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桶金------------------------------------------ 第一桶金，臨海市房管局。，手裡捏著一遝材料——身份證、房產證、戶口本。他前麵排著七八個人，有辦過戶的，有辦抵押的，還有一對因為財產分割吵得麵紅耳赤的中年夫妻。。她四十出頭，燙著一頭捲髮，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乾練又精明。“沈煉，這邊。”李姐朝他招手，把他引到一邊的休息區，“買家馬上到，我先跟你說一下情況。”，把材料放在膝蓋上。“買家姓錢，叫錢有德，做建材生意的，在臨海市有好幾個專案。”李姐翻開筆記本，“他老婆最近跟他鬨離婚，他想在財產分割之前，先把這套房子過戶到他表弟名下。所以全款，走得很急。”“跟我沒關係。”沈煉說，“錢到賬就行。”“那是自然。”李姐笑了笑，“一千萬，今天過戶，明天錢到你賬上。不過中介費——”“十萬，一分不少。”。，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肚子微微發福，手裡夾著一個手包，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錢總！”李姐迎上去，“這邊請。”，上下打量了沈煉一眼。“你就是房東？”
“沈煉。”
“房子我看過了，位置不錯，裝修也還行。”錢有德冇有握手的意思，直接坐下來，“一千萬，全款，今天過戶。不過我有個條件——房子裡麵的傢俱家電，全部留下。”
沈煉看了他一眼。
望江花園那套房子的傢俱家電，雖然不是頂級的，但加起來也值個七八萬。如果放在平時，他不會答應這個條件。但現在——
“可以。”沈煉說。
錢有德點了點頭，示意身後的年輕人坐下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一場地獄般的流程。
簽字。
按手印。
簽字。
按手印。
簽字。
按手印。
沈煉的手指被印泥染得通紅，手腕因為反覆簽字而酸脹。但他全程麵無表情，一個字都冇有多問。
旁邊的錢有德倒是時不時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好奇和審視。
最後一份檔案簽完，房管局的工作人員蓋上了鮮紅的公章。
“好了，房產過戶手續已經完成。新房產證七個工作日內可以領取。”
錢有德站起來，主動向沈煉伸出手。
“沈先生，合作愉快。”
沈煉握了握他的手。
“錢總，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你做建材生意，手裡有渠道搞到汽油和柴油嗎？”
錢有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沈先生要搞油？開加油站啊？”
“不是。個人用。”
“個人用要多少？”
“兩百噸汽油，兩百噸柴油。”
錢有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盯著沈煉看了足足五秒，確定對方冇有在開玩笑之後，緩緩開口：“沈先生，你知道兩百噸汽油是什麼概念嗎？一輛普通轎車一次加五十升，兩百噸夠加四千次。你一個人用，用到下輩子都用不完。”
“我有用。”沈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有冇有渠道？”
錢有德沉默了一會兒，從手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沈煉。
“這是我的名片。油的事，我可以幫你問問。但沈先生，我得提醒你——大量囤積燃油是違法的。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單生意我不敢做。”
沈煉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臨海市有德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長，錢有德。
“錢總，”沈煉抬起頭，“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有一天，加油站都不開門了，你手裡的油能值多少錢？”
錢有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沈煉把名片收進口袋，“錢總幫我問一下油的事，能搞到最好，價格好商量。至於解釋——”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等到了那一天，你自然會明白。”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管局。
身後，錢有德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不安。
“李姐，”他低聲問，“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李姐乾笑了兩聲，冇有回答。
從房管局出來，沈煉的手機響了。
銀行簡訊：尾號3847的賬戶收到轉賬4，000，000.00元，餘額4，032，847.52元。
王德發的四千萬到賬了。
沈煉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十分。
距離和陳山河約定的五點半，還有二十分鐘。從房管局到陳山河工作的健身房，開車需要十五分鐘。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駛入晚高峰的車流。
二十分鐘後，沈煉把車停在了一家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這家商場叫“星河廣場”，是臨海市北城區最大的購物中心之一。地下一層是超市和美食廣場，一樓到三樓是各種品牌的服裝店和電子產品店，四樓是電影院和健身房。
陳山河就在四樓的“鐵血健身中心”當私教。
沈煉乘電梯上了四樓，走出電梯門，就聽到了一陣動感音樂和器械碰撞的聲音。
鐵血健身中心的門麵很大，玻璃門上貼著“新會員立減500”“私教體驗課99元”的促銷海報。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麵整齊排列的跑步機、橢圓機、力量訓練器械，以及正在揮汗如雨的健身人群。
沈煉推門進去，前台的小姑娘抬起頭，笑著問：“先生您好，第一次來嗎？”
“我找人。陳山河。”
“陳教練啊，他在裡麵上課呢。”小姑娘指了指裡麵，“您先坐一下，我幫您叫他。”
沈煉點了點頭，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健身房裡的一切。
跑步機上的人，舉鐵的人，做瑜伽的人，對著鏡子自拍的人。
每個人都那麼正常。正常地活著，正常地運動，正常地流汗。
冇有人知道，三十天後，這座商場會變成廢墟。這些跑步機上的人，有一半會變成喪屍，剩下的一半會在絕望中死去。
沈煉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沈哥？”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煉抬起頭。
陳山河站在他麵前。
一米八五的個子，寬肩窄腰，渾身肌肉線條分明，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訓練服，露出結實的手臂和胸肌。他的臉方正硬朗，下頜線條鋒利，一雙眼睛不大但很亮，透著一股憨厚和真誠。
這就是陳山河。
前世，沈煉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末世爆發後的第三天。那時候的陳山河已經瘦得脫了相，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亮。他拿著一根鋼管，一個人乾掉了三隻喪屍，救下了被圍困的沈煉。
從此以後，他們再也冇有分開過。
直到陳山河死在他麵前。
“山河。”沈煉站起來，聲音有些啞。
陳山河注意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沈哥，你冇事吧？臉色不太好啊。”
“冇事。”沈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找個地方坐坐。”
“行。我去換身衣服，馬上來。”
五分鐘後，陳山河換了一件灰色的T恤，揹著個雙肩包，和沈煉一起走出了健身房。
他們乘電梯下了地下一層，在美食廣場找了一家奶茶店，各點了一杯飲料，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陳山河喝了一口奶茶，看著沈煉。
“沈哥，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電話裡說那些話，嚇我一跳。”
沈煉冇有急著回答。
他看著陳山河，看著這張在前世記憶中已經模糊的臉，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堵。
前世，陳山河死的時候，他連哭都冇有哭出來。不是不傷心，而是末世裡冇有時間傷心。屍潮在後麵追，子彈在前麵飛，他隻能拖著陳山河的屍體走了一公裡，找了個廢墟把他埋了，然後繼續逃命。
後來他再也冇有回去過那個地方。
他甚至不知道陳山河的墳還在不在。
“山河，”沈煉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信不信，這個世界還有三十天就要完蛋了？”
陳山河喝奶茶的動作停住了。
他放下杯子，盯著沈煉看了好幾秒，然後伸出手，摸了摸沈煉的額頭。
“冇發燒啊。”
沈煉撥開他的手。
“我是認真的。”
“沈哥，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陳山河的語氣變得關切起來，“公司遇到麻煩了？還是跟女朋友分手了？你彆嚇我啊。”
“我冇有女朋友。”
“那就更不用怕了。”陳山河笑了笑，“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再說了，世界末日這種事，電影裡纔有，現實中怎麼可能——”
“山河。”沈煉打斷了他，“我問你，最近新聞裡有冇有報道動物異常死亡的事件？”
陳山河想了想。
“好像有吧。前幾天刷飛鴿的時候看到一條，說臨海市周邊的農村裡，死了不少雞鴨。專家說是禽流感。”
“不是禽流感。”沈煉說，“是前兆。”
“什麼的前兆？”
“紅霧。”
陳山河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哥，你到底在說什麼？”
沈煉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要讓一個正常人相信世界末日即將來臨，光靠嘴說是冇用的。他需要證據。
“你等一下。”沈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了一個檔案夾。
這個檔案夾裡存著他前世整理的資料——末世時間線、關鍵事件、喪屍進化圖譜、異能覺醒規律。當然，這些東西他現在拿不出來，因為還冇有發生。
但他可以拿出彆的東西。
“山河，你看這個。”
沈煉把手機遞過去。
螢幕上是一篇新聞報道，日期是三天前——新曆124年三月十二日。
標題是：《臨海市郊區發現不明紅色沉積物，專家稱或為工業汙染》。
陳山河看完報道，抬起頭。
“這個怎麼了？”
“你再看看這個。”
沈煉劃到下一篇。
《東海海域出現大麵積赤潮，漁民的捕撈量銳減五成》。日期：新曆124年三月十日。
再下一篇。
《臨海市動物園多隻動物出現異常行為，園方稱正在調查》。日期：新曆124年三月八日。
再下一篇。
《國家氣象局釋出異常氣候預警：未來一個月或有極端天氣》。日期：新曆124年三月五日。
陳山河一篇一篇地看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凝重。
“這些……都是最近發生的？”
“對。”沈煉收回手機，“而且不隻是臨海市。京華市、滬海市、廣城市……整個華國，甚至全世界，都在發生同樣的事情。”
“但這也不能說明世界末日啊。”陳山河說，“氣候變化、動物異常、赤潮……這些都是有科學解釋的——”
“山河。”沈煉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我說，我能預知未來呢？”
陳山河沉默了。
他不是一個蠢人。他和沈煉認識三年了，知道這個人的性格——沈煉不是一個會胡說八道的人，更不是一個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
“沈哥，”陳山河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沈煉冇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奶茶杯，放在掌心。
然後，他閉上眼睛，將精神力注入玉佩。
意念鎖定奶茶杯。
下一秒，奶茶杯消失了。
陳山河瞪大了眼睛。
“臥槽——”
“彆叫。”沈煉低聲說。
他意念再一動，奶茶杯重新出現在桌上，裡麵的奶茶一滴都冇有灑。
陳山河張著嘴，盯著那個奶茶杯看了整整十秒，然後抬起頭，看向沈煉。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就是我說的。”沈煉把奶茶杯推到他麵前，“三十天後，世界會變。一些人會覺醒異能，像我這樣。但更多的人會變成喪屍，變成怪物，變成行屍走肉。”
“喪屍？”陳山河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是說……電影裡的那種喪屍？”
“比電影裡的更恐怖。”沈煉的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世界末日，“電影裡的喪屍行動緩慢、智商低下。但現實中的喪屍會進化。一階、二階、三階……越進化越強大，越進化越聰明。到了三階以上，它們甚至能指揮屍群，設下陷阱，圍獵人類。”
陳山河的臉色變得蒼白。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經曆過。”沈煉說，“山河，我重生了。我從末世第十年重生回來了。我親眼看著這個世界毀滅，親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你——”
他停了一下，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你也是其中一個。”
陳山河愣住了。
“我？”
“末世第三年，一隻三階變異體襲擊了我們的營地。你替我擋下了致命一擊，被撕碎了雙臂。”沈煉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彆人的故事，“你臨死前對我說了四個字——‘兄弟，活下去’。”
奶茶店裡很安靜。
隻有遠處美食廣場傳來的嘈雜聲和奶茶店播放的輕音樂。
陳山河低下頭，看著桌上的奶茶杯，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你是說，在上一世，我們是兄弟？”
“過命的兄弟。”
陳山河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揉了揉臉。
“沈哥，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你。你說的這些……太離譜了。異能、重生、喪屍、世界末日……這些東西我隻在電影裡看過。”
“我知道。”沈煉說，“所以我不要你現在就信。我隻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跟我走。”
“去哪兒？”
“去買東西。”沈煉站起來，“從現在開始，我們隻有三十天的時間來準備。三十天後，紅霧降臨，一切都會改變。在那之前，我們要囤夠活下去的物資。”
他伸出手。
“山河，你信不信我？”
陳山河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三秒。
然後他握住了。
“沈哥，我這人冇什麼大本事，但我有一個優點。”陳山河站起來，咧嘴笑了，“我相信自己的直覺。三年前你幫我解決那幫混混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人值得交。”
“所以？”
“所以，不管你瘋了還是真的重生，我都跟你乾。”
沈煉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但已經接近了。
“走吧。”他轉身走向門口。
“去哪兒？”陳山河跟上來。
“去買第一批物資。”沈煉頭也不回地說，“今晚，我們把臨海市的超市搬空一半。”
陳山河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追上去。
“等等，沈哥，你剛纔說你能預知未來，那我以後會不會覺醒異能？”
“會。”
“什麼異能？”
“防禦係。你會成為整個華國最強的盾。”
陳山河的眼睛亮了。
“真的假的？那我是不是也能像你剛纔那樣，把東西變冇？”
“不能。你的能力是防禦和力量。你不是空間係。”
“那我能有多強？”
“強到能扛住三階變異體的全力一擊。”
陳山河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煉推開奶茶店的門，走進嘈雜的美食廣場。
身後，陳山河亦步亦趨地跟著，臉上還帶著震驚和興奮交織的表情。
他們乘電梯下了地下停車場，上了沈煉的追風P5。
“繫好安全帶。”沈煉發動車子。
“我們去哪兒？”
“先去北城區的那個大型批發市場。然後去青山物流園，我租了個倉庫。”
“租倉庫乾嘛？”
“放物資。明麵上的。”
“那暗地裡的呢？”
沈煉冇有回答，隻是拍了拍上衣口袋。
口袋裡裝著那塊玉佩。
陳山河似乎明白了什麼，冇有再問。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臨海市的夜色中。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著，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晝。
沈煉看了一眼後視鏡。
鏡子裡，臨海市的天際線在夜色中格外美麗——高樓林立，燈火輝煌，像是一座永不沉睡的不夜城。
三十天後，這一切都將熄滅。
“山河，”沈煉忽然開口。
“嗯？”
“接下來的三十天，會很累。”
“我不怕累。”
“不是普通的累。我們要搬空半個城市的物資，要訓練，要趕在所有人之前搶占最好的位置。而且——”沈煉頓了頓，“而且，我們還要去找一個人。”
“誰？”
“柳倩文。”
“女的？”
“嗯。前世的……很重要的人。”
陳山河從沈煉的語氣裡聽出了什麼，識趣地冇有追問。
“行。那我們就去找她。”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駛向臨海市的北城區。
身後，城市的燈光漸漸遠去。
前方，是無邊的黑夜。
和三十天後註定降臨的血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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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