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樺南職高門口,孫曉麗磨磨蹭蹭的解開安全帶。
“那個……”她低著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你會來找我的對吧?”
林峰看著她那副小媳婦樣兒,心裡頭軟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放心吧寶貝,電話聯絡。”
孫曉麗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那說好了啊,不許騙人。”
“不騙你。”
她親了林峰一口,這才推開車門,下車後揮了揮手,小跑著進了校門。
李娜也從後座下來了,沖虎哥揮揮手:“虎哥,記得給我打電話!”
虎哥傻笑著點頭,林峰一腳油門,奧迪竄了出去。
等車開遠了,還在傻笑的虎哥突然表情僵住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
“我操!我沒她電話啊!”
林峰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無語了:
“你倆昨晚都那樣了,沒留電話?”
虎哥瞪著眼珠子:“我操!忘了……”
林峰笑道:“李娜應該也忘了,還讓你給她打電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呀!”
虎哥著急道:“那咋整?峰哥你幫我問問那個孫曉麗唄,讓她跟李娜說一聲。”
林峰擺擺手:“行,我回頭幫你問問。先把你送回去,還是黑門唄。”
虎哥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很快,林峰把虎哥扔在黑門網咖門口,開著車往姥姥家走。
樺南縣城不大,從東頭到西頭也就十來分鐘。
他這輛奧迪A6,在這時的小縣城裡還是挺紮眼的,一路上不少人回頭看。
林峰把車停在姥姥家院子門口。
他姥家在樺南縣老城區,一排平房裡,紅磚牆,鐵皮頂。
院子裡種著幾棵大蔥和一小片韭菜。牆根兒底下堆著幾盆月季花和一盆蘆薈。
姥姥正蹲在院子裡洗菜,手裡攥著一把韭菜,旁邊放個搪瓷盆子,裡麵泡著水。
“這……這誰的車?”老太太瞪大眼睛,指著門口那輛黑色奧迪,聲音都劈了:
“你開回來的?你啥時候會開車了?你有駕照嗎你就開?萬一撞了可咋整!”
林峰還沒來得及解釋,姥姥繼續說道:
“對了。我的自行車呢!”
林峰頓時一愣。
我操!自行車還在張敏家樓下呢!當時光顧著跑了,哪還記得自行車的事兒。
他腦子飛速運轉,靈機一動:
“我用自行車換了一輛奧迪A6。”
空氣安靜了三秒鐘。
姥姥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麵目猙獰:
“你個小兔崽子!你當我是老年癡獃呀?拿自行車換奧迪?你糊弄鬼呢!”
她站起來,摘菜的手上還沾著水,往圍裙上一擦,叉著腰就開始輸出:
“說!我自行車呢?”
“還有這車是咋回事?你又在外麵幹啥壞事了?這車不會是你偷的吧?”
林峰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姥姥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爸媽在京都打工,把你交給我,人家都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這兔崽子是沒把家當家!”
姥姥越說越來勁:“你說說你啊!三天一小禍,五天一大禍,你是惹禍精嗎?你就不能讓我多活兩天?我遲早讓你氣死。”
姥姥嘴皮子跟機關槍似的,“噠噠噠”地往外蹦字兒,唾沫星子滿天飛。
要是擱以前,林峰早就撩杆子走人了。
但這次不一樣。
他看著姥姥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花白的頭髮紮成一個小揪揪,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下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二十八歲那年,他姥姥走了。
走的時候他還在北京加班,連最後一麵都沒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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