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波士頓的專機上，氣氛與橫掃馬刺後回達拉斯時截然不同。
沒有音樂，沒有香檳，沒有特裡的鬼哭狼嚎。大部分隊員都在閉目養神，或者戴著耳機看比賽錄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靜的、蓄勢待發的緊繃感。
艾弗裡·約翰遜拿著戰術板，還在和助教低聲討論著細節。德克·諾維茨基的腳踝上敷著冰袋，隊醫正在為他做最後的檢查和評估。
“G3復出，沒問題。”隊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但上場時間需要嚴格控製，強度要循序漸進。”
德克點頭：“隻要能上場就行。”
沐陽看著窗外的雲層，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凱爾特人G1、G2的防守細節，尤其是拉簡·隆多那個傢夥。
這個年輕控衛，在G2替補出場後，雖然球隊大敗，但他個人的表現其實可圈可點。尤其是幾次鬼魅的傳球和強硬的防守搶斷，給沐陽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且，沐陽能感覺到，隆多看自己的眼神裡，除了敵意，還有一股不服輸的、近乎偏執的狠勁。
這種對手，往往比加內特那種外放的咆哮更難纏。
飛機降落前，約翰遜教練召集全隊，做了簡短講話。
“夥計們，波士頓到了。我不需要多說這裏是什麼地方。他們是NBA歷史上奪冠最多的球隊，他們的球迷以此為榮，並且極端狂熱。接下來的兩場比賽，我們會聽到這輩子最難聽的髒話，感受到最大的敵意。但這正是考驗我們冠軍成色的時刻！”
“把那些噪音當成背景音樂！把他們的敵意當成我們的動力！記住，我們是2-0領先的一方！我們是帶著優勢來的！我們要在他們的地盤，打出我們的籃球！守住我們的優勢！有沒有信心？！”
“有！”全隊齊聲低吼。
“很好！下飛機，挺直腰板！我們是達拉斯小牛，我們是來征服的！”
然而，波士頓給他們的“歡迎儀式”，從機場就開始了。
當小牛隊的大巴駛出機場時，道路兩旁竟然聚集了不少身穿綠色球衣的凱爾特人球迷。他們舉著各種標語牌：
“GoHome,Mavs!（滾回家去，小牛！）”
“2-0Lead?Chokeising!（2-0領先？等著被翻盤吧！）”
“SunnyMu=Overrated!（沐陽=被高估！）”
甚至有人舉著惡搞庫班“位元幣獎盃”的牌子，上麵畫著位元幣符號，卻打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更有甚者，當大巴等紅燈時，幾個激動的年輕球迷衝過來，用力拍打著車窗，做著挑釁的手勢，嘴裏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我靠，這什麼素質！”特裡隔著車窗瞪回去。
“習慣就好，傑森。”老將斯塔克豪斯見怪不怪，“這就是波士頓。90年代我們（指他效力過的球隊）來這裏打季後賽，比這誇張的多得是。記住，別回應，別對視。把力氣留在球場上。”
沐陽平靜地看著窗外那些憤怒或嘲諷的麵孔，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這種程度的乾擾，比起他前世經歷過的網路暴力和大場麵，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他反而注意到，在人群外圍，有一些亞裔麵孔的球迷，舉著小小的中文標語“沐陽加油”，在綠色浪潮中顯得格外醒目和不易。他對著那個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幕被隨隊的《體壇周報》記者林薇薇用相機捕捉了下來。她也在大巴上，將全程跟隊報道客場之旅。
抵達下榻的酒店，門口同樣有少量球迷聚集。酒店加強了安保，隊員們迅速通過專用通道進入。
入住後不久，沐陽就接到了姚明的電話。
“陽哥，到波士頓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挺‘熱情’的。”沐陽笑道。
“哈哈，我就知道。當年我來打客場，那陣仗……不過你現在是他們的頭號敵人，肯定更猛。小心點，尤其注意那個叫隆多的小子。”姚明語氣認真起來，“我看了錄影，那小子手上小動作不少，而且下手挺黑。你保護好自己，別受傷，馬上奧運會了。”
“明白，明哥。我會注意。”
“嗯，另外……有個事兒。”姚明壓低了聲音，“我聽說，國內有些‘上麵’的人，對你G2賽後那個‘現在，是誰的聯盟’的回應，有點不同的看法。覺得你太張揚，不夠謙虛。當然，我是堅決支援你的，打球就該有這個霸氣！但你知道，人情世故嘛……你心裏有個數就行。”
沐陽眼神微冷。果然，無論在哪裏，做出頭鳥總會有非議。
“謝謝明哥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他平靜地回答。
掛了電話，沐陽沉思片刻。他理解姚明的提醒，但他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風格。競技體育，實力說話。用勝利和冠軍回應一切，纔是最有力的。
晚飯後是簡短的戰術會議，主要針對波士頓主場可能出現的裁判尺度問題，以及應對凱爾特人可能再次變陣（比如更長時間使用托尼·阿倫，或者讓隆多主防）的策略。
會議結束，沐陽回到房間，正準備休息，門被敲響了。
是傑森·特裡，他神秘兮兮地溜進來，手裏還拿著個平板電腦。
“艦長，快看！波士頓本地論壇和社交媒體炸了！”特裡把平板遞給沐陽。
螢幕上，充斥著凱爾特人球迷的各種言論：
“必須在主場扳回一城！否則這個係列賽就結束了！”
“裡弗斯下課！他的變陣蠢透了！”
“我們需要更臟！更硬！像80年代那樣！給那個中國小子上上強度！”
“隆多呢？為什麼不多用隆多？托尼·阿倫進攻端完全是廢物！”
“我有個主意，派個人去‘照顧’一下沐陽的腳踝？就像當年……”
後麵的話被和諧了，但意思不言而喻。
特裡指著那條評論，氣憤道：“這幫混蛋！輸不起就玩陰的？”
沐陽放下平板，眼神銳利：“網路上的極端言論哪裏都有，不用理會。但……這也提醒我們，G3的比賽強度，可能會超出想像。肢體接觸，裁判尺度，小動作……我們要有心理準備。”
“媽的，他們敢來陰的，我就……”特裡擼起袖子。
“你就怎樣？”沐陽打斷他，“跟他們打架？然後被禁賽？傑森，冷靜。最好的反擊，是在球場上擊敗他們，堂堂正正地擊敗他們。讓他們所有的小動作和壞心思，都變成無能狂怒。”
特裡撇撇嘴，但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艦長。我就是氣不過。”
“去休息吧，養足精神。明天的訓練，後天的比賽，都需要百分百的專註。”
特裡離開後，沐陽又收到了林薇薇的資訊，她已經安全入住附近的記者酒店，並提醒他波士頓晚間治安一般，盡量不要獨自外出。
沐陽回復讓她也注意安全，並約好明天訓練後簡短採訪。
夜深了，波士頓的燈火在窗外閃爍。這座古老而又激烈的體育城市，已經張開了綠色的獠牙，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沐陽知道，G3，將是一場遠比G1和G2更加殘酷的戰爭。
不僅僅是為了總決賽的賽點，更是為了信念、尊嚴，以及向所有質疑者和敵對者宣告——山頂的風聲，無論在哪裏，都同樣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