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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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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辰那一聲稚嫩的咿呀,像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在林薇薇心中漾開希望的漣漪,卻也帶來了更焦灼的等待。之後的兩天,沐陽的生命體征一直保持穩定,甚至一些異常的生化指標也在緩慢恢復,但他依然沉睡,對外界的光線、聲音、觸碰,幾乎沒有反應。醫學專家們會診後,傾向於認為這是一種極度的身心疲勞後,大腦啟動的“保護性深度休眠”,類似於某些動物在瀕臨極限時的假死狀態,目的是修復嚴重透支的身體機能。

“他的身體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自我修復。”神經科專家這樣解釋,“這個過程需要時間和絕對安靜。我們能做的,就是提供最好的支援性治療,等待他自然蘇醒。強行刺激可能適得其反。”

這個診斷讓所有人稍感安慰,但也意味著無休止的等待。火箭隊的比賽還要繼續,在沐陽缺陣的第一場,主場對陣孟菲斯灰熊的比賽中,儘管阿泰斯特拚盡全力砍下賽季新高的32分,巴蒂爾和斯科拉也發揮穩定,但缺少了進攻發動機和絕對強點的火箭,最終以98:105惜敗。更衣室裡氣氛壓抑,勝利的滋味如此短暫,而核心的缺席讓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沉重。

“我們不能這麼打!”賽後,阿泰斯特在更衣室裡吼道,眼睛通紅,“Sunny不在,我們就不會打球了嗎?!防守呢?籃板呢?跑動呢?!都他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讓Sunny醒過來看到我們是一群軟蛋!”

他的怒吼像鞭子抽在每個人心上。洛瑞用力點頭,斯科拉擦著汗沉默不語,巴蒂爾拍了拍阿泰斯特的肩膀。他們需要找到在沒有沐陽的情況下贏球的辦法,這不僅是為了戰績,更是為了那份共同的責任和等待。

林薇薇幾乎住在了醫院。她細心照料著沐陽,每天輕聲和他說話,講述兒子沐辰的變化,讀一些籃球新聞(避開負麵),播放一些輕柔的音樂。嶽父母輪流照顧沐辰,小傢夥似乎也知道父親在經歷難關,異常乖巧,隻是在每次被媽媽抱到病床邊時,會用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沉睡的爸爸,偶爾伸出小手,輕輕碰碰爸爸的手指。

第三天深夜,醫院特護病房區格外安靜。林薇薇趴在沐陽床邊小憩,沐辰在旁邊的嬰兒床裡酣睡。月光透過百葉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沐陽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和混沌中,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牽引。

那不是來自外界的聲音或觸碰,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溫暖的共鳴。他“看”不到,也“聽”不到,卻能模糊地感知到,有兩個小小的、溫暖的光點,在黑暗的邊緣若隱若現。一個光點寧靜而堅韌,帶著讓他無比安心的氣息(林薇薇);另一個光點則更加稚嫩、純凈,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毫無保留的依賴(沐辰)。

是薇薇……和辰辰……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刺穿了厚重的意識屏障。沐陽努力想要靠近那光點,想要回應,但身體如同被鉛塊灌注,沉重無比。就在他感到力不從心之際,另一個更加奇異的感覺出現了。

在他意識深處,那一直靜靜流淌、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善念之泉”,彷彿被那血脈的共鳴所引動,泉水的流動速度微微加快,一絲絲極其細微的、清涼中帶著暖意的能量,竟然自發地循著某種冥冥中的聯絡,緩緩流向那兩個光點所在的方向,尤其是那個稚嫩的光點。而與此同時,似乎有某種更加純凈、更加本源的能量,從那個稚嫩光點中,反饋回來一絲絲,融入了“善念之泉”。

這不是沐陽主動的引導,而是“善念之泉”與血脈親情之間產生的、超越係統規則本身的奇異聯動!

隨著這一絲反饋能量的融入,沐陽感到沉重的意識似乎輕了一分,對身體的感知也恢復了一絲。他嘗試著,極其艱難地,控製自己的眼皮。

病房內,林薇薇在淺睡中忽然驚醒,一種莫名的悸動讓她立刻看向病床。

月光下,她看到沐陽的眼皮,正在極其緩慢地、顫抖著,試圖睜開!

“老公?!”林薇薇瞬間睡意全無,猛地站起來,按響了呼叫鈴,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值班醫生和護士迅速趕來。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沐陽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一條縫隙,眼神起初是渙散和茫然的,適應著病房裏昏暗的光線。

“Sunny?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醫生輕聲問道,用手電檢查他的瞳孔反應。

沐陽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林薇薇佈滿淚痕卻充滿驚喜的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極其沙啞微弱的聲音:“薇……薇……”

“我在!老公,我在!”林薇薇立刻握住他的手,眼淚奪眶而出。

醫生迅速進行了一係列簡單的神經反應測試,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意識恢復了!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積極訊號!沐先生,你能認出這是哪裏嗎?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沐陽的思維還有些遲緩,記憶如同潮水般緩緩湧回。雷霆隊……比賽……三雙……然後是無邊的黑暗和疲憊。“醫院……比賽後……我倒了?”他的聲音依舊虛弱。

“對,你比賽後昏倒了,已經睡了三天。”林薇薇哽嚥著說,“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裏不舒服?”

“累……渾身沒力氣……”沐陽實話實說,感覺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連動一下手指都費勁。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似乎有些不一樣。除了極度的疲憊,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弱的“凈化”感,彷彿某種淤塞被疏通了一些。

“這是正常的,你的身體透支非常嚴重。”醫生一邊記錄一邊說,“需要長時間的靜養和康復。但現在意識清醒,就是最大的勝利。接下來我們會進行更全麵的評估,製定康復計劃。”

沐陽點點頭,目光越過林薇薇,看向旁邊的嬰兒床。沐辰不知何時也醒了,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這邊。

“辰辰……”沐陽嘴角費力地扯出一絲笑容。

彷彿聽懂了父親的呼喚,小沐辰忽然咧開沒牙的嘴,露出了一個天使般的笑容,小手還揮舞了一下。

這一幕,讓病房裏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暖意和希望。

沐陽蘇醒的訊息,被火箭隊官方謹慎而及時地公佈了出去:“在醫療團隊的精心治療和家人朋友的陪伴下,沐陽已於今日淩晨恢復意識,目前生命體征平穩,精神狀態良好,正在進行進一步的康複評估。感謝所有關心和支援沐陽的朋友們!”

訊息一出,籃球世界一片歡騰!

“醒了!終於醒了!太好了!”

“謝天謝地!一定要完全康復啊!”

“我就知道沐陽不會有事!”

“祝福沐陽早日回歸球場!”

網路上的陰霾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祝福和鼓勵。那些此前藉機炒作“負荷管理”的言論,在沐陽蘇醒的喜訊麵前,顯得蒼白無力,迅速被淹沒。

然而,在紐約的聯盟辦公室,亞當·蕭華收到訊息後,臉色卻更加陰沉。沐陽的迅速蘇醒(相對而言),打破了他某些隱秘的期待,也讓他後續的計劃被打亂。他原本指望沐陽的傷病能持續更久,甚至影響到賽季,這樣他就有更多理由和空間來推行他的“監管”和“平衡”策略。

“恢復意識……很好。”蕭華對羅伯特·詹金斯說道,“但這麼嚴重的健康問題,足以證明之前我們的擔憂是正確的。後續的康復計劃、復出時間表,火箭隊必須向聯盟提交詳細的報告,並且,在沐陽完全康復並通過聯盟指定的獨立醫療評估之前,他不應該被允許參加高強度的比賽。我們要把‘球員健康第一’的原則,落到實處。”

詹金斯點頭記錄:“明白。我會向火箭隊傳達聯盟的要求。”

蕭華走到窗邊,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車河,眼神閃爍。沐陽的蘇醒是變數,但未必不是機會。一個“需要嚴密監控健康狀況”的超級球星,可比一個生龍活虎、無法無天的“異數”,要好控製得多。

醫院裏,沐陽在逐漸恢復精神和體力。他嘗試著內視係統麵板。

聲望值:因為昏倒事件引發的巨大關注和蘇醒後的祝福,居然不降反升,突破了1800萬點大關。

善念值:讓他驚訝的是,數值竟然從之前的47點,增長到了58/1000!在他昏迷的幾天裏,增長了11點!這顯然不是他主動行善的結果。難道……真的是因為血脈親情的共鳴,以及“善念之泉”與兒子沐辰之間那種奇異的互動?

善念之泉:泉水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澈了一些,湧動的韻律也略有變化,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生機。

【叮。檢測到宿主與直係血脈產生深度生命共鳴,觸發隱藏機製‘薪火相傳’。‘善念之泉’獲得微弱純化與成長。宿主後續通過正向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善行、責任履行、正向影響力輻射)積累善念值的效率將獲得小幅永久提升。】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驗證了他的猜測。

“薪火相傳”……沐陽心中明悟。係統的力量,似乎並非完全冰冷無情,它與生命、情感、傳承這些本源的東西,存在著更深層次的聯絡。兒子的誕生和這次意外,無意間撬動了這扇門。

這為他積累善念值、未來或許能更有效地使用“善念之泉”(比如幫助姚明康復)帶來了新的希望。但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肩上的責任更重了。他不僅是球員,是老闆,是丈夫,現在更是一個父親。他的每一個選擇,都可能影響到這個新生的生命。

幾天後,沐陽的身體狀況明顯好轉,已經可以下床進行簡單的活動。醫生批準他在醫院特定的康復區進行低強度的恢復性訓練。也就在這時,羅伯特·詹金斯帶著聯盟的“要求”來了。

“沐先生,很高興看到您恢復良好。”詹金斯一板一眼地說道,“聯盟高度重視您的健康。根據相關程式,火箭隊需要提交您詳細的康復計劃和時間表。並且,在您完全康復、並通過聯盟指定的第三方獨立醫療機構評估,確認可以承受NBA比賽強度之前,聯盟建議,不,是要求,您不要冒險復出。這是為了您的長遠職業生涯考慮。”

沐陽看著詹金斯毫無表情的臉,心中冷笑。建議?要求?措辭玩得挺溜。這分明是想藉機控製他的復出時間,甚至可能以此作為新的籌碼。

“感謝聯盟的‘關心’。”沐陽語氣平靜,“我的康復會遵循醫療團隊的科學指導。具體計劃,球隊會按流程提交。至於第三方評估……如果聯盟認為有必要,我們可以配合。但我相信,我的身體和我自己的醫療團隊,最清楚我的狀況。”

他既沒有強硬拒絕,也沒有完全順從,留下了迴旋餘地。

詹金斯記錄下沐陽的話,沒有再多說,告辭離開。

沐陽知道,與蕭華的博弈,進入了新的階段。對方試圖將他定義為“需要被特別保護(實為監管)的健康隱患”,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儘快恢復最佳狀態的同時,打破這個定義。

他看向窗外休斯頓的天空。身體依然虛弱,但鬥誌已然重新燃起。

球場上的死神隻是暫時沉睡。

當他歸來時,必將帶著更強大的力量和更堅定的意誌。

而那些試圖利用他的脆弱來做文章的人,會明白——

他們喚醒的,是怎樣一頭真正的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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