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球場的水泥地坪養護了三天,終於可以踩上去了。孩子們每天都要跑去看好幾遍,摸摸光滑的地麵,仰頭看看已經安裝完畢、在陽光下泛著嶄新烤漆光澤的標準籃球架和纖維玻璃籃板,還有那個圓得讓人心醉的橘紅色籃網——這是沐陽特意讓李明採購時加上的,他說:“籃網刷過球的聲音,是籃球場上最好聽的音樂之一。”
球場落成的第四天,正好是週末。沐陽決定,就在這天,舉辦“雲霧小學第一屆暨可能也是最後一週籃球友誼賽”。
訊息頭一天晚上由陳校長挨家挨戶通知,第二天一早,整個雲霧村都瀰漫著一股過節般的氣氛。村民們早早吃了飯,扶老攜幼,扛著板凳、馬紮,甚至直接抱著塊石頭,來到了學校上方一塊天然形成的緩坡上——那裏正好能俯瞰整個新球場,是絕佳的觀眾席。
孩子們更是興奮得不行。沐陽把他們分成了兩隊:年齡稍大、個子高些的“山頂隊”,和年齡小些但更靈活的“雲海隊”。沒有正規球衣,就用陳校長找來的紅布條和藍布條係在胳膊上區分。沐陽自己擔任主裁判,老趙頭被硬拉來當邊線裁判(雖然他對規則一知半解,但眼神好,看得清球出沒出界),林薇薇則負責記分和拍照——這次是光明正大地記錄。
“比賽規則很簡單,”沐陽把兩隊孩子召集到中圈,蹲下來跟他們講解,“不準推人,不準打手,不準抱著球跑。進球算兩分,三分線外……嗯,就在那個弧線外麵投進算三分。比賽分上下半場,各十分鐘。最後哪隊分數高,哪隊贏。明白了嗎?”
“明白了!”孩子們異口同聲,小臉綳得緊緊的,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使命感。對他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場遊戲,這是在他們自己的新球場上,在全村鄉親麵前的第一場正式“比賽”!
“好,各就各位——跳球!”
沐陽把那個嶄新的、充氣飽滿的比賽用球(安踏贊助,一共帶來了十幾個)高高拋起。山頂隊的中鋒(一個六年級的黝黑男孩)和雲海隊的中鋒(一個敦實的五年級男孩)同時起跳!
球被山頂隊撥到己方後衛手中,比賽正式開始!
場麵……一度非常混亂。
孩子們幾乎沒有戰術概念,拿到球就往往悶頭往籃下沖,經常三四個人擠作一團;傳球經常傳到對手手裏或者直接出界;投籃動作更是五花八門,有端尿盆式,有雙手推鉛球式,還有閉著眼睛瞎扔的。但他們的拚搶無比積極,每一次地板球的爭奪都像在搶寶藏,每一次成功的搶斷都能引發本方隊員和山坡上觀眾的歡呼。
沐陽吹罰得很鬆,隻要不是明顯的犯規,都讓比賽繼續。他的哨聲更多是用來控製秩序和講解規則。
“走步了!抱著球不能跑超過三步!”
“好球!這個傳球漂亮!”
“注意防守位置,手伸直,不要下壓!”
山坡上的村民們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爆發出大笑、驚嘆和加油聲。他們或許不懂複雜的戰術,但他們看得懂孩子們的認真和快樂。
阿木是雲海隊的一員。他比之前自信了很多,運球雖然依舊不算嫻熟,但至少能穩穩控住球推進了。有一次,他斷下了對方的傳球,自己運球快攻,前麵一片空曠!他咬著牙,拚命沖向籃筐,在無人防守的情況下,用一個極其彆扭但充滿力量的姿勢將球拋向籃筐——
球打在籃板上,彈了一下,在籃筐上顛了兩顛,掉了進去!
“哇——!!!”全場沸騰!雲海隊的孩子們衝過來把阿木撲倒在地,山坡上的村民們用力鼓掌,阿木的母親在人群裡抹著眼淚。
上半場結束,比分是驚人的12比10,山頂隊領先。孩子們汗流浹背,小臉通紅,但眼睛裏全是興奮的光。
下半場,比賽更加激烈。比分交替上升。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比賽還剩最後三十秒,比分是20平!
雲海隊球權。控球的孩子有些緊張,被對方逼到了邊線,眼看要失誤,他看到了跑到弧頂空位的阿木,用盡全力把球傳了過去!
阿木接球,麵前兩米無人!他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沐陽教他的投籃姿勢:屈膝,抬手,手腕下壓——
籃球離開他的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有些顫抖但充滿希望的弧線。
全場瞬間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個旋轉的橘紅色小球。
“唰——!”
空心入網!22比20!時間隻剩五秒!
山頂隊發球快速推進,倉促出手不中!比賽結束!
雲海隊贏了!孩子們尖叫著,蹦跳著,互相擁抱!阿木被隊友們抬了起來,拋向空中(差點沒接住)。
沐陽笑著吹響了終場哨,然後走到場中,一把將還在發懵的阿木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們的MVP!阿木!製勝球!”
阿木坐在沐陽寬厚的肩膀上,視野一下子變得無比開闊,他能看到整個沸騰的球場,看到歡呼的夥伴,看到山坡上笑著鼓掌的鄉親,看到遠處連綿的青山和藍天白雲。他咧開嘴,笑了,笑得無比燦爛,眼淚卻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沐陽扛著阿木,繞著嶄新的球場走了一圈,接受著全村的歡呼。這一刻,沒有奧運金牌的沉重,隻有一顆純粹為勝利、為夥伴感到喜悅的童心。
比賽結束後,沐陽變魔術般地從越野車後備箱裏搬出了好幾個大紙箱。裏麵是安踏專門為這次慈善行趕製(其實早就準備好,配合沐陽行程)的兒童籃球鞋和適合孩子手掌大小的籃球。每個孩子都得到了一雙新鞋和一個新球。
孩子們抱著屬於自己的新球和新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的立刻穿上鞋在場上跑跳,有的緊緊把球抱在懷裏,生怕丟了。阿木把臉貼在新籃球光滑的皮麵上,嗅著那股好聞的味道,眼睛裏全是星星。
“沐陽哥哥,這個球……真的是給我的嗎?永遠是我的?”他小心翼翼地問。
“永遠是你的。”沐陽蹲下,幫他繫好有些長的鞋帶,“不過,球是用來打的,不是用來供著的。盡情拍它,投它,讓它沾上泥土和汗水,纔是對它最好的珍惜。”
當晚,據說很多孩子都是抱著新籃球睡覺的。
成人友誼賽插曲:
傍晚,興緻高昂的村民們起鬨,非要跟“奧運冠軍”過過招。沐陽笑著應戰,拉上李明和兩個安保,又隨便點了幾個村裡自認為“球技高超”的後生和大叔,組成了“沐陽隊”,對陣由老趙頭領銜、村民自發組成的“雲霧村隊”。
這場比賽的畫風就截然不同了。
村民們可不懂什麼正規防守動作。沐陽一拿球,至少兩個人圍上來,一個在前麵張開手臂“老母雞護崽”,一個在後麵偷偷拽他衣服下擺。突破時,經常有村民大叔撅起屁股,用結實的臀部頂住他的去路,還得意地笑:“嘿嘿,這叫‘土坦克防守’,城裏沒有吧?”
更有甚者,一位大叔在沐陽投籃時,直接大喊一聲:“有馬蜂!”試圖乾擾。
場邊笑倒一片,林薇薇舉著相機笑得手抖。
沐陽被這些“土辦法”防得哭笑不得,但心裏卻暖洋洋的。他也沒有認真打,更多的是傳球給隊友,鼓勵他們進攻。最終,在一片歡樂和“放水”的指控聲中,“沐陽隊”以微弱的“劣勢”“輸”掉了比賽。
按照賽前約定,輸的一方請全村吃“殺豬飯”。沐陽早就讓李明安排好了,當天下午村裡就殺了一頭大肥豬。當晚,學校院子裏擺開了長桌,全村人聚在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以茶代酒),歡聲笑語直到深夜。
火光映照著每一張淳樸的笑臉,肉香混合著山野的氣息。沐陽坐在鄉親們中間,聽著他們用方言講著村裏的趣事,感受著最質樸的熱情和快樂。他忽然覺得,這頓“殺豬飯”,比他在美國奪冠後參加的任何一場慶功宴都更香,更值得回味。
夜深人散,沐陽獨自站在寂靜的新球場上。月光如水,灑在光滑的水泥地上。係統提示悄然浮現:
【基於宿主成功組織並主導具有深遠積極影響的社羣體育文化活動,極大提升了當地兒童的自信與快樂,增強了社羣凝聚力,善念值 200。】
【基於宿主對特定個體(阿木)的關鍵性激勵與公開認可,對其人生軌跡產生顯著正麵影響,善念值 80。】
【當日累計善念值 280。當前總善念值:470。】
【提示:“希望種子”(500點)兌換在即。請宿主謹慎選擇使用物件。】
470點了。距離兌換那神奇的“希望種子”,隻差最後30點。
沐陽抬頭,望向夜空中格外清晰的銀河。
明天,還有最後一天。該為這次“回家”之旅,畫上一個什麼樣的句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