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峽的廝殺聲徹底被拋在身後,可眾人緊繃的神經卻沒有半分鬆弛。
峽口之外,便是祖師手劄上用朱筆反複標注的險地——黑瘴林。
濃稠如墨的墨綠色瘴氣如同活物般在林間翻湧,將整片密林裹得密不透風,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十步。參天古木以扭曲詭異的姿態拔地而起,枝幹交錯如鬼爪,遮天蔽日,連一絲天光都難以穿透。腳下是深可及膝的腐爛淤泥與落葉,每踩一步都會發出粘稠的噗嗤聲響,空氣中彌漫著甜膩又刺鼻的腐朽氣息,吸入肺中便帶著隱隱的刺痛,正是能侵蝕修士靈力的蝕靈瘴。
百年前,青雲宗兩位築基境長老入林探尋秘境核心,最終再也沒能走出這片林子,這裏也成了青雲宗弟子口中的禁地。
隊伍在林口停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石青探頭往瘴氣彌漫的林子裏望了一眼,嚥了口唾沫,低聲道:“副首座,這瘴氣看著就邪門,祖師手劄裏說這裏麵不僅有蝕靈瘴,還有四階妖獸盤踞,我們真的要從這裏走?”
“必須走。”林夜展開祖師手劄,指尖點在地圖上唯一的通路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黑瘴林是前往秘境核心的必經之路,西側是萬丈斷崖,東側是連綿的亂石灘,裏麵遍佈著上古迷陣,一旦踏入就再也出不來。除了橫穿黑瘴林,我們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楚江上前一步,眉頭緊鎖地盯著翻湧的瘴氣,沉聲道:“這蝕靈瘴最是難纏,能順著毛孔侵入體內,緩慢侵蝕修士的靈力與經脈,就算是築基境修士,長時間待在裏麵也會靈力滯澀。普通的避毒丹根本擋不住,我們該怎麽進去?”
“早有準備。”林夜抬手一揮,數個玉瓶從儲物戒中飛出,精準地落在每個人手中,“這裏麵是四階清瘴丹,提前服下,可在十二個時辰內隔絕蝕靈瘴的侵蝕,就算不慎吸入,也能瞬間化解瘴毒。另外,每人拿一枚火麟符,捏碎可釋放護身火幕,能暫時逼退瘴氣與低階妖獸。”
眾人連忙接過玉瓶,毫不猶豫地將清瘴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彷彿籠罩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連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腐朽氣息都淡了下去。
楚江感受著體內流轉的藥力,心中愈發佩服。清瘴丹是四階丹藥,就算是宗門內的長老,也未必能輕易拿出這麽多,林夜卻隨手就給每個人都備了一枚,這份丹道底蘊,實在深不可測。
“所有人結成緊密陣型,兩兩一組,前後呼應,絕對不能擅自離隊。”林夜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陡然嚴肅,“這片林子裏,瘴氣會壓製神識,我的神識最多隻能覆蓋方圓五十丈,楚江師兄你負責前隊探路,張嶽、李虎負責殿後,所有人緊跟我的腳步,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脫離陣型,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眼神裏沒有半分怯意。
斷魂峽一戰,林夜早已用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絕對信任。哪怕前方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地,他們也願意跟著這位年輕的副首座,闖上一闖。
林夜微微頷首,率先邁步,踏入了翻湧的瘴氣之中。楚江帶著兩名弟子緊隨其後,其餘人兩兩一組,緊緊跟在後方,陣型嚴絲合縫,一步步朝著黑瘴林深處走去。
踏入瘴氣的瞬間,周遭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濃稠的瘴氣如同墨汁般包裹過來,十步之外便隻能看到模糊扭曲的樹影。空氣中的蝕靈瘴不斷撞在清瘴丹形成的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輕響,腳下的淤泥濕滑粘稠,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小的力氣。
更讓人心悸的是,林子裏死寂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隻有眾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瘴氣流動時細微的嘶嘶聲,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藏在瘴氣深處,死死盯著他們。
“不對勁。”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夜忽然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蹙起。
楚江立刻握緊劍柄,警惕地掃向四周,低聲問道:“怎麽了,林師弟?”
“我們的行蹤,一直在被人盯著。”林夜的指尖輕輕撚動,一縷微不可察的丹氣從指尖溢位,在瘴氣中輕輕一顫,“從我們踏入黑瘴林開始,就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著我們,而且不止一波。”
眾人聞言,瞬間繃緊了神經,紛紛舉起兵器,警惕地望向四周濃稠的瘴氣,可除了翻湧的墨綠色霧氣,什麽都看不到。
“還有,”林夜的目光緩緩掃過身後的八名弟子,眸底閃過一絲冷光,“我們的行進路線,一直在被人泄露。我剛纔在沿途留下的反追蹤印記,已經被人悄無聲息地破壞了三處。”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嘩然,紛紛看向身邊的同伴,眼神裏多了幾分警惕。
“副首座,您的意思是……我們隊伍裏有內鬼?”石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這不可能!我們八個都是楚師兄精挑細選出來的,身家清白,絕對和黑水宗沒有牽扯!”
“是不是不可能,很快就知道了。”林夜淡淡開口,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抬眼望向瘴氣深處,“繼續走,提高警惕。對方既然一直跟著我們,很快就會動手了。”
眾人壓下心中的驚疑,再次結成陣型,繼續朝著林子深處走去。隻是這一次,每個人的心裏都多了一根刺,看向身邊同伴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戒備。
又往前走了約莫一裏地,前方的瘴氣忽然變得愈發濃稠,顏色也從墨綠色變成了深黑色,空氣中的腐朽氣息裏,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不好!閉氣!是萬毒門的**香!”楚江瞬間反應過來,厲聲暴喝。
可他的話音還是晚了一步。
隊伍末尾的兩名弟子,吸入那絲甜香的瞬間,眼神瞬間變得渙散,手中的兵器哐當落地,身體一軟就朝著淤泥裏倒去。
幾乎是同時,兩側的密林裏驟然射出數十道淬著幽藍毒光的箭矢,如同毒蛇般直撲陣型中的眾人!箭尖破開瘴氣,帶著淩厲的破風聲,封死了所有人的閃避空間!
“結盾!”楚江怒吼一聲,長劍瞬間出鞘,淡藍色的靈力噴湧而出,在身前化作一道水幕護盾,將迎麵而來的箭矢盡數擋下。
其餘弟子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祭出靈力護盾,擋下了兩側的箭雨。可就在他們全力防禦箭雨的瞬間,腳下的淤泥忽然炸開,數道黑色的藤蔓從淤泥中竄出,帶著倒刺,瞬間纏住了兩名弟子的腳踝,狠狠朝著淤泥裏拽去!
“是流雲穀的纏靈藤!”張嶽怒吼一聲,重劍狠狠劈下,將藤蔓斬斷,可那藤蔓斷口處噴出的墨綠色汁液,落在地上,瞬間將淤泥腐蝕出一個個小洞,劇毒無比。
瘴氣深處,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數十道黑色的身影從瘴氣中顯現出來,正是流雲穀和萬毒門僅剩的殘黨,為首的兩人,正是流雲穀的少穀主和風,還有萬毒門的少主毒蠍。
“林夜,沒想到吧?我們早就料到你們會走黑瘴林,在這裏等你們很久了。”和風握著長弓,箭尖直指林夜,臉上滿是怨毒的笑意,“斷魂峽你毀了我們三家的聯盟,殺了徐峰,今天,我們就要讓你血債血償!”
毒蠍桀桀怪笑,指尖撚著一把黑色的毒粉,陰聲道:“這黑瘴林,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我在這林子裏佈下了七絕萬毒陣,你們現在已經踏入了陣中,就算有清瘴丹護體,也撐不了多久!”
話音落下,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周遭的瘴氣瞬間沸騰起來,無數道毒紋在地麵亮起,墨綠色的毒霧從四麵八方湧來,清瘴丹形成的屏障,瞬間開始劇烈震顫,藥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耗。
“所有人靠攏!不要分散!”楚江橫劍在前,厲聲喝道,周身靈力暴漲,死死護住身後的弟子。
林夜卻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沒有。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陣中眾人,最終落在了隊伍裏,負責殿後的弟子孫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孫銘,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剛才破壞我反追蹤印記的是你,偷偷給他們傳遞我們行進路線的是你,剛才故意放慢腳步,引著大家踏入毒陣的,還是你。”
眾人瞬間嘩然,齊刷刷地看向孫銘。
孫銘臉色驟變,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厲聲喝道:“副首座!你血口噴人!我孫銘入宗五年,對宗門忠心耿耿,怎麽可能勾結黑水宗?!你不能因為一點懷疑,就汙衊我!”
“汙衊?”林夜淡淡挑眉,屈指一彈,一縷丹火瞬間飛出,直撲孫銘的袖口。孫銘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袖口被丹火燎中,一個小小的傳訊符從袖中掉了出來,落在淤泥裏。
“這是什麽?”林夜緩步走上前,目光冰冷地盯著孫銘,“這傳訊符上,還有黑水宗的靈力印記,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孫銘看著地上的傳訊符,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的慌亂徹底變成了絕望。他忽然怒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把淬毒的短刃,瘋了一般朝著林夜撲了過來:“就算被你發現了又怎麽樣?林夜,你毀了徐家的基業,我要殺了你!”
他本就是徐坤安插在內門的死士,潛伏了五年,就是為了等待機會。這次秘境之行,他早就和黑水宗的人串通好了,裏應外合,要將林夜和青雲宗的弟子,全部困死在黑瘴林裏。
可他剛撲出兩步,一道淩厲的劍氣就橫斬而來。楚江眼神冰寒,長劍出鞘,一劍就挑飛了他手中的短刃,反手一劍拍在他的胸口,將他狠狠砸在地上,劍尖死死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叛徒!”楚江氣得目眥欲裂,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弟子裏,竟然藏著徐家的死士。
孫銘癱在地上,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瘴氣對麵的和風與毒蠍,見內鬼被揭穿,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毒蠍厲聲喝道:“動手!啟動大陣,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七絕萬毒陣瞬間全力運轉,濃稠的毒霧如同海嘯般朝著眾人席捲而來,地麵上的毒紋亮起刺眼的黑光,無數道毒刺從淤泥中竄出,四麵八方都是殺機。
“慌什麽。”林夜依舊神色平靜,看著席捲而來的毒霧,淡淡開口,“萬毒門的七絕毒陣,我在斷魂峽就已經破過一次,這點微末伎倆,也敢拿出來獻醜?”
他抬手一揮,十二枚丹藥從儲物戒中飛出,精準地落在了大陣的十二個陣眼節點上。每一枚丹藥都流轉著金色的丹紋,正是他提前煉製的破瘴丹。
“以丹為眼,以火為引,萬化丹陣,破!”
林夜口中輕喝,指尖彈出一縷四階赤焰丹火。丹火瞬間引燃了十二枚破瘴丹,金色的火光瞬間炸開,形成一道巨大的火陣,與七絕萬毒陣狠狠撞在一起。
丹陣之內,火焰所過之處,毒霧瞬間被焚燒殆盡,地麵上的毒紋寸寸碎裂,那些竄出的毒刺,也瞬間被燒成了灰燼。不過短短三息時間,讓眾人如臨大敵的七絕萬毒陣,就被林夜以丹陣徹底破去!
“不可能!我的七絕萬毒陣,怎麽會被你這麽輕易破掉?!”毒蠍滿臉的不敢置信,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林夜緩步向前,周身赤焰丹火緩緩騰起,眸底寒意刺骨,“在我麵前玩毒,你們還嫩了點。”
和風見大陣被破,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厲聲喝道:“一起上!殺了他!他就算再厲害,也隻有一個人!”
話音落下,他帶著身後的數十名弟子,瘋了一般朝著林夜衝了過來。可他們剛衝出兩步,楚江就帶著弟子們迎了上去,劍光閃爍,瞬間戰在了一起。
斷魂峽一戰,眾人本就憋著一股勁,如今又出了內鬼叛徒,更是怒火中燒,出手毫不留情。流雲穀和萬毒門的殘黨本就人數不多,又沒了毒陣加持,哪裏是青雲宗弟子的對手,不過數十息時間,就死傷大半,剩下的人也被團團圍住,插翅難飛。
和風與毒蠍見大勢已去,臉色慘白,轉身就想逃進瘴氣深處。可他們剛轉身,兩道丹火線就瞬間追了上來,精準地洞穿了他們的膝蓋。兩人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淤泥裏,被衝上來的弟子死死按住。
林夜走到兩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冷聲道:“說,黑水宗的那位築基長老,現在在哪裏?你們還有什麽計劃?”
毒蠍咬著牙,死死盯著林夜,半個字都不肯說。和風卻早已嚇破了膽,連忙顫聲道:“我說!我說!黑水宗的兩位長老,一位是黑水宗的二長老黑煞,築基初期的修為,他已經帶著人去了秘境核心區域,準備毀掉元嬰本源!還有一位是四長老毒煞,就在黑瘴林深處等著你們,他佈下了更大的殺局,要把你們全部困死在這裏!”
“還有呢?”林夜繼續問道。
“沒……沒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和風連忙道,“求你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和你作對了!”
林夜看著他,眸底沒有半分波瀾。就在這時,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從黑瘴林深處轟然壓來,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
這股威壓,遠超聚氣境的範疇,帶著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正是築基境修士的靈壓!
眾人臉色瞬間大變,隻覺得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渾身骨骼都發出細微的嘎吱聲,靈力運轉瞬間變得晦澀不堪,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修為稍弱的石青,更是臉色一白,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險些跪倒在地。
“小輩,殺了我黑水宗的人,毀了我們的計劃,還敢在我的地盤上審我的人,膽子倒是不小。”
陰冷沙啞的聲音從瘴氣深處傳來,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刺骨的寒意。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從濃稠的瘴氣中走出,身著黑袍,麵色陰鷙,周身築基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散開,正是黑水宗四長老,毒煞。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林夜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殺意:“你就是林夜?廢我徐家滿門,傷我侄兒徐峰,今日,我就要讓你為他們償命!”
楚江咬緊牙關,強行頂著築基境的威壓,橫劍擋在林夜身前,厲聲喝道:“毒煞!秘境規則隻允許聚氣境弟子進入,你身為築基境長老,竟敢擅自潛入秘境,就不怕被秘境法則反噬,身死道消嗎?!”
“法則反噬?”毒煞桀桀怪笑起來,眼中滿是不屑,“為了殺這個小畜生,受點法則反噬又算得了什麽?隻要能殺了他,毀掉青雲宗的元嬰本源,這點代價,值得!”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墨綠色的毒霧,築基境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周遭的瘴氣瞬間被毒霧引動,化作無數道毒刃,朝著眾人狠狠斬來!
這一擊,帶著築基境的絕對力量,根本不是聚氣境修士能抵擋的!
“所有人後退!”林夜一把拉開身前的楚江,厲聲喝道。
同時,他雙手快速結印,識海中的萬化丹爐劇烈震顫,無數道丹道紋路從他體內湧出,在身前化作一道巨大的丹火光幕。與此同時,他之前佈下的十二枚丹陣核心,再次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十二道火柱衝天而起,在眾人身前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丹陣屏障。
轟!轟!轟!
無數道毒刃狠狠斬在丹陣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屏障劇烈震顫,金光黯淡了大半,卻終究沒有被破開。
“哦?有點意思。”毒煞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聚氣境的修為,竟然能佈下擋住我一擊的丹陣,難怪徐峰那小子會栽在你手裏。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周身的靈力暴漲數倍,掌心的毒霧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毒刃,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丹陣狠狠劈下!
他很清楚,自己偷偷潛入秘境,會受到法則反噬,不能長時間停留,必須速戰速決,盡快殺了林夜。
就在毒刃即將劈中丹陣的瞬間,林夜猛地掏出了玄陽真人給他的金丹護身符,指尖靈力注入,狠狠捏碎!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瞬間炸開,帶著金丹境的浩瀚威壓,從護身符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護盾,擋在了眾人身前。
毒刃狠狠劈在金色護盾上,如同冰雪撞在驕陽上,瞬間消融殆盡!護盾的餘勢不減,反震之力轟然炸開,狠狠撞在了毒煞身上。
“噗!”
毒煞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他本就受到秘境法則的反噬,實力隻能發揮出七成,又被玄陽真人留下的金丹護身符全力一擊反震,瞬間身受重傷。
“不可能!玄陽真人竟然給了你金丹護身符!”毒煞趴在地上,滿臉的不敢置信,厲聲嘶吼。
林夜緩步向前,赤焰丹火在指尖緩緩跳動,眸底寒意刺骨:“你能偷偷潛入秘境,我師父自然能料到。毒煞,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就能殺得了我?”
毒煞看著步步逼近的林夜,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沒有機會殺林夜了,再留下去,恐怕連自己的命都要留在這裏。他猛地一揮手,一團黑色的毒霧炸開,籠罩了整片區域。
“林夜,今日這筆賬,我記下了!我們秘境核心見!”
陰狠的聲音從毒霧中傳來,等到毒霧散去,毒煞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隻留下地上一灘黑色的毒血。
眾人見毒煞退走,終於鬆了口氣,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剛才那一瞬間,他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築基境修士的手裏了。
楚江收了長劍,走到林夜身邊,心有餘悸地歎了口氣:“林師弟,今天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我們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裏了。”
林夜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黑瘴林深處,神色凝重:“毒煞雖然退走了,但他並沒有離開,肯定就在前麵等著我們。而且黑煞已經去了核心區域,我們必須盡快趕過去,否則元嬰本源一旦被毀掉,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孫銘、和風與毒蠍,冷聲道:“這三個叛徒,怎麽處置?”
楚江眼神一寒,厲聲道:“勾結外敵,背叛宗門,按宗門規矩,就地處置!”
話音落下,他長劍一揮,三道血光閃過,三人瞬間沒了氣息。
處理完叛徒,眾人立刻開始休整,恢複靈力,清點丹藥和符籙。經過連番廝殺,每個人的靈力都消耗不小,丹藥也用了不少,好在沒有人殞命,隻有兩名弟子受了輕傷,服下林夜給的療傷丹,已經無大礙。
半個時辰後,眾人休整完畢,再次整裝待發。
林夜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黑瘴林深處還有更多的凶險,築基境的毒煞就在前方等著我們,現在想回頭,還來得及。有沒有人怕了,想退出的?”
“不怕!副首座去哪,我們就去哪!”
“不就是築基境修士嗎?有副首座在,我們什麽都不怕!”
“誓死守護宗門元嬰本源,絕不後退!”
眾人齊聲高呼,眼神裏沒有半分怯意,隻有一往無前的堅定。經過這連番的廝殺,他們早已對林夜心服口服,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們也願意跟著這位年輕的副首座,闖上一闖。
林夜看著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微微頷首:“好!出發!”
話音落下,他率先邁步,再次踏入了濃稠的瘴氣之中。楚江與眾人緊隨其後,身影很快消失在黑瘴林的深處。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毒煞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原地,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獰笑。他抬手捏碎一枚傳訊符,陰惻惻地低語:“林夜,你以為你贏了?這黑瘴林,才剛剛開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闖過我佈下的萬獸困殺陣。”
黑瘴林的最深處,無數道妖獸的嘶吼聲,驟然響起,震得整片密林都微微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