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瀰漫，人間肅殺。
神侯與葉元帥。
一人是貨真價實的宗師，一人是隻差半步便踏入宗師之境的絕頂高手。
兩人聯手，卻陷入難以想像的絕望絕境。
要說為什麼的話。
因為龍會飛。
身體乾長細瘦，既無翅膀，也無羽毛。
但所有人都知道，龍會飛，會騰雲駕霧。
所以，妖龍會飛。
雖然速度不快，但卻能靈活轉身騰挪。
而神侯與葉元帥兩人雖然身負輕功，一旦跳上高處就失去借力之物，難以轉身閃躲。
一次次交錯後，妖龍從兩人身上撕下血肉，自身毫髮無傷，愈發凶戾狂妄。
龍與虎的血肉格外滋補，遠遠超過任何一種養料，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養分，而是玄學。
妖龍乾瘦的麵板下快速填充肌肉，身形逐漸膨脹，飛行時甚至能夠攪動江水乾涉眾人的行動能力，展現出控水的異能。
濃霧已經散去，妖龍的姿態是如此的真實，讓眾人知曉這不是一場噩夢。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誅邪法咒！」
燕赤霞出儘了最後一分力，但就和周凡說的一樣，一切術法在妖龍麵前就是微風拂麵，毫無用處。
龍眼擠出譏誚。
妖龍快速掠過，兩條龍爪抓住一名太監，飛回空中。
隻聽哢嚓一聲，它一口咬斷太監的頭顱，又將殘缺的屍體擲回船上，嘲諷。
「孽畜！」
葉鵬舉擲出紅纓槍，然而妖龍尾巴一甩，便騰起扭身躲開。
地上隻有水平的方向可供躲閃，天上卻多了一個豎向維度。
空軍對陸軍，還是在不便行動的水上，實際降維打擊。
「三軍聽令！」
緊急時刻，葉鵬舉絕不會忘記的聲音想起。
在妖龍背後的江岸上，葉鵬舉看到了連成一片的兵士。
最前方的，正是長子葉雲！
「爹爹，是大哥來了！」
葉雲拉滿數百磅的長弓，手中黑色鋼箭烏黑透亮。
「放箭！」
嗡！
數千個鬆弦的聲音在同一個瞬間響起，漫天箭雨如烏雲壓頂傾瀉而下，密不透風，避無可避。
「吼！」
妖龍長吟，江麵頓時狂風大作，漫天箭雨大半被吹偏方向。
船上眾人隻得出手抵擋，打落箭矢，已有過一戰，後繼乏力之人無力撥開如此多的箭，被釘成刺蝟，死在自己人手上。
箭雨之中，唯有一道黑箭不受風勢影響，穿風破浪，刺進妖龍軀乾。
葉雲向身邊伸手，副官立刻捧來第二隻黑箭。
「吼！」
猩紅龍血灑落，妖龍憤怒咆哮，江麵頓時浪花翻湧。
船上眾人突然感覺到腳下水流不止，低頭一看，原本冇到腳踝的江水水位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落。
「不好！」
葉鵬舉臉色大變，放聲疾呼：「情況不對！快撤！」
葉雲不為所動，再次拉滿強弓。
「全軍退後百米！」
江水化作巨浪，少將軍紋絲不動，箭尖直指妖龍。
巨浪轟然落下，將葉雲捲入其中，可那支箭已然射出，穿透層層浪花，再次狠狠刺穿妖龍的胸膛。
人與妖終究不同。
人中了這兩隻強箭，哪怕絕頂高手會被整個洞穿，屍骨無存，而這頭妖，隻是被激怒了。
狂風呼嘯，江水氾濫，妖龍遨遊天際，輾轉騰挪。
而人能做到，隻能看著。
本是人中龍，如今墮化為妖，天下第一妖之名，當之無愧。
妖龍耀武揚威之際，忽聞震天龍吟，自九天響徹雲霄。
「昂！」
血色星空之上，金光刺破天幕。
五趾金爪劃破黑夜，擒住紫薇帝星。
赤光從趾縫穿過，儘數染為金色。
對古人來說，星空是高遠神秘的，哪怕是最強的輕功高手，在地上最高峰上施展輕功，也無法觸控到星空的分毫。
雲層之上的天空，是人類無法染指的神秘。
然而此時，卻有爪牙從天之上探下，握住象徵帝王的帝星。
金爪緊緊握牢這顆星星時，散落各處的星星彷彿是一個整體，夜幕被爪下佈滿裂痕。
以五趾利爪為中心，裂紋向整片星空蔓延。
嘩。
眾人被帝星吸引視線時，可率先破碎的卻是西方。
一扇龍尾拂過星宮，漫天星辰好似灰塵般被撣去，化作流星雨墜落，在天空劃下亮銀色的弧線。
神龍隱於淵，見首不見尾。
天上的星空就好似雲朵，藏身一頭龐然大物。
人們難覓其蹤，隻見片鱗，偶爾一小節軀乾浮現，代表又有星空被劃破，又有星辰墜落。
直至。
「昂！」
龍嘯九天，星河破碎。
滿天星辰化作一場繁華的雨，比任何一場煙火盛會更加絢爛，比它們在天上時更加璀璨。
藏於星宮後的巨物崢嶸儘顯。
兔眼、鹿角、牛嘴、駝頭、蜃腹、虎掌、鷹爪、魚鱗、蛇身。
赫然是與圖騰一致的五爪金龍。
唯一不同之處，是其掌心並非金色的龍珠，而是赤色帝星。
和九天天上的真龍相比，飛不過千米高的妖龍是如此的渺小醜陋。
妖龍瑟瑟發抖，蜷縮身體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神侯周身龍氣隱冇不見，彷彿是主動屈服於天上真龍。
「難道說九天之上真有真龍，而且還被這頭妖龍激怒了嗎？」
麵對超出預想，哪怕做夢都冇做到的狀況，眾人隻能做此猜測。
而他們的猜測，似乎歪打正著對了一部分。
金龍呼嘯而下，跨越萬丈高空。
發覺目標是自己，妖龍再也顧不得隱藏，開始向遠處逃竄。
慢，太慢了。
它的速度太慢了。
才飛出十裡地，妖龍的軀體便被金爪握住。
銳利的爪子彷彿黃油刀冇入黃油，大半切入妖龍軀殼，赤黑色妖血灑在地上，劇毒般使草木乾涸，生機斷絕。
對常人來說龐大的妖龍，此時就像老鷹爪下的爬蟲。
將妖龍擲到地上。
妖龍的身體險些被切成五瓣，在地上扭曲哀鳴，無法動彈。
原本被妖性操控的心智，因恐懼而逐漸清醒。
而金龍再次盤旋上空，高舉手中赤星。
背後是無休止的流星雨，那顆赤星光輝大作，被灌入其中的皇道聖氣染成金色。
隨著聖氣儘數冇入帝星，龍型逐漸潰散。
彌天聖氣中，竟然出現一個人，一個背對眾人身影，身穿金紅華袍。
他的指尖輕輕點落帝星。
隨後，帝星隕落。
並不是和天際的流星雨一樣快速，而是和墜入水中的鐵珠一般，緩慢而又堅定地搖曳著緩緩落向妖龍。
「星河開道·皇天歸一·帝星殞。」
帝星尚未觸地，大地已經開始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