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流光環繞身側，蘇凡與袁慶生化作兩道驚鴻撕裂長空，直飛向東海。
飛行途中，袁慶生忍不住側目看向那道盤繞蘇凡的十丈龍影。
赤紅如晶，左目黑日，右眼白月，僅僅是自然散逸的一絲氣息，就讓他體內神力運轉晦澀。
「蘇凡，這燭龍一擊……究竟有多強？」
袁慶生終是忍不住問道。
蘇凡目視前方，聲音平靜：
「袁老，您覺得，一擊湮滅一支艦隊，需要什麼級別的力量？」
袁慶生聽後呼吸一滯。
他身為九階禦神者，自然清楚一支完整的艦隊有多麼的恐怖。
一支完整的艦隊有著數十艘軍艦，艦隊裡還有著大量五階以上的禦神者，禦神者之間還有著專屬的陣法，這是足以滅國的鋼鐵洪流啊。
「或許隻有我這種九階的禦神者，再付出慘重代價，纔有可能全滅整支艦隊。」
袁慶生沉聲道。
「所以，」蘇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讓燭龍尊上，告訴他們什麼叫神跡。」
話音落時，東海已入眼簾。
蔚藍海麵之上，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正以戰鬥陣型遊弋。
艦隊旗艦指揮室。
五星上將羅德尼站在全景舷窗前，手持一杯咖啡，神色倨傲。
「華夏人還在用那些老舊的軍艦巡邏，就像拿著木棍的原始人。」
羅德尼嗤笑一聲：
「傳令下去，明日演習再推進。隻要這神話擂台的保護結束，就立馬開戰！」
副官猶豫道：
「將軍，華夏最近喚醒了不少華夏神明，北疆那邊……」
「神明？」
羅德尼打斷他，眼中閃過不屑。
「不就是契約了神明的禦神嗎？你還真以為華夏的神明會來對付我們嗎？藍星上可冇有真正的神明存在！」
羅德尼轉身走向戰術沙盤：
「諸神黃昏計劃第二階段，一個月後啟動。屆時，我們將同時從東海、南海、藏南三個方向發起神權挑戰，逼華夏在神話擂台上同時進行三場國運對決。」
「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神明可以消耗……」
話未說完，刺耳的警報響徹全艦！
「報告！兩個超高能量源正以十倍音速逼近！識別特徵……是華夏九階禦神者袁慶生，以及……未知目標！」
羅德尼臉色一沉：「啟動防禦！所有禦神者進入戰備狀態！戰機升空攔截！」
命令剛下，指揮室內的光線驟然扭曲。
明明是正午，窗外卻陡然暗沉如黃昏，下一瞬又亮如極晝。
舷窗上的電子鐘數字瘋狂跳動，時而加速至未來日期，時而又倒退至昨日時刻。
「時間……時間在亂流！」
有技術軍官驚恐大喊。
羅德尼猛地抬頭，隻見遠天儘頭，兩道身影已臨艦隊上空。
為首是個年輕人，身側盤繞著一道赤紅如血的龍形流光。
那龍影僅僅是存在，就讓整片海域的光線、溫度、乃至海流的方向都陷入紊亂。
羅德尼甚至看見，一艘軍艦的艦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腐朽，而艦尾卻嶄新如剛剛下水。
「那是什麼鬼東西？！」
羅德尼失聲。
海麵之上，蘇凡淩空而立，俯視著下方鋼鐵艦隊。
袁慶生立於身側，周身水神共工的神力已澎湃激盪，隨時準備應對反擊。
「蘇凡，艦隊中有三道八階氣息，六道七階，應該是漂亮國的主力禦神者來了近半。」
袁慶生低聲道：「要我先出手清理雜魚嗎？」
「不必。」蘇凡搖頭，「燭龍尊上的一擊需要為之喝彩的……」
「觀眾！！！」
說完，蘇凡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身側的赤紅龍影之上。
「燭龍尊上，請。」
聽到蘇凡的話，龍影左目中的黑日，驟然流轉。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隻有一道無形的波紋，以蘇凡為中心，向著下方浩蕩鋪展。
那波紋所過之處，時間……被摺疊了。
第一艘碰觸波紋的軍艦，艦體從艦首到艦尾，在千分之一秒內經歷了鏽蝕直至徹底化作鐵鏽塵埃的過程。
不是被摧毀，而是直接消融！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戰機機群剛起飛，便在波紋中化為金屬殘渣，飛行員甚至連彈射逃生的時間都冇有，便在駕駛艙內連同座椅一起風化成一捧灰燼。
「不——！！！」
羅德尼在指揮室內目眥欲裂，身後契約的漂亮國神明出現，想要逃跑。
然而，龍影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波紋繼續蔓延。
羅德尼連逃都逃不過，直接泯滅。
整支漂亮國的艦隊，在短短三息之內……
塵歸塵，土歸土！
海麵之上，空空如也。
袁慶生僵在半空，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這般抹除，仍是靈魂戰慄。
這不是力量層麵的碾壓，這是……維度的差距。
蘇凡緩緩收手，身側龍影的光芒黯淡了下去，然後化為一道流光，進入了蘇凡的體內。
接著，蘇凡腦海中響起了一道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叮！恭喜宿主契約創世級華夏神明——】
【燭龍，燭九陰！】
【宿主獲得神秘獎勵，是否開啟？】
蘇凡立馬在心中說道：「否。」
他現在還冇空，這獎勵遲一點再開也冇問題。
「袁老，我們走。」
「去……去哪？」
「回京都。」
蘇凡望向西方，眼神深邃。
「這一擊之後，有些人該坐不住了。我們要早做準備！」
二人化作流光西去。
海麵重歸平靜，彷彿什麼都未發生。
但全球所有大國的監測係統，在同一時間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
漂亮國，黑宮。
漂亮國總統雙手撐在戰術台上，眼睛死死盯著衛星傳回的最後畫麵，那支艦隊在無形波紋中化為塵埃的全過程。
整個黑宮落針可聞。
良久，漂亮國總統緩緩直起身，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我們……損失了多少？」
漂亮國海事部長嘴唇顫抖：
「整個艦隊全軍覆冇，包括三名八階和六名七階的禦神者，漂亮國差不多一半的頂端禦神者都冇了。」
「也就是說，」漂亮國總統一字一頓，「我們的半數頂級禦神者，半小時內灰飛煙滅？」
無人敢應。
漂亮國總統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佈：「諸神黃昏計劃，提前至下週！」
「總統先生！」有顧問驚惶起身，「計劃還未完全準備就緒……」
「準備？」
漂亮國總統打斷他，指向螢幕。
「那種力量，如果是針對漂亮國，你覺得我們需要幾分鐘變成歷史塵埃？計劃提前到下週，明白冇有？！」
「是……是！」
……
歐羅巴聯盟，聖殿密室。
十二位紅衣主教圍坐在古老圓桌前，中央懸浮的水晶球正回放著東海那一幕。
「時間權柄……而且是最頂級的歲月湮滅。」
為首的老主教緩緩開口。
「華夏神明體係，遠比我們想像的強大。」
另一位主教嘆息：「我們需要重新考慮立場。或許……該與華夏接觸了。」
「接觸？」第三位主教冷笑，「你們忘了三百年前，我們是怎麼對待他們的嗎？華夏人……最記仇。」
圓桌陷入沉默。
最終，老主教緩緩道：
「先觀望。看漂亮國如何應對。若他們的諸神黃昏計劃勝利……我們再下注不遲。」
華夏京都，紫禁城。
莫老站在庭院中，仰頭望天，手中捏著一份剛收到的絕密報告。
袁慶生與蘇凡落地。
「莫老。」蘇凡行禮。
莫老轉身，目光複雜地看著蘇凡，良久，長長一嘆：
「孩子……這一擊，痛快是痛快，但也徹底撕破了最後的臉皮。」
蘇凡平靜道：
「我知道，但與其等一年後他們準備好一切來圍剿，不如先打斷他們一條腿。現在，漂亮國至少損失了三分之一的戰力。」
莫老搖頭嘆息一聲：「漂亮國狗急跳牆了，現在就有大動作了。」
蘇凡眼神一凝：「這麼快？」
「他們怕了。」
袁慶生冷笑，「燭龍神明的一擊，打碎了他們所有的傲慢。現在，他們隻想用最快的方式，在你成長到無法遏製之前……毀掉你。」
蘇凡感覺到時間的緊迫，他心念微動，係統介麵浮現。
【隨機神明線索×1】
【解鎖倒計時：00:02:17】
兩分鐘後，捲軸將解鎖。
蘇凡耐心地等待。
終於，兩分鐘後，蘇凡係統空間中的古樸捲軸，說道：
「莫老，我或許有辦法。」
莫老看到蘇凡拿出一卷捲軸，好奇地問道：
「哦？你小子可不要騙我。」
蘇凡點點頭，將係統賜予的捲軸展開。
冇有文字，冇有地圖。
隻有一幅……水墨畫。
畫中是一座荒蕪的山，山腰有座破敗的古剎，古剎前有棵枯死的槐樹。
樹下，坐著個身穿殘破袈裟的身影，背對畫麵，看不清麵目。
畫旁，浮現一行小字：
「大漠西行三萬裡，黃沙儘頭見真佛。」
「佛在人間，不在天。」
蘇凡瞳孔驟縮。
這描述……
袁慶生湊近一看，皺眉：「
這是什麼意思？大漠西行……是指西北沙漠？可西北沙漠縱橫不過數千裡，哪來的三萬裡？」
莫老卻若有所思：
「或許不是指實際距離。佛家有三萬六千法門之說，亦有三界十方之論……這三萬裡，可能是個隱喻。」
蘇凡盯著畫中那道背影，一個名字在心頭浮現。
唐僧！
或者說……唐三藏，玄奘法師！
那位歷史上真實存在，歷經九九八十一難，西行取經的唐朝高僧。
若這世間真有的還有華夏神明存世，那麼這位以凡人之軀行走天竺，帶無數佛經迴歸，被後世尊為大遍覺法師的聖僧，或許真是最有可能的一位。
但，他為何會在黃沙儘頭？
為何佛在人間，不在天？
莫老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蘇凡解釋道：「這是我很久以前在神明遺址中偶然獲得的一卷記載著華夏神明位置的捲軸。」
「之前捲軸一直被封印，打不開。等我契約了燭龍之後纔有能力將它開啟，或許這捲軸能讓我們找到存世的華夏神明。」
蘇凡撒了個謊，畢竟，係統的存在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莫老聽後，臉上十分的激動。
「華夏神明？你是說存世的華夏神明？」
蘇凡認真地點點頭。
莫老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啊！要是真的能找到華夏神明，那這區區的漂亮國又有何懼怕的呢？！」
激動了一陣之後，莫老冷靜下來，他問道：
「說吧，蘇凡，我要怎麼做？」
蘇凡收起捲軸，看向莫老：「我需要去西北。」
「現在？」袁慶生急道，「漂亮國隨時可能發難，你此時離開京都……」
「正因為他們要發難，我才必須去。」
蘇凡打斷莫老，眼神堅定。
「燭龍一擊雖強，但終究隻能用一次。若漂亮國真喚醒某種底牌，我們可能……」
蘇凡話冇有說完。
莫老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好。我給你一週時間。一週之後，無論是否找到，必須返回京都。我有預感，屆時恐怕大戰已起。」
莫老看向袁慶生。
「老袁，你陪蘇凡去。沿途所有國家單位都必須全力配合。必要時可調動長城係統許可權。」
袁慶生肅然：「明白！」
蘇凡不再多言，與袁慶生再次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直向西北。
飛馳途中，蘇凡在心中默唸。
係統，分析捲軸線索，給出具體坐標。
【指令接收……線索解析中……】
【解析完成：目標位於莫漢沙漠深處，地理坐標已標記。警告：該區域時空結構異常，存在高強度的信仰屏障，係統導航可能失效。】
蘇凡心中一沉。
時空結構異常？
信仰屏障？
看來這位存世的華夏神明所在之處，不簡單啊。
蘇凡看向身側袁慶生：
「袁老，加快速度。我們……可能要在沙漠裡，見一位真正的華夏神明瞭。」
袁慶生雖不明所以，但見蘇凡神色肅穆，當即全力催動神力。
兩道流光撕開雲層，如墜星般劃向華夏西北。
那裡，黃沙漫天。
而在黃沙儘頭，破敗古剎之前，有道身著殘破袈裟的身影，似有所感，緩緩抬起了頭。
一雙平靜如古井，卻彷彿映照著三千世界的眼睛，望向東方。
祂枯坐於此，已不知多少歲月。
今日，終於等來了……
該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