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南四中在縣城北邊,門口兩扇大鐵門,左邊掛個牌子寫著“樺南縣第四中學”,右邊是個傳達室,窗戶上貼著“進出登記”。
看大門的老劉頭五十多歲,在四中看了十幾年大門,跟誰都熟。
他穿著那身灰不溜秋的保安服,帽子歪戴著,正坐在傳達室門口曬太陽,手裡端個搪瓷缸子,裡麵泡著濃茶。
老遠就看見一輛黑色奧迪開過來,老劉頭“騰”的一下站起來,缸子差點扔了。
他下意識的立正,挺直腰板,右手“唰”的抬起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那架勢,跟迎接首長視察似的。
奧迪開到門口停下。車窗降下來。
林峰探出頭,笑嘻嘻道:
“老劉,軍姿挺標準呀!我們軍訓的時候,你偷著學了吧?”
老劉頭定睛一看,操,是這小子!
他把手放下,湊到車窗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又繞著車轉了一圈,摸了摸車標,嘴裡“嘖嘖”的:
“操!是你小子呀?我他媽還以為市領導來視察呢!”
他又繞了回來,趴在車窗上:
“你小子中彩票了?都開上大奧迪了,這車不得七八十萬呀?”
林峰靠在椅背上,單手搭方向盤上,一臉裝逼道:“哪有那麼貴,也就五六十萬。”
老劉頭倒吸一口涼氣:“五六十萬還‘也就’?你小子是不是搶銀行去了?”
林峰擺手道:“行了,我上課去啦。”
“行行行,進去吧。”老劉頭擺擺手,又補了一句,“慢點開啊,別撞著學生!”
林峰把車窗升上去,奧迪緩緩駛進校園。
老劉頭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奧迪,端著茶缸子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這小子,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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樺南四中不大,前後兩棟教學樓,前麵是初中部,後麵是高中部。
兩側還有兩排平房,是老師的辦公室,還有實驗室和兩個庫房。
操場是土的,一到颳風天就塵土飛揚。
水泥地的籃球場上有四個籃板,籃筐上的網子早沒了,就剩個鐵圈。
這會兒是下午第一節課,校園裡安安靜靜的。
林峰把車停在高中部樓前的空地上,黑色奧迪在一片自行車中間格外紮眼,跟鶴立雞群似的。
他下車,整了整衣服,往教學樓裡走。
高三(三)班在三樓,每個教室門上都貼著“高三X班”的牌子,走廊牆上掛著“距離高考還有XXX天”的倒計時牌,紅紙黑字,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
林峰推開教室後門的時候,老師正站在講台上講函式。
老李四十齣頭,地中海髮型,戴個金絲眼鏡,說話慢吞吞的,是全校最逗的老師。
他出口就是黃段子,經常給調皮的同學羞辱的抬不起頭。
“所以我們得出,當x趨近於……”
後門“吱呀”一聲響,老李停下來,抬眼看過去。
全班四十多號人齊刷刷的回頭看。
林峰站在後門口,一身嶄新的耐克,跟剛從雜誌裡走出來似的,跟教室裡藍白色的校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報告。”林峰喊了一聲,理直氣壯的。
老李推了推眼鏡,皺眉道:
“林峰,你上午幹啥去了?”
“紮腳了,去醫院了。”
老李看了看他的腳,嶄新的白色空軍一號,一塵不染。
“我可聽說你和一班的宋妍搞物件呢!你是紮腳了,還是紮人了?”
林峰低頭道:“真是紮腳了。”
老李點點頭:“哦!我以為你去紮人了呢!紮腳了,所以你買了雙新鞋?”
教室裡,所有人都憋著笑。
林峰麵不改色:“傷口怕感染,所以買了雙新鞋。”
老李盯著他看了三秒,擺擺手:
“行了行了,進來吧。下回記得提前請假,別讓人帶話。”
“好嘞,謝謝李老師。”
林峰大搖大擺的走進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同桌陳起升湊過來,小聲問:“你可算來了。上午老李還問我你腳咋樣了。”
“你咋說的?”
“我說他走路不看道。”陳起升嘿嘿笑。
“對了,外麵那輛奧迪誰的?我剛在窗戶看見你從車上下來的,挺牛逼呀。”
林峰從桌洞裡掏出課本:“我的。”
陳起升愣了五秒鐘,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操……!”
全班又回頭看他。
老李在黑板上寫著板書,頭也不回:“陳起升,你要操誰?”
“沒、沒事李老師,我筆掉地上了……”
老李語出驚人道:
“哦!原來是操筆呀!那你可得輕點,那玩意多尖呀!別跟林峰似的,被紮了。”
全場爆笑。陳起升臉紅脖子粗的低下頭。林峰則是直接躺槍。
這就是李老師的手段,想得罪他,就要做好被羞辱的準備。
林峰眼睛看著黑板,但腦子裡想的不是函式。
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放學,王宇就要帶人堵他了。
當然,那十五個小弟已經被他策反了。
明天他自導自演了一部大戲,好好給王宇這個小癟三上一課,讓他再也抬不起頭。
這事兒辦完,就可以開始搞事業了。
前世那些想都不敢想的東西,還有錯過的風口,這輩子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林峰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講台上的粉筆灰裡,細細碎碎,跟金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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