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性改造人的全息投影，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李舜身上，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她那雙由資料流模擬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隨即卻化為了淡淡的失望，輕輕搖了搖頭。
“怎麽？”李舜被她這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挑眉問道，“我身上有什麽令你不滿意的地方嗎？”
“並非如此，”女性改造人的電子音帶著一種悠遠的意味。
“恰恰相反，你身上的能量氣息如此深邃而強大，是我漫長歲月以來感知到的最強者之一……正因如此，我才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以為……終於等到‘她’迴來了……”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彷彿陷入了某種遙遠而珍貴的迴憶碎片之中。
那資料構成的麵容上也浮現出一抹人性化的追憶與悵惘。
“她？”李舜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字眼，“誰？”
女性改造人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星艦的金屬艙壁。
望向了無垠的宇宙深處，用一種充滿敬意的語氣緩緩說道：“艾瑟拉……我們尊稱她為——生命女神。”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而感慨：“若是她當年沒有離奇消失的話，以她的仁慈、智慧與絕對的力量，或許……如今的魔法大陸也不會是現在這副四分五裂、戰火紛飛、信仰淪為掠奪工具的模樣吧。”
李舜聞言，心裏卻是暗暗汗顏。
他雖然不清楚那位生命女神艾瑟拉具體強到什麽程度，但根據壁畫揭示的曆史，神明之間戰爭的根源，本質上就是對於信仰之力這種“資源”的爭奪。
隻要這種力量體係存在，隻要生靈有**，爭端幾乎就是不可避免的。
哪怕那位生命女神當時在場，憑借其強大的力量或許能暫時壓製住各方，但能壓一時，還能壓一世嗎？
矛盾積累到一定程度，終究還是會爆發。
所謂的“如果她在就不會這樣”，更像是一種美好的願景而非必然。
當然，那位作為世界第一位神明、實力堪稱當時魔法大陸第一強者的生命女神，其突然消失確實充滿了謎團。
是誰，或者是什麽，能讓她這樣的存在悄無聲息地離開，甚至可能隕落？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疑問。
不過，看眼前這女性改造人的樣子，她顯然也不知道艾瑟拉的具體去向。
連她都不知道，李舜這個“外來戶”就更無從猜測了。
他將這個話題暫且按下，問起了更實際的問題：“那麽，外麵那些記錄著遠古曆史的壁畫，以及在大陸上流傳的、關於‘魔法王國寶藏’的傳聞，也是你有意留下來的？”
“是的，”女性改造人點了點頭，承認得很幹脆。
“為了避免我們‘埃爾法’人的文明與血脈徹底斷絕，我不得不這麽做。我在各處留下了線索，引導後來者尋找到這裏，瞭解那段被刻意遺忘的真實曆史。”
提到曆史，她的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憤懣：“那些背叛者！它們貪得無厭，背棄了最初的盟約，甚至聯合起來想要搶奪我們最後的方舟——這艘‘希望號’母艦！”
“它們全都忘了，在它們原本的星球被那頭恐怖魔蛟覆滅、流離失所時，是我們埃爾法艦隊施以援手，將它們接納並帶到了這個新世界！”
她口中的“它們”，顯然指的是後來聯合起來圍攻埃爾法遺族的獸人、矮人等種族。
而所謂的“埃爾法人”，根據其描述，正是如今魔法大陸人族的真正祖先！
‘難怪人族在大陸上和其他不少種族的關係都算不上和睦，甚至隱隱被排斥，原來這仇恨的種子，在遠古時代就已經種下了。’李舜心中暗道，算是解開了一個小小的疑惑。
他環顧了一下這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巨大控製室，以及窗外那浩瀚的星空。
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所以，你所謂的那個‘寶藏’，指的就是這艘……‘希望號’母艦本身？”
“難道這還不夠嗎？”女性改造人的全息影像微微挺直了“身體”，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自豪。
“這艘母艦，凝聚了我們埃爾法文明鼎盛時期無數的心血與最高科技結晶！它本身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和無盡的知識源泉！更何況，母艦中央資料庫裏，完整儲存著你們在壁畫上看到的所有曆史細節，以及我們埃爾法文明在能量學、生物學、空間技術、乃至……”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李舜。
“……對信仰之力這種特殊能量的研究與應用體係！”
李舜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跳都漏了一拍。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這艘母艦的資料庫裏，不僅擁有可以係統修煉、吸收利用信仰之力的完整“神道功法”，還擁有著遠超他目前理解範疇的、能夠進行星際航行的超級科技！
這確實是一份足以改變整個大陸格局、甚至讓人窺探宇宙奧秘的驚天遺產！
然而，就在李舜心頭火熱之際，女性改造人的下一句話，如同冰水般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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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程式化的歉意，“這份偉大的遺產，你……好像沒有辦法繼承。”
“哈？！為什麽？！”李舜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股被歧視的感覺油然而生，難道因為這具身體是靈洲大陸的，所以被排斥了？
“抱歉，並非針對你個人。”女性改造人解釋道。
“在我設定最終許可權時，為了最大限度地防止母艦落入‘敵人’——也就是那些背叛種族，或者被天使係統判定為威脅的存在手中，我設定了極其嚴格的血脈與能量雙重認證。隻有擁有精靈族或埃爾法族人血脈，並且自身能量等級達到九級以上的個體，纔有資格獲得母艦的最高控製許可權。”
李舜聽完，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死心地問道：“額……那我要是偏要嚐試強行掌控呢？”
女性改造人的全息影像露出了一個近乎“微笑”的表情。
但那笑容裏沒有任何溫度，隻有絕對的程式化冷酷：
“那麽，母艦的核心安全協議將會被觸發，啟動不可逆轉的……自爆程式。其威力，足以將整艘母艦，連同所在的這顆衛星，一同化為宇宙塵埃。”
“……”李舜徹底無語了，看著那女性改造人平靜中帶著決絕的電子眼，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行！算你狠！”
這真是看得見摸得著的金山銀山擺在麵前，卻偏偏被一道無比坑爹的密碼鎖給擋在了門外！
這種感覺，別提多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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