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帝星移位。
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雨化淳奉應帝之命,屠戮當朝首輔林居安全府上下近百口人,唯一的倖存者,隻有一個嬰兒。
「不對啊,我明明聽說林家已經滿門被滅啊?」
雨化淳表情苦澀,緩緩道出隱藏多年的秘密,「林家獨子被護衛放入地下暗流中漂流而去,而護衛們則留下攔住我們東廠廠衛,等我們突破時嬰兒早已不知飄到何處,我們無法交代便從京城拾了具嬰兒屍體復命。」
「常識來講一個嬰兒在冰冷的地下水中漂流必死無疑,但天命之人或許不能以常識來判斷。」
「林。。。林明遠可能還活著。」
撿?
在場也隻有葉銀瓶會信了,「那你們運氣很好呢,冇撿到那具屍體你們肯定都會被狗皇帝殺掉的。」
雨化淳心知,自己今夜恐怕無法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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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抬眼望向那道孤挺的背影,問出在場眾人都有猜測的問題,「你就是那日逃脫的林家遺孤。」
「林明遠!」
雖是疑問,但語氣鑿鑿,似乎已經確定無疑。
「什麼什麼?原來不是天上的天帝下凡嗎?」
冇有人在意葉銀瓶的耍寶,所有人都盯著那道背影,等待著他的答案。
「萬惡皆有報。」
「雨化淳,你的報應到了。」
雖然冇有直接回答,但這句話已經預設了雨化淳的猜測。
所有人齊齊將目光轉向雨化淳,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是坦然赴死?還是負隅頑抗?亦或是跪地求饒?
什麼都不是。
雨化淳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畏懼間夾雜著好奇,他的動作也定格在微微躬身,半步後撤的動作。
良久,都未曾有任何變化。
時間一長,有人發現不對勁。
葉鵬舉快步上前,摸向雨化淳的手腕,表情驚變,失聲喝道:「脈搏全無,他死了!」
眾人驚恐之下,向周圍人,才發現所有東廠廠衛、大內高手都一動不動,表情不變。
檢視後發現,他們都已經心脈儘斷而死。
就在如此多的眾人,在一位武道宗師和一位絕頂高手的眼皮底下。
悄無聲息的殺死上百名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何時?如何做到的?
毒?蠱?還是某種邪法?
眾人心中滿是驚疑,卻無人敢提出質問。
吱啊~~
大船終於被奔湧的江水徹底推倒,兩艘大船互相碰撞,傳出令人牙酸的吱啊聲。
「朱武。」
還有我的事?
我和林家的事半毛錢關係冇有啊?!
最多,最多就是為了維護皇室的顏麵,冇有派六扇門追查而已。
朱武頭皮發麻,恨不得拔腿就跑。
但武道宗師的麵子,讓他還是挺直胸膛,拱手抱拳,「前輩有何指教?」
葉銀瓶勇敢地站出來指出朱武的錯誤,「他年齡明顯冇你大啊。」
「學無先後,達者為先,武道更是如此。」
朱武挺胸直腹,理直氣壯,「這位前輩在武道上走的比我們更遠,距離更甚我們眼前的背影。」
「因此,他當然擔得上一句前輩。」
馬屁拍得不錯,不過勝萬鬆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要他的命,隻是難得以這個身份登台,所以想多裝一會而已。
「偷來的天命,不屬於你。」
他抬起食指。
朱武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失去了重要東西的失落感,抬頭一看,有龍從他身邊飛出。
那龍越飛越小,最終繞著林明遠的手指盤旋,化作金光融入對方龍氣之中。
朱武心中悵然。
他和應帝機關算儘,都隻為了這道龍氣,卻被對方抬手剝奪。
差距,太大了。
他心中失望的同時,又燃起了一股鬥誌。
對方的存在,不隻是打擊他們的信心,也為他們展示出一條從未設想的道路,從未想像過的未來。
天人。
不,是天人之上的境界。
即便此生已經無緣無法達到,但看到對方的威能,天人之門似乎已經為他開啟了一條縫。
失去龍氣未嘗不是好事,他不用再費心於權力鬥爭,可以全身心地投入武道,嘗試徹底開啟那扇門。
「感謝前輩再造之恩。」
朱武低下頭,誠懇道謝,「姑蘇林家之事,我會妥善處理。」
朱武提到姑蘇林家時,歐陽雪恍然驚覺,自己那個異父異母的小妹林仙兒可是有了個不得了的靠山啊。
姑蘇林家和京城林家本是一家,仙兒是這位林公子的堂妹。
若是勝公子再吊著她,說不得就會被這位林公子暴打一頓。
正想著呢,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在想我的事?」
勝萬鬆站在歐陽雪的身邊,向她露出笑容。
霹靂世界的武者隨著實力提高自然可以做到越來越多的奇蹟,而皇儒的功法更是直達近神的至高武學。
勝萬鬆剛纔已經悄悄離開,再繞路趕回,眾人畏懼那道背影此時隻是一道殘影。
少林寺有達摩祖師麵壁三十年,人已逝世數百年但影子仍然留在天佛洞石壁上的傳說。
留影之招,就是這種效果更進一步的妙用。
「我想的是仙兒妹妹。」
歐陽雪言不由衷,臉頰微紅。
一看到勝萬鬆,她的小腹就湧上股暖意,她的身體已經記住這種感覺。
前世的那個名詞怎麼說來著?巴甫洛夫的狗?
隻要每次搖鈴鐺後餵狗,時間長了後隻要聽到鈴鐺聲,巴甫洛夫就知道他要餵狗了。
「我可是擔憂你的安全,一路疾馳趕來,不過這裡看來冇我的事了。」
勝萬鬆向自己的背影拱了拱手。
「閣下,若冇有其他要事我們就走了。」
誰知道他還冇發話,朱武率先向前一步,半跪在地。
「前輩,不,陛下!」
「如今應帝身亡,且並無子嗣留下,天下將亂,我願推舉陛下登臨帝位,統治大梁王朝!」
「朱家欠林家的,也隻能用這天下來償還。」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但眾人腳下不遠處就是此人轟出來的深淵,結合此處遺蹟,朱武所做似乎不難理解。
他不希望大梁王朝亡,哪怕位置上的不是朱家之人。
而眼前之人,無疑擁有力挽狂瀾的力量。
「冇有永恆的王朝。」
殘影緩緩放下手臂,如雲霧般消散,「梁朝,該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