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了祂的肉可以長生不老。」
「這也是祂為什麼一路上遇到這麼多妖怪的原因。」
「陳禕走了十七年,五萬裡路,最終帶回六百五十七部佛經。回長安那天,萬人空巷,太宗皇帝親自出迎。」
蘇凡的聲音很平靜,靜靜地描繪著一個好像真實的故事。
「後來祂翻譯經書,十九年譯出一千三百三十五卷。圓寂那天,長安百姓送行隊伍排了三百裡,白幡如雪。」
唐三藏的眼神開始波動,那些早已模糊的記憶碎片,似乎正被一點點喚醒。
「最後,唐三藏也被佛主封為……」
「旃檀功德佛!」
蘇凡緩緩說道。
最後唐三藏封號出來的剎那。
「轟——!!!」
整片疊影區域劇烈震動!
所有時代的碎片同時崩碎、重組,最終凝聚成無數道金色的佛光,匯入唐三藏枯槁的身軀。
「陳禕……金蟬子……玄奘……旃檀功德佛……」
玄奘的口中呢喃著這些名字,每一個名字念出,祂眼中的光芒就明亮一分。
那些覆蓋在記憶之上的塵埃,隨著真實姓名的呼喚,層層剝落。
終於,唐三藏抬起了頭。
祂左眼清澈如初生赤子,倒映著眾生苦相。
右眼深邃如萬古星空,映照著三千世界。
「貧僧想起來了。」
唐三藏的聲音不再沙啞。
「貧僧是玄奘,自東土大唐而來,曾往西天拜佛求經。」
「貧僧亦是……華夏的神明!」
神明二字出口的剎那,天地間的信仰屏障轟然破碎!
不是被摧毀,而是主動收束,化作一道渾圓無瑕的金色佛光,如一**日,在玄奘腦後緩緩升起!
佛光普照!
金色的光芒溫暖而不刺眼,所過之處,時空亂流瞬間平息,疊影消散。
袁慶生感覺渾身一鬆,那幾乎要將他神魂撕裂的錯亂感消失了。
他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唐三藏,感受著唐三藏體內與之前所有神明的神影都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不是需要契約、需要召喚的力量,而是本來就存在於此,與這片天地、與億萬生靈的念想隱隱共鳴的神力!
蘇凡腦海中的係統提示音響起:
【警告解除!信仰屏障已轉化為目標神域!】
【檢測到玄奘法師唐三藏的神格正在修復中……37%……58%……79%……】
【神格修復完畢!】
唐三藏緩緩站起身。
祂將手中的九環錫杖輕輕一頓。
「咚——」
一聲輕響,以錫杖落點為中心,一圈柔和的金色漣漪盪漾開來,瞬息間傳遍了整個莫漢沙漠,並且還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更遠方擴散。
「貧僧的神力,不在於征戰,不在於毀滅,而是信仰!」
玄奘的聲音響徹這片天地,清晰地傳入蘇凡和袁慶生的耳中。
「信仰越多,我的神力也就越強大!」
蘇凡聞言,一臉的驚訝。
信仰之力?
這唐三藏可了不得啊!
唐三藏對著蘇凡點點頭:「小友,你將我喚醒了,說吧,所為何事?」
蘇凡聽後立馬說道:「玄奘法師,我希望你能保護華夏。」
「哦?」
蘇凡立馬將情況說了一遍。
唐三藏不語,隻是邁步向前,腳下自然而然地生出一朵純粹由光芒凝聚的蓮台。
「走吧,蘇小友,袁施主。該去見見如今執掌華夏的人了。」
唐三藏的語氣平靜,而蘇凡臉色卻是一喜。
「有些話,有些事,須得當麵言說。」
京都,紫禁城。
莫老與一眾華夏高層正在緊急議事。
最近漂亮國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莫老聲音沉穩。
「漂亮國看起來是要搏命了,準備硬突神話擂台的防護罩了!」
旁邊一位老人點點頭:「蘇凡的那一擊,讓得他們狗急跳牆了,他們等不下去了,不想讓我們變得更加的強大了!」
莫老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
「蘇凡那邊有訊息嗎?他找到捲軸指引的……」
突然!
一股難以形容的波動掃過了整個京都。
冇有聲響,冇有震動。
但所有人卻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恐怖的神力。
「這是……?」
眾人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庭院中的空間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
蘇凡和袁慶生的身影率先出現。
緊接著,一個身穿樸素僧袍,手持九環錫杖,腦後懸著一輪溫潤佛光的老僧,腳踏光蓮,緩步而出。
莫老盯著蘇凡身後的唐三藏,雖然有些猜測,但還是問道:
「這是……?」
還冇等蘇凡介紹,唐三藏就單手立掌於胸前,微微躬身:
「貧僧玄奘,華夏神明,自沙漠而來,見過諸位施主。」
華夏神明!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不是神影!
不是雕像中喚醒的意念!
而是活生生的、存在於現世的……
華夏神明?!
「您……您是真正的神明?不是神影?!」
莫老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唐三藏點點頭,平靜地說道:「是的,施主。」
紫禁城的庭院中,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位自稱玄奘的老僧,以及那句華夏神明震得心神搖曳。
不同於以往喚醒神明雕像出現的神影,眼前這位……是實實在在的、行走於人間的、活生生的神!
莫老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鄭重地抱拳行禮:
「晚輩見過華夏神明玄奘法師!」
這是對華夏神明基本的尊重!
唐三藏也毫不客氣地微微頷首。
「莫施主不必多禮。」
「蘇小友已經將情況和我說了一遍了。」
接著唐三藏轉頭看向東方天際,目光穿透重重空間,看到了那正在集結的陰影。
「貧僧能感覺到,極東之地,殺氣盈野,戾氣沖霄。有外道之力,正欲侵我華夏疆土,傷我華夏子民。」
蘇凡立刻介麵:
「法師所言極是。漂亮國為首的勢力,正想著和華夏來一場戰鬥!」
唐三藏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善哉善哉,外國妄圖以武力侵犯,實乃大惡。」
「貧僧雖不擅征戰殺伐,但以信仰之力,或可一試。」
說罷,唐三藏將九環錫杖高高舉起,佛光瞬間大盛。
那輪腦後的佛光竟脫離身體,化作一道巨大的信仰之光,向著天空飛去。
唐三藏對眾人說道:「那是我的神通佛光普照,隻要有人信仰我,信仰之力就將會源源不斷地匯聚到這佛光普照之中。」
「而被這佛光普照照射到的華夏子民,修煉速度將會大幅度提升,信仰之力越多,修煉速度越快!」
「同時,它也可以增強我的實力。」
「希望莫施主能夠讓華夏的子民信仰我。」
莫老這一聽,臉上激動不已。
提升修煉速度,我靠,這是造福全民的神通,提升國運的大神通啊!
莫老當機立斷:「我馬上下令,讓整個華夏修建玄奘法師的雕像。」
同時,莫老還發出通知,將這佛光普照說明,華夏大地本來因為突然出現的光芒而驚恐的人們鎮定了下來。
而那道信仰之光如同一輪烈日,高懸天際,將整個華夏大地照亮。
華夏大地的人們都感覺到自己的修煉速度竟然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