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D北岸花園球館,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沉睡已久的綠色巨獸,在2008年6月10日的夜晚,徹底蘇醒,發出震天的咆哮。
從地鐵站到球館入口,目之所及儘是深淺不一的綠色。球迷們穿著復古的伯德球衣、嶄新的三巨頭戰袍,臉上塗著油彩,手中揮舞著綠色的毛巾和標語牌。空氣裡瀰漫著啤酒、熱狗的香氣,以及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敵意。
當達拉斯小牛隊的大巴緩緩駛進球館地下停車場時,震耳欲聾的噓聲和咒罵聲如同實質的聲浪,穿透厚厚的車窗玻璃,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Fkyou,Mavs!”
“GobacktoTexas!”
“Mu,youoverratedchink!”(充滿種族歧視的侮辱)
一些極端球迷甚至試圖衝破安保防線,拍打大巴車身。
“我滴個親娘……”巴斯臉都白了,縮了縮脖子。
“淡定,布蘭登,就當是大型犬類展示會。”特裡強作鎮定,但握著PSP(他在大巴上打遊戲)的手明顯緊了緊,“聽這嗓門,估計中午吃的都是火藥。”
沐陽戴著耳機,但裏麵沒放音樂。他平靜地注視著窗外那些扭曲的、充滿憤怒的麵孔,眼神如同古井深潭。這種場麵,他早有心理準備。姚明的提醒,網路的言論,都在預示這一切。真正的戰士,不會被噪音乾擾,隻會被其點燃。
更衣室裡,氣氛凝重。艾弗裡·約翰遜在做最後的動員,聲音幾乎要被門外傳來的、有節奏的“BeatLA!…哦不,BeatDallas!”的吶喊聲淹沒。
“記住!把他們的噓聲當成你的腎上腺素!每一次辱罵,都是對你實力的認可!他們越瘋狂,說明他們越害怕!害怕我們在這裏拿走勝利!害怕我們拿到賽點!”小將軍聲嘶力竭,“德克,你感覺怎麼樣?”
德克·諾維茨基繫緊鞋帶,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眼神堅定:“我準備好了,教練。雖然可能隻有20-25分鐘,但我會全力以赴。”
“好!Sunny,對方的防守肯定會升級,尤其是對你。保護好自己,同時相信隊友!”約翰遜看向沐陽。
沐陽點頭,拉伸著肩膀:“明白。”
當小牛隊球員從客隊通道跑進球場時,迎接他們的是堪稱恐怖的聲浪。兩萬名凱爾特人球迷同時發出的噓聲、倒彩聲、咒罵聲,匯聚成一股綠色的噪音風暴,幾乎要掀翻古老的球館頂棚。巨大的分貝讓人的耳膜嗡嗡作響,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
現場大螢幕特意給了沐陽一個特寫,噓聲瞬間又拔高了一個量級。
沐陽麵無表情,隻是默默地練習著投籃。熱身時,每一次他觸球,都會引來巨大的噓聲;而他投進球,噓聲則會變成更響亮的、試圖乾擾的集體“唔——”聲。
相比之下,凱爾特人球員出場時,得到的則是山呼海嘯般的、幾乎要讓人流淚的歡呼與膜拜。尤其是加內特,他跪地親吻主場Logo的畫麵,更是將現場氣氛推向**。
“這就是北岸花園。”現場ESPN解說邁克·布林感嘆,“籃球的麥加,客隊的地獄。小牛隊今晚麵臨的挑戰,遠比前兩場巨大。”
“沒錯,查爾斯,你認為凱爾特人需要做出哪些改變?”搭檔馬克·傑克遜問道。
查爾斯·巴克利的聲音透過電視傳來:“他們需要KG打出MVP級別的表現,需要雷(阿倫)找回準星,需要保羅(皮爾斯)在關鍵時刻站出來。但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在防守端更兇狠,給沐陽施加前所未有的壓力。這裏是他們的地盤,他們可以做得更‘自由’一些。”
比賽即將開始。
雙方首發:
小牛:沐陽,約什·霍華德,傑裡·斯塔克豪斯,德克·諾維茨基(復出!),埃裡克·丹皮爾。
凱爾特人:拉簡·隆多,雷·阿倫,保羅·皮爾斯,凱文·加內特,肯德裡克·帕金斯。
德克的復出無疑給小牛注入了一針強心劑,但現場綠軍球迷用更猛烈的噓聲“歡迎”了他。
跳球!加內特彷彿要將前兩場的憋悶全部發泄出來,力壓丹皮爾將球撥給隆多。
第一個進攻回合,凱爾特人就展示了截然不同的姿態。隆多沒有急於組織,而是將球交給低位的加內特。加內特背對德克,毫不留情地開始強吃!他的力量、腳步、激情在這一刻完全爆發,連續撞擊後轉身後仰跳投——
命中!2:0。
進球後的加內特沒有咆哮,隻是用那雙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瞪了德克一眼,然後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指向天空。全場沸騰!
回過頭,沐陽運球剛過半場,隆多和雷·阿倫就進行了極具侵略性的雙人緊逼!身體對抗激烈,手部動作不斷。沐陽艱難護球,呼叫德克擋拆。
擋拆形成,換防的又是加內特。加內特張開長臂,完全罩住沐陽的傳球和投籃路線,腳步移動迅捷,不給絲毫空間。沐陽嘗試突破,加內特死死貼住,並用隱蔽的肘部頂住沐陽的腰眼。沐陽勉強傳球給拆開外彈的德克,德克接球,但腳步明顯有些生疏,投籃節奏不對,長兩分——偏出。
帕金斯保護下籃板,凱爾特人立刻發動快攻,皮爾斯接隆多傳球上籃得手。4:0。
小牛進攻,沐陽再次遭遇高強度包夾,分球給霍華德,霍華德三分打鐵。
凱爾特人進攻,加內特在高位策應,突然一個反吊給空切的皮爾斯,皮爾斯造成德克犯規,兩罰全中。6:0。
開場不到兩分鐘,小牛隊被打了一個6:0,一分未得,且進攻滯澀,失誤頻頻。德克明顯不在最佳狀態,移動和投籃都顯得沉重。
北岸花園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Defense!(防守!)”的吶喊震耳欲聾。
艾弗裡·約翰遜不得不叫了暫停。
“穩住!別被他們的氣勢嚇倒!”約翰遜揮舞著戰術板,“Sunny,減少持球時間,快速出球!德克,多去低位,找找感覺!其他人,跑起來!跑出空位!”
暫停回來,小牛隊總算由沐陽借無球掩護接球中投得到2分。6:2。
但凱爾特人的攻勢已起,加內特徹底統治了攻防兩端。他不僅能強打德克得分,還能搶下前場籃板二次進攻,防守端更是無處不在,協防蓋帽,搶斷傳球。
第一節進行到一半,加內特已經砍下8分5籃板2蓋帽。而小牛隊這邊,除了沐陽得到4分,其他人顆粒無收。德克2投0中,特裡上場後也連續打鐵。
反觀凱爾特人,三巨頭全麵開花。雷·阿倫命中本場第一記三分,皮爾斯強突得手,連隆多都偷雞上籃拿到2分。
第一節結束,比分是驚人的32:17,凱爾特人領先15分!
加內特單節轟下12分7籃板2蓋帽,打出巔峰統治力。北岸花園徹底陷入狂歡。
小牛隊更衣室,一片死寂。隻能聽到外麵傳來的、清晰可聞的球迷歌聲和歡呼。
德克用毛巾捂著臉,肩膀微微抖動。復出首戰,如此重要的比賽,發揮如此糟糕,他的壓力可想而知。
沐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德克,抬起頭。比賽才剛開始。你的任務不是立刻得分,而是牽製,是掩護,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把該死的球投進去。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們。”
德克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的錯。我會調整。”
特裡也嚷嚷起來:“就是!才落後15分!我第二節就能追回來!當年我們(他經歷過逆轉)……好吧,當年我沒經歷過這麼大的逆轉,但今天可以創造歷史啊!兄弟們,振作起來!想想我們可是要拿總冠軍的球隊!”
約翰遜教練重新佈置,強調了保護籃板和加快進攻節奏,同時要求沐陽在第二節增加個人攻擊,試圖咬住比分。
然而,第二節情況並未好轉。
凱爾特人的防守強度有增無減,裁判的尺度似乎也更偏向主隊。一些可吹可不吹的身體接觸,大多放過了凱爾特人。沐陽一次明顯的突破被犯規,裁判毫無表示,反而給了抱怨的沐陽一個警告。
隆多在這節徹底化身“毒刺”。他的防守更加纏人,小動作不斷,拉拽球衣、隱蔽肘擊、腳下使絆。一次爭搶地板球時,他甚至用膝蓋頂了沐陽的大腿一下,動作隱蔽而陰險。
沐陽強忍怒氣,他知道對方就是想激怒他。他冷靜地執行戰術,但隊友們的手感依舊冰涼。德克嘗試了兩次投籃,依然偏出。特裡也被托尼·阿倫和波西輪番照顧,難有作為。
半場結束前最後時刻,沐陽憑藉個人能力,連續變向突破隆多,殺入內線,在加內特和帕金斯雙人封蓋下,高難度拉桿上籃打進,並造成加內特犯規!
加罰命中!
這寶貴的2 1,將半場比分勉強定格在58:43,小牛隊落後15分。
沐陽半場獨得19分,但隻有2次助攻,可見隊友被限製得多死。德克4投0中,0分3籃板。特裡7投2中,得到5分。
凱爾特人方麵,加內特半場20分10籃板3蓋帽,夢回MVP賽季。皮爾斯12分,雷·阿倫9分。
北岸花園的半場休息,變成了綠色的狂歡節。球迷們高唱著“BeatDallas!”,嘲諷著小牛隊員。大螢幕上反覆播放著加內特的精彩集錦和沐陽被防得狼狽的鏡頭。
TNT解說席上,巴克利直言不諱:“小牛隊遇到了大麻煩。德克明顯不在狀態,其他角色球員被北岸花園的氣氛嚇住了。他們過於依賴沐陽,而凱爾特人用完美的團隊防守和加內特的超神表現,幾乎掐死了他們。如果下半場沒有奇蹟,這個係列賽的懸念將重新回來。”
肯尼·史密斯則說:“奇蹟的名字叫沐陽。我們看過他太多不可思議的表演。但今晚,他需要的不隻是得分,他需要喚醒全隊。這可能是他職業生涯至今,最大的挑戰。”
客隊更衣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德克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衣櫃:“該死!我像個不會打球的新秀!”
霍華德也低著頭:“我的空位投籃都投丟了……”
特裡想活躍氣氛,但張了張嘴,發現平時那些俏皮話此刻都蒼白無力。
沐陽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垂頭喪氣的隊友。
“都抬起頭。”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門外隱約傳來的喧鬧,“看看你們的樣子。我們是在打總決賽,是在北岸花園落後15分。所以呢?”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眼神灼灼:“所以我們就該認輸?就該像他們期待的那樣,灰溜溜地滾回達拉斯?然後等著被翻盤?等著成為一個笑話?”
“不!”他斬釘截鐵,“我們一路走來,擊敗湖人,橫掃馬刺,不是為了在這裏倒下!”
“德克,”他看向諾維茨基,“你是我們的MVP,是我們的基石。一次糟糕的半場算什麼?忘了它!下半場,我需要你在罰球線,我需要你的牽製,我需要你投進那些該死的球!你能做到嗎?”
德克迎著他的目光,緩緩站直身體,重重地點頭:“能!”
“約什,傑裡,布蘭登,埃裡克,”沐陽看向其他人,“你們空位投不進球?那就繼續投!直到投進為止!凱爾特人用三個人防我,你們就是空位!把球投進去,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有沒有信心?!”
“有!”眾人的聲音漸漸匯聚。
“傑森,”沐陽最後看向特裡,“你的‘神經刀’呢?生鏽了?給我拿出來!下半場,我需要你像瘋狗一樣去撕咬,去得分!”
特裡猛地跳起來,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艦長!我的刀已經饑渴難耐了!就等你下令!”
“好!”沐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利劍,“下半場,忘記比分,忘記噓聲!我們一個球一個球地打!防守,給我上強度!進攻,把球運轉起來!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達拉斯小牛!什麼叫做冠軍之心!”
“Let’sgoMavs!”所有人將手疊在一起,發出震天的怒吼!
更衣室的門,彷彿也隔絕不了這股重新燃起的鬥誌。
下半場,即將開始。
沐陽知道,15分的分差,在北岸花園,如同天塹。
但他更知道,自己身體裏流淌著的,是巔峰米高·喬丹的血液,是永不屈服的神之意誌。
是時候,讓這座古老的球館,聆聽一下來自“山頂”的、真正的風暴之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