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葉塵的神識完全沉浸在那塊暗黃色的獸皮卷中。
《太初焚天訣》!
名字便帶著一股焚盡八荒、燃滅諸天的無上霸氣!與《萬化歸一訣》的包容煉化、《太初鍛靈篇》的凝練壯大不同,這篇殘訣走的是一條極致的破壞與毀滅之路,追求的是火焰的終極威力。
殘篇內容並不多,主要記載了此訣的總綱、基礎的靈力運轉路線,以及一門與之配套的初級攻擊法術——“焚心焰”。
總綱開篇便言:“天地萬火,皆有其源。太初焚天,馭源之火,燃靈焚神,無物不焚……”
葉塵細細體悟,心中震撼。這《太初焚天訣》並非簡單地操控外界火焰,而是要在體內,以特殊法門凝練出一絲“焚天源火”的種子!以此火種為根基,可吞噬、駕馭、融合世間萬火,不斷提升其威力。修煉到高深境界,一縷火苗便可焚山煮海,燃盡星辰,甚至灼燒修士的神魂本源,霸道絕倫!
“凝練火種,需引極端火係靈力入體,於丹田真元旋渦中心,以神魂為引,壓縮點燃,九死一生……”
看到凝練火種的法門,葉塵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法門極其凶險,需要引動極端強大的火係靈力(如地脈之火、天火、甚至某些異火)入體,在丹田這種要害之地進行壓縮點燃,一個控製不當,便是引火燒身,丹田盡毀的下場!
難怪這殘卷被棄之如敝履,尋常修士得到,沒有配套的強悍功法和神識支撐,根本不敢嚐試,與自殺無異。
但葉塵眼中卻燃起了興奮的火焰!
凶險?他剛剛才經曆了噬靈魔果和築基雷劫的洗禮!機遇總是與風險並存!
而且,他有《萬化歸一訣》護體,可煉化異種能量;有《太初鍛靈篇》穩固神魂,精準操控;更重要的是,他築基時煉化了部分天雷之力,其靈力已帶有一絲雷霆的爆裂屬性,與火係本就相生,更重要的是,他吞噬了噬靈魔果,那魔果雖屬陰冷,但其蘊含的龐大本源,恰恰可以作為點燃“源火種子”的最佳燃料和緩衝!
“天時、地利、人和皆備!此訣合該為我所得!”
葉塵不再猶豫,當即按照殘篇記載的路線,開始運轉《太初焚天訣》的基礎法門。他並未立刻引動外界火靈力,而是先調動自身那帶著雷火屬性的液態真元,在特定的經脈中運轉,熟悉其路線,並嚐試溝通、提純自身靈力中蘊含的那一絲“火性”。
漸漸地,他周身溫度開始升高,麵板泛紅,頭頂甚至有絲絲白氣蒸騰。靜室內的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開始參悟那門初級法術“焚心焰”。
此術並非直接的外放火焰攻擊,而是一門極其陰狠刁鑽的神魂攻擊之術!凝練出一絲無形的“心焰”,可無視大部分物理和靈力防禦,直接侵入對手識海,引動其心火,自內而外焚燒其神魂意念!輕則神魂受創,意識混亂;重則心火焚身,神魂俱滅!
“好詭異的法術!”葉塵暗讚。這簡直是陰人的無上利器!配合他強大的神識,一旦練成,築基中期修士若無特殊防護,恐怕也要吃個大虧!
時間在專注的修煉中飛速流逝。
三天後。
葉塵周身繚繞著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扭曲熱浪,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彷彿有兩簇極其微小的、跳動的火焰虛影一閃而逝。
《太初焚天訣》的基礎運轉已初步掌握,那“焚心焰”的凝練法門也已瞭然於胸。雖然尚未真正凝練出“焚天源火”的種子,也無法施展完整的“焚心焰”,但他對火係靈力的感知和操控能力,已提升了數個檔次。此刻若再施展火係法術,威力必將倍增。
“是時候出去走走了,執法堂那邊,也該有個了斷了。”葉塵長身而起,氣息內斂,但仔細感知,卻能發現他體內蘊藏著一股如同火山般灼熱磅礴的力量。
他剛撤去靜室禁製,院外便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帶著官方式的刻板:
“葉塵師弟,執法堂有令,傳你即刻前往‘刑律殿’問話,不得有誤!”
該來的,終究來了。
葉塵整理了一下衣袍,麵色平靜地推開院門。隻見院外站著兩名身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修為皆是築基初期,麵色冷峻,眼神銳利,顯然不是周莽那種可以輕易打發的角色。
“帶路吧。”葉塵淡然道。
那兩名弟子見葉塵如此配合,倒是有些意外,互相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護送”著葉塵,朝著內門深處的刑律殿走去。
刑律殿,位於青雲宗主峰一側,建築風格莊嚴肅穆,通體由黑曜石般的巨石砌成,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大殿門口矗立著兩尊獬豸石像,象征著公正與刑罰。
踏入大殿,內部空間廣闊,光線昏暗,隻有幾盞長明燈搖曳著昏黃的光芒。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彌漫在空氣中。
大殿上方,端坐著三位老者。居中者麵容古板,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執法堂的副堂主,刑焱長老,修為已達結丹初期!其左右兩側,分別坐著一位麵容陰沉的黑袍長老和一位麵無表情的白袍長老,氣息皆深不可測,至少是築基後期乃至巔峰。
下方兩側,則站立著數名執法堂精英弟子,周莽赫然在列,正用冰冷的眼神盯著葉塵。張厲也在一旁,手臂依舊包紮著,臉色蒼白,看向葉塵的目光充滿了怨毒。趙虎則戰戰兢兢地站在角落。
陣仗不小。
葉塵走到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行禮:“弟子葉塵,見過諸位長老。”
刑焱長老目光如電,落在葉塵身上,帶著強大的精神威壓:“葉塵,弟子張厲指控你於廢丹房外,惡意偷襲,致其重傷殘廢。弟子趙虎等人可為旁證。你,可知罪?”
結丹期的威壓如同實質,換做尋常築基弟子,恐怕早已心神失守。但葉塵神魂強大,又有《太初鍛靈篇》守護,隻是微微感到壓力,神色依舊平靜。
“回稟刑長老,弟子無罪。”葉塵抬頭,目光清澈,直視刑焱,“當日是張厲師兄帶人攔路,言語侮辱在先,並率先動用‘裂金爪’欲廢弟子手臂。弟子被迫自衛,失手傷及張師兄。此事,弟子問心無愧。”
“狡辯!”那黑袍長老猛地一拍扶手,厲聲道,“你當時不過煉體期,如何能‘失手’廢掉築基期的張厲?分明是用了什麽魔道手段!據聞你修為暴漲,又引動雷劫,甚是可疑!我懷疑你修煉了邪功,殘害同門!”
這頂帽子扣得極大!
“邪功?”葉塵冷笑一聲,“長老何出此言?弟子修為提升,乃是在廢丹房執行任務時,機緣巧合,化解了部分丹毒,並藉此突破。引動雷劫,乃是根基雄厚,天地感應所致。此事,守閣的墨長老亦可為弟子證明,當日弟子剛從藏經閣出來,氣息純正,並無邪氣。若長老不信,可請墨長老前來對質!”
他抬出了墨長老,頓時讓那黑袍長老語氣一窒。墨長老在宗門內地位超然,即便執法堂也要給幾分麵子。
張厲見狀,急忙嘶聲道:“長老明鑒!他胡說!定是他從廢丹房偷了什麽寶物,或者修煉了邪術!”
葉塵目光轉向張厲,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絲剛剛參悟《太初焚天訣》而產生的無形灼熱意念:“張師兄,你口口聲聲說我偷取寶物,修煉邪術。那我問你,我偷了何物?修煉了何種邪術?你可有證據?若拿不出證據,便是汙衊同門,按宗規,該當何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尤其是最後一句質問,隱含著一絲剛剛萌芽的“焚心焰”意,直接衝擊張厲的心神!
張厲本就心神受損,被這蘊含火意的神識一衝,頓時感覺心頭一陣煩躁灼熱,彷彿有一股無名火起,氣血翻湧,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指著葉塵“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這一幕落在上方三位長老眼中,頓時讓他們眼神微變。尤其是刑焱長老,他修為高深,隱約察覺到了葉塵剛才那瞬間的神魂波動,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極其精純淩厲的意念攻擊特性,絕非邪術,倒像是某種罕見的神通雛形!
此子,果然不簡單!
刑焱長老與左右兩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沉吟片刻,開口道:“此事雙方各執一詞,暫且難以定論。葉塵,你修為提升過快,又引動雷劫,確實引人疑慮。為證清白,你可敢接受‘問心鏡’探查?”
問心鏡,乃是執法堂一件異寶,能照射修士心神,辨別其言語真偽,更能探查其靈力屬性是否蘊含邪惡魔氣。
葉塵心中坦然,他的功法雖來曆不凡,但堂堂正正,絕非魔道。
“弟子願意。”葉塵拱手。
刑焱長老點頭,取出一麵古樸的青銅鏡,鏡麵模糊,彷彿蒙著一層霧氣。他掐動法訣,問心鏡懸浮而起,射出一道清濛濛的光輝,將葉塵籠罩。
光輝及體,葉塵隻覺一股清涼之意掃過全身,深入神魂,彷彿要將自己從裏到外看個通透。他放開身心,不做任何抵抗。
片刻之後,問心鏡光芒收斂,鏡麵之上浮現出純淨的白色光華,並無絲毫雜色或黑氣。
刑焱長老收起寶鏡,宣佈結果:“問心鏡探查無誤,葉塵靈力純正,神魂清澈,並未修煉邪功,所言亦無虛假。”
張厲和趙虎等人頓時麵如死灰。
“既然如此,”刑焱長老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葉塵身上,“張厲挑釁在先,出手狠辣,技不如人,反受其傷,咎由自取。葉塵自衛反擊,情有可原,但出手過重,罰你禁足一月,扣除三月宗門資源,以示懲戒。張厲,汙衊同門,罰麵壁思過半年!爾等可有異議?”
這判決,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明顯偏向了葉塵。禁足和扣除資源,對於剛剛大發一筆(魔果能量、雷劫淬體)的葉塵來說,不痛不癢。而張厲麵壁半年,則意味著他將錯過許多重要的宗門活動和資源。
“弟子無異議。”葉塵躬身。
張厲雖滿臉不甘,但在刑焱長老的目光下,也隻能咬牙認罰。
“都退下吧!”刑焱長老揮揮手。
離開刑律殿,葉塵感覺周身一輕。這次危機,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並且在一定程度上震懾了那些暗中覬覦之人。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內門的爭鬥,遠比外門更加複雜和凶險。他需要盡快提升實力,凝練出“焚天源火”,練成“焚心焰”,才能擁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禁足一月?正好可以用來閉關!
他的目光,投向了宗門地圖上標識的,幾處可能蘊含強大火係靈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