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一聲厲喝，如同驚雷炸在寂靜的演武場上。
全場瞬間死寂，數萬道目光齊刷刷地從禮台中央的林夜身上，轉向了黑水宗的席位，震驚、錯愕、還有幾分看好戲的玩味，交織在一起。
誰也沒想到，黑水宗竟然敢如此放肆，在青雲宗宗主收徒的拜師禮上，當眾打斷儀式，公然發難。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直接打在了青雲宗的臉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演武場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嘩然。
“黑水宗瘋了？！竟敢在拜師禮上鬧事！”
“徐海是徐坤的親弟弟，肯定是來為徐坤報仇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當著青蒼域各大宗門的麵發難，怕是不能善了了！”
高台上，青雲宗的眾長老瞬間變了臉色。李玄猛地站起身，手按腰間佩劍，周身築基境的威壓轟然散開，厲聲喝道：“徐海！今日是我青雲宗宗主收徒大典，豈容你在此放肆！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執法堂不客氣！”
周鶴更是氣得臉色鐵青，一拍桌案站起身，指著徐海怒聲道：“徐海！我青雲宗與你黑水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兄長徐坤觸犯門規，罪證確鑿，自有我宗門規矩處置，輪得到你在此說三道四？！”
唯有首座上的玄陽真人，依舊端坐不動，神色平靜無波，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緩緩落在了徐海身上，金丹境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散開，如同天傾一般，壓得整個演武場的喧囂瞬間平息。
“徐海。”玄陽真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是我青雲宗的宗門大典，你當眾打斷，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休怪我青雲宗，當你是上門挑釁論處。”
金丹境大能的話音落下，徐海隻覺得渾身一緊，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可他一想到被廢了修為、打入死牢的兄長徐坤，還有淪為廢人的侄兒徐浩，眼中的懼意瞬間被瘋狂的恨意取代。
他硬著頭皮，迎著玄陽真人的目光，躬身行了一禮，隨即揚聲道：“玄陽宗主，晚輩並非有意攪擾大典，隻是實在看不下去，青雲宗被一個心術不正、弄虛作假的小人矇蔽，更怕宗主一世英名，毀在此人手中！”
他說著，伸手指向禮台中央的林夜，厲聲喝道：“林夜！你不過是個入宗不到三個月的外門弟子，靈根碎裂，修為盡廢，怎麽可能一夜之間，丹道天賦逆天，連破境界，更是以聚氣境修為，開丹道領域？！你所謂的丹術，不過是靠著邪門歪道弄虛作假，你所謂的功績，不過是構陷宗門長老，踩著徐家的屍骨往上爬！”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嘩然。
各大宗門的修士紛紛交頭接耳，看向林夜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質疑。畢竟林夜的崛起實在太過傳奇，從一個靈根碎裂的廢柴，到青雲宗宗主的關門弟子，隻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任誰聽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徐海見眾人議論紛紛，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繼續添油加醋：“玄陽宗主，各位宗門的同道！我兄長徐坤，執掌青雲宗刑律堂數十年，兢兢業業，從未有過半分差錯，卻被這林夜憑空捏造罪證，構陷下獄！他一個外門弟子，哪裏來的證據？不過是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罷了！”
“還有他的丹術！七味同爐煉上品回春丹，聚氣境開丹道領域，這等事情，別說青蒼域，就算是整個東域，萬年都未必能出一個！若不是靠著邪術，他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怎麽可能做到？！今日我徐海站出來，就是要揭穿他的真麵目，不能讓玄陽宗主被此子矇蔽，更不能讓青雲宗的千年清譽，毀在此人手中！”
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彷彿他真的是為了揭穿騙局、主持公道而來。演武場上的議論聲更盛了，不少中小宗門的修士，看向林夜的目光裏，質疑之色更濃了。
“一派胡言！”周鶴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徐坤的罪證，樁樁件件都記錄在案，人證物證俱全，早已昭告全宗，豈容你在此顛倒黑白？！夜兒的丹道天賦，全宗上下有目共睹，丹師考覈、小比對決，哪一場不是當著數萬人的麵進行的？何來弄虛作假之說？！”
“口說無憑，誰知道你們青雲宗是不是為了捧他，提前做了手腳？”徐海梗著脖子，冷笑道，“若是他的丹術真的名副其實，那就敢當著全青蒼域各大宗門的麵，與我黑水宗的丹師，當眾切磋一場丹術！若是他贏了，我徐海當眾賠罪，磕頭認錯！若是他不敢，或是輸了，那就說明他就是個弄虛作假的騙子，這拜師禮，自然也就拜不成了！”
終於，圖窮匕見。
所有人都明白了，徐海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最終的目的，就是要逼著林夜當眾切磋丹術。他早就布好了陷阱，隻等林夜跳進來。
高台上，李玄怒聲道：“徐海！你別得寸進尺！今日是我青雲宗的拜師大典，豈容你說切磋就切磋？！”
“李長老這話，莫非是心虛了？”徐海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揚聲道，“各位同道都在這裏看著，難道青雲宗連這點底氣都沒有？還是說，這位林副首座的丹術，真的是見不得光的假貨，連當眾切磋都不敢？”
這話一出，各大宗門的修士紛紛附和起來。
“徐長老這話有理，既然是真本事，當眾切磋一場又何妨？”
“就是，我們也想親眼看看，這位青雲宗萬年難遇的丹道天才，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墨塵長老，您是咱們青蒼域丹道界的泰山北鬥，您說句話，這場切磋，合不合適？”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丹霞宗的墨塵長老。
墨塵長老撫著胡須，緩緩站起身，先是對著玄陽真人躬身行了一禮，隨即看向眾人，沉聲道：“今日是青雲宗的拜師大典，本不該喧賓奪主。但徐海長老既然質疑林小友的丹道造詣，當眾切磋一場，以證清白，倒也未嚐不可。一來，能讓各位同道心服口服；二來，也能讓林小友的丹道天賦，名揚整個青蒼域。”
他頓了頓，看向玄陽真人，語氣恭敬：“玄陽宗主，晚輩僭越，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玄陽真人的目光，緩緩落在了禮台中央的林夜身上。
林夜自始至終，都靜靜站在禮台中央，神色平靜，彷彿徐海口中汙衊的人不是他一般。直到玄陽真人的目光投來，他才微微躬身，朗聲道：“宗主，弟子願意接下這場切磋。”
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徐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徐海，你想切磋丹術，我奉陪到底。隻是光有口頭賠罪，未免太過兒戲了。不如我們加個賭約，如何？”
徐海見林夜敢接，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連忙道：“你說！什麽賭約，我都接了！”
“很簡單。”林夜淡淡開口，“若是我輸了，我自願廢除丹道修為，離開青雲宗，這拜師禮，自然作罷。若是我贏了，你隻需當眾承認，你今日所言，全是汙衊之詞，對著青雲宗列祖列宗的牌位，磕頭認錯，同時帶著你的人，立刻滾出青雲山，三年之內，黑水宗弟子，不得踏入青雲山半步。你敢不敢接？”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沸騰。
廢除丹道修為，離開青雲宗！這賭約，簡直是拿自己的前途做賭注！林夜這份底氣，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徐海更是愣了一下，隨即心中狂喜。他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林夜敢接這個賭約，簡直是自尋死路！他當即一拍胸脯，厲聲喝道：“好！我接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今日全青蒼域的同道都在這裏做見證，若是我輸了，我當眾磕頭認錯，帶著人滾出青雲山，三年不踏足青雲山半步！若是你輸了，就廢除丹道修為，滾出青雲宗！”
“一言為定。”林夜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靜。
高台上的玄陽真人，看著林夜從容不迫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緩緩開口：“好，既然雙方都已應下，這場丹術切磋，便作為拜師禮的前序，就在這演武場上進行。墨塵長老，勞煩你與我一同做個見證，如何？”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墨塵長老笑著應下。
很快，執法堂的弟子便抬著兩張丹桌，送上了演武場中央的禮台，兩張丹桌之上，各放著一套煉丹器具，還有煉製凝元丹所需的全套藥材，分毫不差。
徐海縱身躍下高台，落在禮台之上，臉上帶著陰狠的笑意，對著林夜冷笑道：“既然是切磋，自然要公平公正。今日我們便煉製三階上品凝元丹，一炷香為限，誰煉出的丹藥品質更高、成丹率更高，誰就贏！你敢不敢？”
凝元丹，正是昨日林夜當眾點破破綻、給出改良方案的丹藥。徐海選這個丹方，一是篤定林夜就算懂改良之法，也未必能親手煉出高品質丹藥；二是他早已在丹爐上動了手腳，隻要林夜敢生火煉丹，必然會炸爐反噬，到時候別說煉丹，就算是保住修為都難。
“有何不敢。”林夜淡淡點頭，目光落在了徐海推過來的那尊丹爐上。
那是一尊青銅丹爐，二階上品，爐身刻著細密的控火紋路，看起來品相極佳，沒有半分異常。可林夜隻是掃了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貓膩——爐壁內側有三道極細的暗裂，被人用銅汁填補過，隻要丹爐內的溫度超過五百度，暗裂就會瞬間炸開；更陰毒的是，爐底的通風口處，藏了一包遇火即爆的烈炎粉，隻要丹火一起，瞬間就會引爆整個丹爐。
好陰毒的算計。
一旦炸爐，不僅煉丹失敗，狂暴的丹火還會反噬煉丹者，輕則重傷，重則修為盡廢。徐海這是鐵了心，要讓他在全青蒼域各大宗門麵前，身敗名裂，甚至當場殞命。
林夜麵上不動聲色，伸手拿起那尊丹爐，裝作翻看的樣子，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丹氣悄然滲入爐內，瞬間便將烈炎粉的藥性徹底化解，同時又在爐壁的暗裂處，佈下了一道細微的火紋禁製。
他不僅要破掉徐海的陷阱，還要讓對方自食惡果。
“怎麽？不敢用這尊丹爐？”徐海見林夜翻看丹爐，冷笑著譏諷道，“莫非是怕了？還是說，沒有你提前準備好的邪門器具，就不會煉丹了？”
“不過是一尊普通丹爐罷了，有何不敢用。”林夜淡淡一笑，將丹爐穩穩放在丹桌之上，抬眼看向徐海，“準備好了嗎？”
徐海見他拿起丹爐，心中狂喜，臉上卻裝作平靜的樣子，冷聲道：“我早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始！”
高台上，墨塵長老站起身，手中舉起一炷長香，朗聲道：“此次丹術切磋，以凝元丹為限，一炷香為限，成丹品質高、成丹數量多者為勝！雙方準備——開始！”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長香瞬間點燃，嫋嫋青煙升起。
幾乎是同時，徐海猛地一拍丹爐，地火瞬間從爐底升騰而起，將整個丹爐包裹。他動作飛快，將藥材一一投入丹爐之中，手法嫻熟，顯然是浸淫凝元丹多年，三階丹師的功底展露無遺。
演武場上的眾人紛紛點頭，黑水宗的丹道雖不如丹霞宗，卻也有幾分真本事，徐海這手控火術，就算是在三階丹師裏，也算得上是中上水準了。
而另一邊，林夜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急著投藥，隻是指尖輕輕一點，一縷赤焰丹火悄然湧入丹爐之中，精準地控製著爐溫，不高不低，始終維持在四百度，剛好不會觸發爐壁的暗裂。
“他怎麽不動手？！”
“都過去半炷香了，他還不投藥，難道是放棄了？”
“我看他是根本不會煉凝元丹，之前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演武場上響起一陣議論聲，徐海聽著眾人的議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已經到了藥材融合的關鍵步驟。他甚至有餘力抬眼看向林夜，譏諷道：“林夜，你若是現在認輸，還能少丟點人！等香燒完了，你連一爐丹藥都煉不出來，隻會更丟人！”
林夜抬眼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煉丹之道，貴在穩，不在快。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丹爐吧，小心爐溫不穩，炸了爐。”
“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徐海臉色一沉，厲聲喝道，手上的靈力猛地注入丹爐，想要加快煉丹速度，徹底拉開差距。
可他越是急躁，爐溫就越是不穩，丹爐內的藥材藥性瞬間失衡，原本已經融合的藥液，開始劇烈翻滾起來。
“不好！”徐海心中一驚，連忙想要穩住爐溫，卻已經晚了。
就在這時，林夜指尖輕輕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火紋，瞬間從他的丹爐飛出，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徐海的丹爐之中。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徐海麵前的丹爐瞬間炸開！
狂暴的丹火與藥液碎片四散飛濺，徐海首當其衝，被炸得滿臉漆黑，頭發都燎了大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摔在禮台邊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丹田內的靈力瞬間紊亂，顯然是被丹火反噬，受了不輕的傷。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誰也沒想到，率先炸爐的，竟然是徐海！
徐海趴在地上，捂著胸口，滿臉的不敢置信，厲聲嘶吼道：“不可能！怎麽會炸爐？！是你！是你動了手腳！林夜，你陰我！”
“我全程站在這裏，連你的丹爐都沒碰過，何來陰你一說？”林夜淡淡開口，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煉丹最忌心浮氣躁，你急於求成，爐溫失控，藥性失衡，炸爐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與我何幹？”
話音落下，他麵前的丹爐發出一聲清越的丹鳴。
爐蓋自動掀開，六枚圓潤飽滿、通體瑩白的凝元丹騰空而起，每一枚丹藥上，都環繞著五道清晰的丹紋，丹香瞬間彌漫了整個演武場，靈氣逼人，正是極品凝元丹！
一爐六丹，枚枚極品，五道丹紋！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聲浪直衝雲霄。
“極品凝元丹！還是一爐六枚！”
“五道丹紋！我的天！就算是墨塵長老，煉凝元丹也未必能煉出五道丹紋吧？！”
“七味同爐，一爐六丹，極品品質！這哪裏是三階丹師的水準，就算是四階丹師，也不過如此！”
高台上的墨塵長老猛地站起身，撫著胡須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震驚與狂喜，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七味同爐煉極品凝元丹，五道丹紋！林小友的丹道造詣，簡直是天縱奇才！老夫自愧不如！”
周鶴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哈哈大笑起來。玄陽真人看著禮台中央的林夜，眼中滿是欣慰與讚許，緩緩點了點頭。
唯有徐海，癱在地上，看著那六枚懸浮在空中的極品凝元丹，臉上血色盡失，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林夜抬手一招，六枚凝元丹落入玉瓶之中，隨即抬眼看向麵如死灰的徐海，淡淡開口：“徐海，賭約已分勝負，你還有何話可說？”
徐海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厲聲嘶吼道：“是你作弊！你在我的丹爐上動了手腳！還有，你昨日穿的禮服上，我明明下了蝕靈散，你怎麽會沒事？！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提前做了手腳！”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嘩然。
蝕靈散！那可是能廢掉修士修為的陰毒禁藥！徐海竟然敢在拜師禮服上下毒？！
林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緩緩開口：“你終於肯承認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裝下去。”
他抬手一揮，那身月白鑲金的禮服從儲物戒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林夜指尖一縷丹火彈出，禮服之上瞬間泛起一層黑色的霧氣，發出滋滋的聲響，正是蝕靈散的殘留毒性。
“你派人在我的禮服上染了蝕靈散，想讓我在拜師禮上靈力潰散，身敗名裂；又在丹爐上動了手腳，佈下暗裂與烈炎粉，想讓我炸爐反噬，修為盡廢。”林夜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徐海，你為了報私仇，在我青雲宗的拜師大典上，用陰毒禁藥，設生死陷阱，當眾汙衊宗門弟子，攪亂大典，你還有何話可說？！”
鐵證如山，容不得徐海抵賴。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看向徐海的目光裏，都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太卑鄙了！竟然用這種陰毒手段！”
“虧他還口口聲聲說別人弄虛作假，他自己纔是最陰險的那個！”
“這種人，就該趕出青雲山！”
高台上的玄陽真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金丹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散開，死死鎖定了癱在地上的徐海，聲音冰寒刺骨：“徐海，你身為黑水宗長老，在我青雲宗大典之上，行陰毒之事，出言汙衊，攪亂大典，你黑水宗，就是這麽教弟子規矩的？！”
徐海被金丹威壓死死壓住，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黑水宗帶隊的為首長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忙站起身，對著玄陽真人躬身行禮，賠罪道：“玄陽宗主息怒！徐海行事魯莽，觸犯了貴宗門規，是我等管教不嚴！我等願代徐海，向貴宗賠罪！”
“賠罪就不必了。”林夜淡淡開口，目光落在徐海身上，“賭約在前，全青蒼域的同道都做了見證。徐海，你輸了，該履行賭約了。”
徐海渾身一顫，看著周圍數萬道鄙夷的目光，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他看著玄陽真人冰寒的目光，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履行賭約，絕對走不出這青雲山。
他咬著牙，掙紮著爬起來，對著青雲宗宗主牌位的方向，不情不願地磕了三個頭，聲音細若蚊蠅：“我徐海，今日當眾汙衊林夜，攪亂青雲宗大典，是我不對，我認錯。”
“大聲點！我聽不見，全場上萬同道，也聽不見！”林夜冷聲道。
徐海渾身一顫，被逼得沒辦法，隻能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重複了一遍認錯的話，聲音都在顫抖，滿是屈辱。
“滾吧。”林夜擺了擺手，“記住你的承諾，三年之內，黑水宗弟子，不得踏入青雲山半步。”
那為首的黑水宗長老，連忙上前，拽著失魂落魄的徐海，對著玄陽真人匆匆行了一禮，便帶著黑水宗的隊伍，灰溜溜地離開了演武場，連頭都不敢回。
一場鬧劇，就此落幕。
演武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禮台中央的林夜身上，眼神裏隻剩下敬畏與崇拜。
玄陽真人緩緩站起身，周身的威壓散去，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莊嚴而洪亮，傳遍了整個青雲山：
“鬧劇已畢，拜師禮，繼續！”
林夜整理衣袍，再次對著玄陽真人，行三跪九叩的大禮，聲音清朗而堅定：
“弟子林夜，拜入宗主玄陽真人門下，為關門親傳弟子，恪守門規，不負師恩，護我青雲，萬死不辭！”
玄陽真人緩緩抬手，一道溫和的金丹靈力托起林夜，將一枚刻著青雲宗徽記的親傳弟子玉佩，係在了他的腰間，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日起，林夜，便是我玄陽唯一的關門親傳弟子，青雲宗未來的繼承人。全宗上下，見之如見我親臨。”
一語落下，全場數萬弟子，齊齊躬身行禮，聲浪震天：
“恭迎林師兄入宗主門下！”
“恭喜宗主收得高徒！”
朝陽金輝落在腰間的親傳玉佩上，瑩潤的光澤與識海中萬化丹爐的輕顫遙遙呼應。林夜迎著全場山呼海嘯般的恭賀，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垂在身側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玉佩上屬於玄陽真人的金丹道韻，也能清晰感知到，這份身份帶來的，不止是榮光，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這場萬眾矚目的拜師禮，不是他逆襲之路的終章，而是他真正以青雲宗弟子的身份，直麵青蒼域風雲的開端。三月後雲海深處的青雲秘境，藏著他突破境界的機緣，也藏著黑水宗佈下的殺局；三年後青蒼域宗門大比，關乎著青雲宗的生死存亡；而那被萬化丹爐封存的前世過往，那道跨越仙凡兩界的血海深仇，終有一日，也要他親手了結。
山風卷著漫山的靈草香氣掠過演武場，林夜抬眼望向青雲山最深處的雲海，那裏是青雲秘境的入口，雲霧翻湧間，機緣與殺機並存。他緩緩握緊了腰間的玉佩，眸中微光流轉，腳下的路，已然在他眼前，向著更廣闊的天地，徐徐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